第89章 最後一個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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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摘下它。」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你的報酬,也是你必須完成的使命。」

  「我的使命?」張帆回頭,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麼使命。」

  「你的血,就是你的使命。」她一字一頓。

  張帆心裡一沉。她果然知道自己血液的秘密。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血池。無論如何,先拿到東西再說。

  他繞著血池走了一圈,發現除了正面,沒有其他可以靠近的路徑。他必須從正面,跨過一小段距離,才能觸碰到那朵花。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動身。

  嘩啦啦——

  血池突然暴動!

  沸騰的血漿沖天而起,八道黑影帶著刺耳的鎖鏈拖拽聲,從血池中猛然竄出!

  那是八具通體青銅澆築的人形乾屍,身上纏繞著粗大的鐵鏈。它們的動作快得超乎想像,剛一出水,便分從八個方向,揮舞著手中與手臂融為一體的利刃,朝張帆劈來!

  張帆反應極快,腳下一點,身體向後急退。但那八具乾屍如影隨形,配合默契,瞬間就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鏘!」

  張帆用羅盤擋開一道劈砍,虎口劇震。這些東西的力量大得出奇。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朱淋清」。

  她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臉上依舊是那種空洞的平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混蛋!」張帆暗罵一句。

  他知道,這是個陷阱。或者說,是一場考驗。

  他不再猶豫,催動全身氣力,將羅盤舞得風雨不透。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八個悍不畏死的怪物。

  噗嗤!

  一聲皮肉被劃開的聲音。

  張帆的左臂一痛,一道鋒利的刀刃突破了他的防禦,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殷紅的鮮血,立刻噴涌而出。

  幾滴血珠,不受控制地飛濺出去,正好落入了下方的血池之中。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滴血珠落入血池,並未被稀釋,反而像是點燃了火藥的引線。整個血池瞬間沸騰到了極點!無數血漿匯聚成一道道血線,瘋狂地湧向池中心的那株藏紅花。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紫黑花朵,在吸收了這些血漿之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暴漲!

  一倍、兩倍、三倍!

  不過眨眼之間,它就變成了一朵直徑近一米的巨大妖花!

  花瓣舒展,一股奇異的香氣,混合著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緊接著,那巨大的花蕊之中,噴出了一股淡紫色的花粉。

  那花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飄蕩,沒有四散,反而匯成一股,徑直飄向了站在門口的「朱淋清」。

  她沒有躲閃,甚至沒有眨眼。

  她張開了嘴,任由那紫色的花粉,盡數飄入她的口鼻之中。

  張帆看著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變化,就在下一瞬間。

  「朱淋清」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眸,在吸入花粉後,被一種妖異的紫色完全占據。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顏色,深邃,卻又透著一股非人的死寂。她的身體,也開始發生某種難以言喻的改變,皮膚下的血管隱隱透出紫光,與那朵巨大的妖花遙相呼應。

  「血祭缺一,淵眼必開!」

  她開口了。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一種混雜著金屬摩擦聲的古怪腔調,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話音未落,她動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就那麼直挺挺地沖向了被八具乾屍圍困的張帆。她的速度,竟然比那些青銅怪物還要快上三分!

  「你他媽瘋了!」張帆怒吼。

  他本就應付得捉襟見肘,此刻「朱淋清」的加入,瞬間讓他陷入了絕境。他想不通,這個女人費盡心機布下這個局,難道就是為了親手殺了他?

  他手腕一翻,羅盤旋轉著擋向「朱淋清」襲來的手掌。

  鐺!


  一聲巨響。

  張帆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羅盤上傳來,比任何一具乾屍的劈砍都要恐怖。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了一具乾屍的利刃上。

  噗嗤!

  後背一涼,劇痛襲來。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咳……」張帆咳出一口血,半跪在地,用羅盤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個女人。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徹底怔住。

  「朱淋-清」一擊得手後,並未追擊。她只是站在那裡,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她腕間,那枚只剩下半邊的殘破玉扣,此刻正散發出灼人的高溫。

  玉扣的表面,開始融化,流淌的玉液並非滴落,而是在空中詭異地匯聚,扭曲,重塑。

  不過兩息之間,一柄通體碧綠、造型古樸的匕首,就在她的掌心之中凝聚成形。匕首的刃口,閃爍著幽幽的紫芒。

  「你要幹什麼?」張帆喘著粗氣,警惕地問。

  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緊了那柄由玉扣所化的匕首,然後,在張帆難以置信的注視下,猛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鮮血順著她的胸口流下,但那血,卻是詭異的紫黑色。

  張帆腦子一片空白。

  自殺?

  她搞出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在這裡自殺?

  不對!

  這絕不是自殺!她剛才那句話,「血祭缺一」,難道……她自己就是那最後一個祭品?

  「瘋子……」張帆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在圖謀什麼,但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絕對不能讓她就這麼死了!她死了,所有的秘密都會被帶走,自己流的血,受的傷,就全成了一個笑話。

  更重要的是,那個所謂的淵眼,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救你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善心,我只是要知道,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張帆在心裡對自己說。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決定。

  他顧不上背後虎視眈眈的八具乾屍,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已經夾在指間。他強忍著全身的劇痛,將僅存的氣力灌注於指尖。

  「著!」

  嗖!

  銀針破空,帶著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精準地射向「朱淋清」的右肩。

  肩井穴。

  封住此穴,可令半身麻痹,暫時阻斷她的動作。

  銀針準確無誤地沒入了她的肩井穴中。

  成了!

  張帆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異變再生。

  「朱淋清」的身體只是微微一頓。那枚銀針,對於普通人足以致命的穴位打擊,對她而言,似乎只造成了片刻的阻礙。

  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來。

  那雙紫色的瞳孔,死死地鎖定了張帆。

  「沒用的。」她說,聲音里的金屬摩擦感更重了,「被『淵』選中的人,早已不屬於凡俗。」

  下一刻,她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張帆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花香的陰風撲面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隻冰冷的手,已經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是骨頭在呻吟。

  窒息感瞬間籠罩了他。

  「朱淋清」就這麼單手將他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她的力量,大得超乎想像。那八具原本還在攻擊他的青銅乾屍,此刻卻全都停了下來,如同忠誠的衛兵,靜立在血池邊。

  鋒利的指甲,深深掐入張帆的脖頸皮膚,紫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指縫流下。

  張帆雙手抓住她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掰開,卻發現她的手臂堅硬如鐵,紋絲不動。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張曾經有過幾分熟悉的臉,此刻只剩下紫色的瞳孔和絕對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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