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夾裹百姓 典韋斷後
濮陽城頭，殘陽如血。
曹操獨自站在城樓上，望著空蕩蕩的街道，面色陰沉如鐵。秋風卷著枯葉在街道上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淒涼。
「主公，已經清點完畢。」程昱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上城樓，聲音沙啞，「收攏殘兵三萬兩千餘人，但...樂進、于禁、曹休三位將軍仍下落不明。」
曹操的手指深深掐入城牆磚縫，指節發白：「再派斥候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郭嘉咳嗽著走上前：「主公，斥候已經派出三批了。劉協大軍隨時可能追來，我們...」
曹操猛地轉身，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奉孝是說，要放棄他們？」
郭嘉低頭不語。夏侯惇單膝跪地：「主公，末將願帶一隊精兵斷後，繼續搜尋三位將軍！」
曹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傳令全軍，即刻撤離濮陽。元讓，你率五千精兵為先鋒，開路至濟水。」
「諾！」夏侯惇抱拳領命。
「仲康。」曹操看向許褚，「你去動員城中百姓，願意隨軍撤離的，全部帶上。」
許褚瞪大眼睛：「主公，這...」
"快去！"曹操厲喝一聲，「劉協若得濮陽百姓，如虎添翼！」
當夜，濮陽城內一片混亂。士兵們挨家挨戶敲門，催促百姓收拾細軟。哭喊聲、咒罵聲、孩童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蕩。
「快走快走！漢軍就要殺來了！」
「我的房子啊！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
「娘，我害怕...」
曹操騎馬穿行在人群中，聽著這些聲音，心如刀絞。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暗自發誓：「總有一日，我曹孟德會再回來的！」
黎明時分，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離開濮陽城。三萬多名士兵護送著近五萬百姓，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向東南方的濟水進發。隊伍中，老人拄著拐杖蹣跚而行，婦人背著包袱牽著孩童，青壯年推著裝滿家當的獨輪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不舍。
曹操騎馬走在隊伍最後，頻頻回首望向漸行漸遠的濮陽城。程昱策馬靠近：「主公，李克用的追兵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濮陽，我們時間充裕。」
曹操搖頭：「不可大意。傳令加快速度，務必今日渡過濟水！」
正午時分，先鋒部隊已抵達濟水北岸。夏侯惇命令士兵迅速搭建浮橋，同時派出小船運送老弱婦孺先行渡河。
「快！再快些！」夏侯惇獨眼圓睜，不斷催促。他知道，每快一分，主公就安全一分。
夕陽西下時，曹操終於率後軍抵達濟水岸邊。此時已有大半百姓渡過河去，士兵們正有序地通過浮橋。
「主公，您先過河吧。」典韋手持雙戟，沉聲道。
曹操搖頭：「百姓未渡完，吾豈能先走？」
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飛馳而來，滾鞍下馬：「報——！發現追兵，距此不足十里！」
眾人臉色大變。曹操厲聲喝道：「典韋！」
「末將在！」
「率虎衛軍斷後，務必保證百姓安全渡河！」
典韋抱拳：「末將誓死完成任務！」
之後又看向許褚：「仲康，你護送主公過河！」說罷，典韋已帶著三百虎衛軍逆著人流，向北迎去。
許褚不由分說，一把拉住曹操的馬韁：「主公，得罪了！」強行帶著曹操向浮橋走去。
北面五里處，李克用派出的五千追兵已至。副將王方一馬當先，看到遠處濟水岸邊混亂的場景，大喜過望：「弟兄們，曹軍就在前面！沖啊，活捉曹操！」
五千騎兵如潮水般湧向濟水。就在距離河岸不到一里時，忽然前方道路中央出現一道鐵塔般的身影。
