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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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是這片沼澤唯一的旋律。

  張帆的質問,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卻沒能激起任何漣漪。朱淋清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茫然和……恐懼。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張帆的聲音壓抑著,像一頭即將暴怒的困獸,「關於我爺爺,關於這枚太極佩!你接近我,就是為了這個!」

  「我不知道。」朱淋清的回答很輕,卻很清晰,「張帆,我如果知道,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好處?」張帆冷笑一聲,攥著玉佩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你是蘇家的棋子,還是你們朱家的?把我引到這裡,利用我找到我爺爺的線索,然後呢?拿到你們想要的東西,再把我像垃圾一樣丟掉?」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直直插向朱淋清。

  朱淋清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她搖著頭,嘴唇翕動:「我不是棋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那首歌,那些畫面,都是在我流血之後才出現的。在此之前,我對這裡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張帆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那你告訴我,那首歌叫什麼?」

  朱淋清的身體瑟縮了一下,似乎那個名字是什麼禁忌。她猶豫了片刻,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鎮魂歌。」

  鎮魂歌。

  這個名字讓張帆心頭一跳。他還沒來得及追問,那條橫亘在橋上的紅色巨蟒,再次發出了嘶鳴。

  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悲涼,而是帶著一種催促的意味。它龐大的身軀緩緩調轉方向,不再理會那把蠶絲傘,而是朝著沼澤深處的黑暗游去。它游出十數米,又停下來,回頭望著橋上的兩人,巨大的蛇瞳在瘴氣中,像兩盞幽暗的紅燈籠。

  它在……引路?

  張帆和朱淋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跟上去?」朱淋清試探著問。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張帆反問。

  他收起那枚太極佩,貼身放好。爺爺的線索就在眼前,無論前方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必須闖。他不再看朱淋清,率先邁開腳步,跟上了那條巨蟒。

  腳下的橋面依舊腐朽,但兩側叩拜的蛇群,卻紋絲不動,仿佛成了沒有生命的雕塑。

  穿過長橋,踏上沼澤對岸的濕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這裡的瘴氣似乎更濃,能見度也更低。巨蟒游弋的速度不快,像一個盡職的嚮導,始終保持在兩人視線範圍之內。

  大概走了一刻鐘,前方的巨蟒停了下來。

  一片空地出現在他們面前。空地中央,七具巨大的石棺,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著,棺身上泛著幽幽的磷光,將周圍的瘴氣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綠色。

  「石棺陣……」張帆喃喃自語。

  他快步走上前,借著磷光,看清了棺蓋上的浮雕。那些浮雕的風格古樸而粗獷,刻畫的不是祥瑞神獸,而是一幅幅慘烈的畫卷。

  一個戴著猙獰面具的巫神高高在上,他的腳下,無數的民眾痛苦地扭曲、倒下,他們的身體裡鑽出一條條赤紅的小蛇。他們的血肉,成了蛇蠱最好的養料。

  「古埃國……巫神降罪,子民化蛇……」朱淋清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她似乎能看懂這些浮雕記載的內容。

  「你怎麼知道?」張帆猛地回頭。

  「我……我腦子裡的畫面……」朱淋清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我看到過……就是這裡。」

  張帆沉默了。他無法判斷朱淋清話語的真偽,但眼下的情形,他只能選擇暫時相信。他將注意力重新投向石棺。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他依次走過六具石棺,最終,停在了第七具,位於陣法末端的「搖光」位石棺前。

  那條紅色巨蟒,就盤踞在這具石棺旁,安靜地等待著。

  張帆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要找的答案,就在這具石棺里。

  他從背包里拿出撬棍,深吸一口氣,將撬棍的扁平端插進了棺蓋的縫隙。

  「你要開棺?」朱淋清的語氣有些緊張。

  「不然呢?」張帆頭也不回,「站在這裡等著它們把我們當點心嗎?」

  他用盡全身力氣,肌肉賁張。

  嘎吱——


  沉重的石棺蓋,被撬開了一條縫。一股無法形容的腐朽氣味,混雜著草藥和泥土的味道,從縫隙中噴涌而出。

  張帆沒有停歇,一鼓作氣,將整個棺蓋徹底推開。

  轟隆一聲,棺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兩人湊上前,看向棺內。

  石棺里躺著的,是一具早已腐朽的乾屍。它身上穿著某種古老的祭祀服飾,已經看不出原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乾枯的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懷中護著一本用羊皮紙裝訂而成的古籍。

  書的封面,用某種鮮血寫著三個大字——蠱毒經。

  張帆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從腐屍懷中取出了那本蠱毒經。羊皮紙的書頁很脆,他翻開的動作極輕。

  書頁上的文字,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象形符號,如同蛇蟲爬行。可詭異的是,他竟然能看懂。不,不是看懂,而是那些文字的意思,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就像朱淋清聽到的那首歌一樣。

  他快速翻閱著,越看,臉色越是凝重。當他翻到其中一頁時,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一頁上,用硃砂標記了一段話。

  「解活骨降需巫神骨與鎮魂歌,缺一則引蠱入髓,化為活屍,永世不得超生。」

  張帆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活骨降……鎮魂歌……」朱淋清重複著這兩個詞,她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那首歌……那首歌就是鎮魂歌!」

  張帆猛地合上書,看向她:「什麼是活骨降?」

  「我不知道……」朱淋清的臉上血色盡褪,「但是……我好像……我好像……」

  她的話沒說完,人就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直直地走向那具被打開的石棺。她的動作很僵硬,像一個被操控的木偶。

  「朱淋清!」張帆喊了一聲,伸手想去拉她。

  可已經晚了。

  朱淋清的手,按在了石棺內壁的一處血紅色的凹槽上。那凹槽深邃,裡面似乎還殘留著未乾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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