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場鬧劇,很快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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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

  他一縮身子,如幽魂一般迅速退後,連腳步都不帶發出一點聲響。心裡卻忍不住泛起快意。

  「等她看了信……呵,那個寡婦巴不得當眾扇李向東兩個耳光。我就等著看戲。」

  他回到屋裡,靠著床沿坐下,臉上的疲憊全被一種陰冷的期待替代。他的世界開始有了轉機,一場誤會,一場鬧劇,很快就要上演了。

  果然,天色剛剛泛白,院子裡就傳來「砰」地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砸在門板上。接著,是趙寡婦尖細而憤怒的聲音,從樓道里炸響:「李——向——東!你出來!你個沒良心的老鱉孫,我把你當人,你卻背後罵我——你出來說清楚!」

  李向東屋裡燈一亮,接著門「咔」地一聲拉開,他站在門口,一臉懵然:「趙嫂子,您大清早發什麼瘋?」

  「瘋?我瘋?」趙寡婦眼圈都紅了,手裡捏著那封信,紙張皺成團,一隻手指幾乎要戳到李向東鼻尖,「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你敢說這不是你寫的?」

  李向東一把奪過信,皺眉看了幾眼,臉色瞬間沉下來:「我沒寫。」

  「不是你寫的?那還有誰?咱這樓里誰知道我蒸饃發酸的事?誰知道我送湯、送菜、送到你家三年不落一天?你告訴我,這不是你說的,是鬼說的?」

  李向東愣了幾秒,忽然抬頭,目光一轉,穿過樓道,落在斜對門的許大茂窗口。

  那窗子緊閉著,帘子動也不動,像是主人早已出門。但他能感覺到,那背後,肯定有一雙眼睛,正盯著這一切,帶著某種扭曲的快意。

  他眼中浮起一層冷光,緩緩把信紙折起,放進懷裡,然後抬起頭,臉上掛上一絲耐人尋味的笑:「趙嫂子,您別急,我這信……還真不是我寫的,但寫它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誰。」

  趙寡婦一愣:「你說誰?」

  李向東微微一笑,側身讓出門口:「您先請屋,我給您倒碗茶,慢慢說。」

  而這時候,隔壁屋裡的許大茂卻已經全身繃緊,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懷疑了……他居然看出來了……」

  他的拳頭慢慢攥緊,屋裡的鐘還在「噠噠噠」地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尖。

  許大茂靠在門後,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密密的汗珠,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浸濕了脖子。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小心,像一隻正躲在草叢裡等待猛獸離開的老鼠。他聽見外頭趙寡婦的聲音隨著李向東那句「進屋喝茶」而逐漸低下去,仿佛陷入某種商量式的寂靜——這種寂靜,比對罵更讓他心裡發慌。

  「李向東……那眼神,像刀子。」他慢慢閉上眼,喉嚨像卡了根魚刺,咽也咽不下去。

  他的指節抵住門板,慢慢滑動,像在確認是否有人已經悄悄站到門口。門那邊沒有腳步聲,但屋內鐘錶的「嗒——嗒——嗒」仿佛正嘲笑他的慌亂。

  「我寫的那信沒留下筆跡,也沒人看到……他能有什麼證據?」他反覆在心裡自問,似乎只要念得夠多,就能說服自己。但偏偏李向東的眼神,仿佛什麼都知道,只是還沒攤牌而已。

  這時候,他忽然聽見門口的台階上響起皮鞋踩水泥的聲響,「噠、噠、噠」,節奏沉穩,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像釘進他神經深處。許大茂猛地轉身,朝窗戶望去——果然,是李向東。

  他走得不快,但神色坦然,臉上甚至還帶著笑,仿佛真的是來串門的。但許大茂一眼就能看出,那笑意不達眼底,那是狼笑著叼住獵物喉嚨前的沉靜。

  敲門的聲音響起。

  「咚——咚——咚。」

  三下,像敲棺材蓋。

  「許大茂,起了沒?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李向東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兒笑意,可在許大茂聽來,卻像從棉花里擠出來的冷水,直往骨頭縫裡灌。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拖著腳步,慢慢地靠近門邊,側耳貼在門板上,想聽聽李向東是否獨自一人。

  「我知道你在家。」李向東語氣忽然一變,低了些,壓了些,像一隻突然豎起耳朵的狐狸,「要不,我可真敲破門了?」

  許大茂一咬牙,把門「咔噠」一聲打開一條縫,腦袋從縫裡探出來,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喲,是李兄弟啊,這一大早,有事?」

  「不是事,是閒聊。」李向東不等他讓門,自己一腳跨了進來,像極了早年間老北京胡同里那些總在鄰居鍋里添一把鹽的老油條,「我昨兒個聽到些風聲,就想問問你。」


  許大茂的心猛地一跳:「風聲?什麼風聲?」

  李向東坐下,掏出煙,給自己點上,又順手扔了一根給許大茂,語氣極輕:「趙寡婦早上大鬧,我看了那封信……筆跡你裝得不錯,不像你寫的,可字裡行間,卻像極了你嘴巴說話那勁。」

  許大茂手一抖,煙掉地上,連忙彎腰去撿,嘴裡嘟囔:「你別冤枉我啊,那事跟我可真沒半點關係。」

  「我可沒說你乾的,我就是來『聊聊』。」李向東吐出一個煙圈,目光卻像釘子,「比如……你家窗戶,是不是最近鬆動得厲害?連封信都能飄進來。」

  許大茂眼神閃了下:「唉,這老屋子年頭太久了,窗縫都透風,冬天我都用棉絮塞呢。」

  「那封信上還有煤灰。」李向東忽然壓低聲音,「我們這棟樓,除了你家有火爐子,哪還有別人?趙寡婦家早年改了電爐,連煙筒都拆了。」

  許大茂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一滴冷汗順著脖子滑進了背心。

  他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說道:「煤灰……也許風吹過來的?」

  「風?可那天風往西吹。」李向東緩緩靠近他,眼神像夜裡摸進雞舍的狐狸,「你家在她東邊。」

  氣氛突然僵硬。

  許大茂忽然站起來,皮笑肉不笑:「李兄弟,你要是真這麼想我,那我可冤枉死了。這種事,要有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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