那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圓，手持雙鐵戟，如門神般矗立在道路中央。在他身後，三百名虎衛軍列成半月陣型，殺氣騰騰。
「來者止步！」典韋聲如雷霆，「再進一步者，死！」
王方勒住戰馬，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典韋？！」
他身後騎兵也紛紛止步，面露懼色。典韋之勇，天下聞名。王方咬牙喝道：「怕什麼！他就一個人，我們有五千鐵騎！衝過去！」
「殺——！」騎兵們鼓起勇氣，揮舞兵器沖了上去。
典韋獰笑一聲，雙戟如風車般旋轉起來：「找死！」
剎那間，血光沖天。典韋如虎入羊群，雙戟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名騎兵挺槍刺來，被典韋一戟斬斷長槍，另一戟直接將其劈成兩半！又一將揮刀砍來，典韋側身避過，反手一戟刺穿其胸膛。
三百虎衛軍也奮勇拼殺，硬是以寡敵眾，將五千騎兵的衝鋒勢頭生生遏制。
王方見狀大怒，拍馬直取典韋：「看刀！」
典韋不閃不避，雙戟交叉一架，穩穩接住這一刀。兩人兵器相撞，火花四濺。王方只覺虎口發麻，心中駭然：「好大的力氣！」
「就這點本事？」典韋冷笑，雙戟突然變招，如狂風暴雨般攻向王方。
王方勉強招架了三合，第四合時被典韋一戟掃落馬下。他還未爬起，典韋已飛身下馬，一腳踩住其胸膛：「就這點本事，也敢追來？」
王方吐出一口血沫：「要殺便殺，休想...」
話未說完，典韋已一戟刺下，結果了他的性命。
主將一死，追兵頓時大亂。典韋趁機高喝：「還有誰要來送死？！」
這一聲吼如晴天霹靂，震得追兵肝膽俱裂。不知誰喊了一聲「快跑」，五千騎兵竟調轉馬頭，倉皇逃竄。
典韋也不追趕，只是冷笑一聲：「烏合之眾。」隨即轉身對虎衛軍道，「速回濟水，保護主公！」
當典韋回到濟水北岸時，百姓已全部渡河，士兵也所剩無幾。曹操站在南岸，遠遠望見典韋，大聲呼喊：「惡來，快過來！」
典韋正要踏上浮橋，忽然耳朵一動，聽到遠處又傳來馬蹄聲。他臉色一變：「還有追兵？」
果然，地平線上又出現一支軍隊，這次打著「李」字大旗，正是李克用親率的追兵！
「惡來，快過橋！」曹操急得直跺腳。
典韋看了看搖搖欲墜的浮橋，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追兵，突然做出一個決定。他轉身對最後幾十名士兵吼道：「你們先過！我來斷後！」
「將軍！」士兵們不肯走。
「這是軍令！」典韋怒目圓睜，「快走！」
士兵們含淚踏上浮橋。典韋單人雙戟，如一座鐵塔般矗立在北岸，直面即將到來的千軍萬馬。
南岸，曹操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惡來...」
程昱拉住想要衝回去的曹操：「主公，大局為重啊！」
李克用率軍趕到岸邊時，只見典韋一人立於橋頭，身後浮橋上最後幾名曹軍士兵正在倉皇逃竄。
「典韋？」李克用勒住戰馬，「讓開！」
典韋紋絲不動，雙戟斜指地面：「想過橋？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秦瓊拍馬上前：「李將軍，讓我來會會他！」
李克用搖頭：「不必。」他高聲道，「典韋，曹操大勢已去，何不歸順朝廷？陛下必當重用！」
典韋大笑：「我典韋生是曹公的人，死是曹公的鬼！少廢話，要戰便戰！」
李克用嘆息一聲，正要下令進攻，忽聽南岸傳來曹操撕心裂肺的喊聲：「惡來——！」
典韋回頭望去，只見曹操被許褚等人強行拉著向南撤退。他咧嘴一笑，突然揮戟砍向浮橋繩索！
「不好！」秦瓊驚呼，「他要斷橋！」
但為時已晚。
典韋雙戟如電，幾下便將固定浮橋的繩索盡數斬斷。浮橋轟然崩塌，木板紛紛落入湍急的濟水中。
李克用大軍被阻在北岸，只能眼睜睜看著曹操殘部遠去。
「典韋！」李克用怒喝，「你...」
典韋站在岸邊，將雙戟插入地面，仰天大笑：「曹公待我恩重如山，今日以死相報，死得其所！」
說罷，竟轉身跳入了波濤洶湧的濟水！
「將軍！」兩岸士兵同時驚呼。
湍急的河水瞬間吞沒了典韋高大的身軀。李克用等人沿河搜尋良久，終究未見其蹤影。
南岸，曹操得知典韋跳河，頓時癱坐在地，淚如雨下：「惡來...我的惡來啊...」
許褚等人也紛紛落淚。夏侯惇咬牙道：「主公，典將軍用性命為我們爭取了時間，我們...我們得繼續走啊！」
曹操在眾人攙扶下勉強站起，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濟水，聲音嘶啞：「傳令...全軍加速...前往昌邑...」
