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她要是真幹了,那就得付出點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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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東坐在門前的矮凳上,雙手正慢慢削著一根竹條。那是他今早從後院竹林里挑出來的,夠直,夠韌,正適合做個晾衣架的新杆子。他眼睛盯著手中的刀尖,一下一下削著,竹皮落在腳邊,細細碎碎的,在陽光里泛著青光。

  喬翠翠從屋裡出來,手裡抱著洗淨的衣物,眼神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昨晚拍的那照片,我看過了,」她輕聲說道,「真拍得清楚,連地上的腳印都一清二楚。」

  李向東沒抬頭,手下刀子照舊滑動著,「我不是怕她,她要是真幹了,那就得付出點代價。」

  「可你真打算交給外面的人看?」喬翠翠的聲音有些發緊,「咱們這個院子,從來都怕事。賈張氏那張嘴,能翻天。」

  李向東這才抬起頭,眼神深沉如井底,「翠翠,有些事,不是怕事能避過去的。她這次敢往井裡下灰,下次就敢拿刀割水繩。她不是瞎做,是試探。」

  喬翠翠垂下眼,不再多說,只是把衣服搭在曬杆上,眼神卻時不時瞄向那頭靜悄悄的賈家屋子。那裡自從那天之後,就像沉入了水底,半點聲息也無。她的咳嗽聲沒了,咒罵也沒了,仿佛那間房子裡住著的,不是個活人,而是一團陰影。

  日頭漸高,李向東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往柴房走去。他打算把那杆晾衣杆釘好,還得順便看看廚房的門框,那處昨夜被風吹得吱呀響,有些鬆動。他剛拐進柴房,冷不防背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

  是賈張氏。

  她靠著牆,面色蒼白,眼神發紅,嘴角卻掛著一絲讓人說不清的冷笑。

  「李向東,你倒是真行啊。還拍了照,你這人心眼真不少。」

  李向東轉過身,目光平靜,「我沒你多。我只是想留點證據,以後再出事,好有個說法。」

  「呵,」賈張氏慢慢挪著腳步靠近,每一步都帶著細微的踉蹌,「你以為這院子的人會聽你的?他們怕我。你不怕?你不怕,我就看你能撐多久。」

  李向東沒回嘴,只是把手裡的木槌往地上一戳,聲音悶沉。那種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息,迅速壓了下來。

  「你怕不怕我不知道,」他淡淡開口,「可你今天來了,是來認錯的,還是來找事的?」

  賈張氏的臉抽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原本想笑的神情也沒能撐下去。她身子一歪,靠著牆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像條瀕死的魚。

  「我也不想那樣干。」她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可我孫子今年要上學,他媽給寄了封信回來,說要我湊點學費。我哪有錢?豆角要賣,晚了就爛了。我那灰,是別人教的,說能防蟲,保鮮……我哪知道你那井口離得那麼近……」

  她說得斷斷續續,話裡帶著點哭腔,又夾著倔強。李向東聽著,心裡有點動,但更多的是冷意。

  「那你踩我豆角那事,又怎麼算?」他冷冷問道。

  「你!」賈張氏猛地抬頭,眼中怒火重燃,「你還說我?你那天踩爛我半筐豆角,我罵你兩句你就來報復我,你這人,心腸有毒!」

  李向東不再說話,只是轉身去柴堆里抽出幾根粗木樁,開始釘曬架。槌子擊在木頭上的聲音,沉重而有節奏,每一下都像敲在賈張氏心頭。

  「你不想道歉,我也不逼你,」李向東頭也不回,「可以後你要是再動這井,哪怕是一根毛掉進去,我也不會放過你。」

  賈張氏坐在地上,眼神慢慢變了,從最初的憤怒、惱羞,轉為一種深藏的狠毒。她沒再說話,只低著頭,像一頭藏在草叢中的蛇,靜靜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日頭逐漸西斜,天邊的雲被染成一抹火紅。李向東釘好了杆子,又將散落的木屑掃淨,抬頭望了一眼四合院的天。

  他知道,這事遠遠沒完。賈張氏不是那種吃了虧會咽下的人,而他,也不是那種會一直忍的人。

  晚飯時分,院子裡每家炊煙升起,飯菜香味飄蕩在空氣中。他照舊煮了兩菜一湯,清蒸鯽魚、韭菜炒雞蛋,外加一碗青菜豆腐湯,擺在桌上,喬翠翠給他盛飯,兩人吃得安靜,但心中各自想著不同的事。

  飯後,他出門餵了狗,洗了臉,一切如常,甚至臉上也帶著幾分安靜。

  可就在他回屋關門的一瞬,賈張氏家的窗戶「咯吱」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影探出頭,手中握著什麼,快速收回。

  夜,又深了。而四合院,正慢慢陷入一場沒有硝煙的暗戰……

  夜色沉沉,四合院像一隻沉睡的獸,偶爾傳來幾聲狗吠,也都被濃重的黑夜吞噬在牆根深處。李向東關了燈,靠坐在床沿,屋裡靜得出奇,只有牆角的時鐘滴答作響,一下又一下,像是耐心地數著他的心跳。

  他今晚沒睡著。

  自從賈張氏下午那一番話之後,他心裡始終像壓了塊石頭。那老太太一時示弱,一時又如蛇蠍般咬牙切齒,這種反覆不定讓他不敢完全放鬆警惕。他不是個會把仇掛在臉上的人,可他記得每一次被人算計的滋味,尤其是被人當做傻子耍弄時,那種咽不下去的苦悶,像一口涼水一直堵在喉嚨,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覺不覺得她今天話裡有話?」他忽地問了一句。

  喬翠翠從炕上輕輕側過身,看著他剪影似的臉:「她是話多的人,你也知道。」

  「可她說的『別人教她』下灰這事……誰是那『別人』?」李向東皺起眉頭,語氣低沉得像夜色,「她要是真是被人攛掇,那背後這人圖什麼?井水那地方,不是她家屋後的空地,她不可能單獨做決定。」

  喬翠翠沒說話,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低聲說,「她再會折騰,能翻多大風浪?這不是第一次,她罵人、撒潑、搶人地界,這些年大家也見多了。」

  李向東搖頭,「不一樣。這次她是往水源下手,出了事,全院子的人都得喝髒水。她這是想毒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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