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土木堡至暗時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也罷,事務俱已安排,等待回稟即可!」

  朱祁鎮伸著懶腰向寢帳走去。

  袁彬端來一盆熱水,放在皇帝腳邊,就趕忙彎腰幫他脫靴。

  他趕忙收腳說道:「何故要你來脫靴?」

  袁彬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惶惶解釋道:「卑職取水的時候,聽雜役太監說,幫陛下洗腳是內侍的功課之一,所以……」

  朱祁鎮笑著說道:「你乃頂天立地的勇武之士,豈能幹這些奴才的活!」

  袁彬一時迷茫,搞不明白皇帝對他這個小角色,為何如此客氣。

  「那……」

  「沒外人的時候,但說無妨,不必拘謹。」

  朱祁鎮邊脫靴邊爽快地說道。

  袁彬手足無措道:「卑職暫替內侍之職,卻不做內侍之事,實不知如何應對。疏忽之處,請陛下寬恕。」

  哈哈哈!

  「朕需要你頂天立地地獨當一面,成為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而不是奴顏婢膝的奴才。」

  見皇帝說得如此坦蕩,袁彬受寵若驚道:「卑職寸功未立,擔此厚愛,實在惶恐之際。」

  這小子如此憨厚!我總不能告訴他,在歷史書上,看到他忠心護主的事跡吧。

  於是故作玄虛道:「知道為什麼嗎?」

  袁彬撓頭憨笑,眼中滿是期待。

  「因為面帶你福相,日後必成大氣。」

  袁彬欣喜道:「陛下,乃卑職之日月。侍奉陛下,就是卑職最大的福分。」

  朱祁鎮滿意地說道:「行了,朕要休息了,你去吧,未經通稟任何人不得入內。」

  袁彬領命後,悄然退出帳外。

  穿越以來,緊張高壓的情緒,終於有了片刻的放空。朱祁鎮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痛快淋漓,酣暢至極。

  「陛下,時辰已到,該起身了!

  睜開惺忪的睡眼,朱祁鎮問道:「什麼時辰了?」

  「已經酉時八刻了,首輔大人與兩位尚書,在大帳等候召見,稟報歲銀激勵一事。」

  哦……

  「張太師那邊可有軍報?」

  袁彬遲疑道:「目前尚無消息。」

  居庸關據此不過百里,大軍開拔已有六個時辰,無論順利與否,此時應該有結果了。可目前尚無軍報,朱祁鎮心頭閃過一絲擔憂。

  如果張輔此行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兩萬大軍有去無回,僅剩的一萬大軍,當真是置身絕境!

  朱祁鎮當機立斷道:「取朕鎧甲來,著令駙馬督尉井源,泰寧侯陳瀛,前來覲見!」

  中軍大帳內。

  陳瀛、井源、曹鼐以及兩位尚書分列左右。

  曹鼐道:「陛下,歲銀激勵一事,臣等已草擬就緒,恭呈陛下御覽。」

  「呈上來吧!」

  朱祁鎮接過章程,見賞賜標準清晰,兌現時間明確,硃筆批示後,遞給井源說道:「此方略乃嘉獎土木堡之役的三萬將士,你即刻通告三軍。著令全軍將士,再接再厲擊退敵軍,回京後由兵部統計發放。」

  「臣遵旨!」

  井源接過方略,掃罷一眼,滿是驚訝地遞給陳瀛。

  朱祁鎮冷峻道:「營中將士,可戰之兵幾何?」

  見皇帝如此發問,眾人詫異之餘,隱隱的不安起來。

  井源忐忑道:「去除傷兵及後勤軍備,可戰之兵不足八千人。」

  不足八千人!

  朱祁鎮倒吸一口涼氣,土木堡之變的至暗時刻,才剛剛到來!

  如果張輔順利據關,今夜回營,將皆大歡喜。如果仍無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八千人如何破此絕境呢?

  朱祁鎮緊緊的盯著井源、陳瀛道:「在張輔大軍歸營之前,敕令全軍皆入戰備狀態。此刻,乃我大軍最危殆之時。同時,令夜不收廣事偵伺,尤著意居庸關及土木堡周邊動向,每一時辰具報一次。」

  「陛下,也先潰敗,阿剌知院已經退兵,難道脫脫不花與兀良哈部……」井源不解的猶豫道。

  看著這個大老粗駙馬,一臉蠻憨的樣子,朱祁鎮懶得與其廢話,只是冷冷道:「阿剌知院退兵,是遲早的事。脫脫不花與兀良哈部,現在何處,可有情報?」


  呃……

  「陛下聖明,脫脫不花與兀良哈部行蹤不明,極有可能在暗中觀察,伺機而動!」井源恍然大悟道。

  「陛下,我軍依河而駐,近乎無險可守,倘若敵軍圍困,後果不堪設想啊。」泰寧侯陳瀛不無擔憂道。

  曹鼐諫言道:「陛下,臣以為讓大軍退守堡內,依仗城牆防禦,待英國公回援,方為上策。」

  堡內的井水,哪裡夠萬餘人飲用?英張輔若不能及時回援,所有人豈不活活渴死於此?

  無論哪方勢力,其主要目標都是皇帝!

  若眾人皆退入城中,必無生機;若天子守城,引賊兵火力,與大軍互為犄角,則進可攻伐,退可據守。此計雖險,亦存險中求變之機。

  打定主意的朱祁鎮,對井、陳道:「即刻清點傷兵,令其退入堡內守城,與沿河大軍互為犄角,以求死戰待援!」

  陳瀛大驚道:「陛下乃萬乘之尊,豈可率殘兵守城,如此……萬萬不可啊!」

  朱祁鎮笑而不語。

  井源昂首挺身道:「陛下,末將甘願以身為餌,死守土木堡!」

  「賊寇志在朕躬,朕若離城,大軍必遭圍困。」

  曹鼐沉思道:「陛下,天子乃國之楨榦,稍有疏虞,必致國本動搖。此策雖有求變之機,卻兇險之極。臣以為,漢高祖被困滎陽,施紀信誑楚之計,終得轉危為安,此計方為萬全之策,可資效仿。」

  「陛下,曹閣老之計甚妥,臣等深以為然。」王、鄺二人齊聲道。

  如果張輔失敗的話,也只能金蟬脫殼,帶著城外的將士突圍,再找機會返京了。

  朱祁鎮沉思之際,袁彬凜然上前道:"陛下,大軍存亡繫於一線,卑職雖位卑職微,願死守土木堡,為陛下守城禦敵!"

  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值此危難之際挺身而出,讓眾臣愕然。

  看著一臉決然的袁彬,朱祁鎮笑問道:「你可知道若無援軍,據守土木堡將凶多吉少?」

  「紀信臨烈火而無畏,毅然赴死。卑職當以紀信為范,為陛下禦敵,生死亦無所懼。」

  朱祁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果然是朕的忠勇之士!朕賜你龍鱗甲冑,堡內見甲冑,如朕親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