曹操獨自站在城樓上，望著空蕩蕩的街道，面色陰沉如鐵。秋風卷著枯葉在街道上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淒涼。
「主公，已經清點完畢。」程昱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上城樓，聲音沙啞，「收攏殘兵三萬兩千餘人，但...樂進、于禁、曹休三位將軍仍下落不明。」
曹操的手指深深掐入城牆磚縫，指節發白：「再派斥候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郭嘉咳嗽著走上前：「主公，斥候已經派出三批了。劉協大軍隨時可能追來，我們...」
曹操猛地轉身，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奉孝是說，要放棄他們？」
郭嘉低頭不語。夏侯惇單膝跪地：「主公，末將願帶一隊精兵斷後，繼續搜尋三位將軍！」
曹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傳令全軍，即刻撤離濮陽。元讓，你率五千精兵為先鋒，開路至濟水。」
「諾！」夏侯惇抱拳領命。
「仲康。」曹操看向許褚，「你去動員城中百姓，願意隨軍撤離的，全部帶上。」
許褚瞪大眼睛：「主公，這...」
"快去！"曹操厲喝一聲，「劉協若得濮陽百姓，如虎添翼！」
當夜，濮陽城內一片混亂。士兵們挨家挨戶敲門，催促百姓收拾細軟。哭喊聲、咒罵聲、孩童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蕩。
「快走快走！漢軍就要殺來了！」
「我的房子啊！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
「娘，我害怕...」
曹操騎馬穿行在人群中，聽著這些聲音，心如刀絞。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暗自發誓：「總有一日，我曹孟德會再回來的！」
黎明時分，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離開濮陽城。三萬多名士兵護送著近五萬百姓，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向東南方的濟水進發。隊伍中，老人拄著拐杖蹣跚而行，婦人背著包袱牽著孩童，青壯年推著裝滿家當的獨輪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不舍。
曹操騎馬走在隊伍最後，頻頻回首望向漸行漸遠的濮陽城。程昱策馬靠近：「主公，李克用的追兵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濮陽，我們時間充裕。」
曹操搖頭：「不可大意。傳令加快速度，務必今日渡過濟水！」
正午時分，先鋒部隊已抵達濟水北岸。夏侯惇命令士兵迅速搭建浮橋，同時派出小船運送老弱婦孺先行渡河。
「快！再快些！」夏侯惇獨眼圓睜，不斷催促。他知道，每快一分，主公就安全一分。
夕陽西下時，曹操終於率後軍抵達濟水岸邊。此時已有大半百姓渡過河去，士兵們正有序地通過浮橋。
「主公，您先過河吧。」典韋手持雙戟，沉聲道。
曹操搖頭：「百姓未渡完，吾豈能先走？」
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飛馳而來，滾鞍下馬：「報——！發現追兵，距此不足十里！」
眾人臉色大變。曹操厲聲喝道：「典韋！」
「末將在！」
「率虎衛軍斷後，務必保證百姓安全渡河！」
典韋抱拳：「末將誓死完成任務！」
之後又看向許褚：「仲康，你護送主公過河！」說罷，典韋已帶著三百虎衛軍逆著人流，向北迎去。
許褚不由分說，一把拉住曹操的馬韁：「主公，得罪了！」強行帶著曹操向浮橋走去。
北面五里處，李克用派出的五千追兵已至。副將王方一馬當先，看到遠處濟水岸邊混亂的場景，大喜過望：「弟兄們，曹軍就在前面！沖啊，活捉曹操！」
五千騎兵如潮水般湧向濟水。就在距離河岸不到一里時，忽然前方道路中央出現一道鐵塔般的身影。
那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圓，手持雙鐵戟，如門神般矗立在道路中央。在他身後，三百名虎衛軍列成半月陣型，殺氣騰騰。
「來者止步！」典韋聲如雷霆，「再進一步者，死！」
王方勒住戰馬，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典韋？！」
他身後騎兵也紛紛止步，面露懼色。典韋之勇，天下聞名。王方咬牙喝道：「怕什麼！他就一個人，我們有五千鐵騎！衝過去！」
「殺——！」騎兵們鼓起勇氣，揮舞兵器沖了上去。
典韋獰笑一聲，雙戟如風車般旋轉起來：「找死！」
剎那間，血光沖天。典韋如虎入羊群，雙戟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名騎兵挺槍刺來，被典韋一戟斬斷長槍，另一戟直接將其劈成兩半！又一將揮刀砍來，典韋側身避過，反手一戟刺穿其胸膛。
三百虎衛軍也奮勇拼殺，硬是以寡敵眾，將五千騎兵的衝鋒勢頭生生遏制。
王方見狀大怒，拍馬直取典韋：「看刀！」
典韋不閃不避，雙戟交叉一架，穩穩接住這一刀。兩人兵器相撞，火花四濺。王方只覺虎口發麻，心中駭然：「好大的力氣！」
「就這點本事？」典韋冷笑，雙戟突然變招，如狂風暴雨般攻向王方。
王方勉強招架了三合，第四合時被典韋一戟掃落馬下。他還未爬起，典韋已飛身下馬，一腳踩住其胸膛：「就這點本事，也敢追來？」
王方吐出一口血沫：「要殺便殺，休想...」
話未說完，典韋已一戟刺下，結果了他的性命。
主將一死，追兵頓時大亂。典韋趁機高喝：「還有誰要來送死？！」
這一聲吼如晴天霹靂，震得追兵肝膽俱裂。不知誰喊了一聲「快跑」，五千騎兵竟調轉馬頭，倉皇逃竄。
典韋也不追趕，只是冷笑一聲：「烏合之眾。」隨即轉身對虎衛軍道，「速回濟水，保護主公！」
當典韋回到濟水北岸時，百姓已全部渡河，士兵也所剩無幾。曹操站在南岸，遠遠望見典韋，大聲呼喊：「惡來，快過來！」
典韋正要踏上浮橋，忽然耳朵一動，聽到遠處又傳來馬蹄聲。他臉色一變：「還有追兵？」
果然，地平線上又出現一支軍隊，這次打著「李」字大旗，正是李克用親率的追兵！
「惡來，快過橋！」曹操急得直跺腳。
典韋看了看搖搖欲墜的浮橋，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追兵，突然做出一個決定。他轉身對最後幾十名士兵吼道：「你們先過！我來斷後！」
「將軍！」士兵們不肯走。
「這是軍令！」典韋怒目圓睜，「快走！」
士兵們含淚踏上浮橋。典韋單人雙戟，如一座鐵塔般矗立在北岸，直面即將到來的千軍萬馬。
南岸，曹操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惡來...」
程昱拉住想要衝回去的曹操：「主公，大局為重啊！」
李克用率軍趕到岸邊時，只見典韋一人立於橋頭，身後浮橋上最後幾名曹軍士兵正在倉皇逃竄。
「典韋？」李克用勒住戰馬，「讓開！」
典韋紋絲不動，雙戟斜指地面：「想過橋？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秦瓊拍馬上前：「李將軍，讓我來會會他！」
李克用搖頭：「不必。」他高聲道，「典韋，曹操大勢已去，何不歸順朝廷？陛下必當重用！」
典韋大笑：「我典韋生是曹公的人，死是曹公的鬼！少廢話，要戰便戰！」
李克用嘆息一聲，正要下令進攻，忽聽南岸傳來曹操撕心裂肺的喊聲：「惡來——！」
典韋回頭望去，只見曹操被許褚等人強行拉著向南撤退。他咧嘴一笑，突然揮戟砍向浮橋繩索！
「不好！」秦瓊驚呼，「他要斷橋！」
但為時已晚。
典韋雙戟如電，幾下便將固定浮橋的繩索盡數斬斷。浮橋轟然崩塌，木板紛紛落入湍急的濟水中。
李克用大軍被阻在北岸，只能眼睜睜看著曹操殘部遠去。
「典韋！」李克用怒喝，「你...」
典韋站在岸邊，將雙戟插入地面，仰天大笑：「曹公待我恩重如山，今日以死相報，死得其所！」
說罷，竟轉身跳入了波濤洶湧的濟水！
「將軍！」兩岸士兵同時驚呼。
湍急的河水瞬間吞沒了典韋高大的身軀。李克用等人沿河搜尋良久，終究未見其蹤影。
南岸，曹操得知典韋跳河，頓時癱坐在地，淚如雨下：「惡來...我的惡來啊...」
許褚等人也紛紛落淚。夏侯惇咬牙道：「主公，典將軍用性命為我們爭取了時間，我們...我們得繼續走啊！」
曹操在眾人攙扶下勉強站起，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濟水，聲音嘶啞：「傳令...全軍加速...前往昌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