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們都來吧,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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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來吧,」他低聲喃喃,「你們都來吧,誰怕誰啊……」

  而李向東,卻在心裡默默地打著另一筆帳——

  這場雨,雖塌了牆,卻也試出了許大茂的「骨頭」。下一步嘛,得再找個法子……看看這「骨頭」還能扛多沉。

  雨過天晴,四合院裡積水漸漸退去,濕漉漉的地面上還泛著一層薄薄的泥水反光。天邊的雲被風吹散了幾縷,陽光從稀薄的雲縫中灑下來,照得青磚老瓦泛著金黃。泥地上的水漬映出一雙雙看熱鬧的腳步,也映出一張越發沉鬱的臉——許大茂,雙手依舊泥漿斑斑,蹲在塌牆邊整理殘磚碎瓦,汗水混著雨水打濕了他半邊臉龐。

  李向東站在門廊下,斜倚著門框,手裡拿著一個銅扣的小木盒,仿佛心情頗佳。他嘴角噙著笑,眸子卻靜靜落在院中央那張新修好的靠背椅上。

  那椅子本是院裡最舊的一把,腿腳都搖搖欲墜,連賈張氏都不願再坐。幾日前,李向東順口一提「這椅子成天占著地兒,不如扔了讓人修修練手」,許大茂剛好路過,聽見了,二話不說攬下了活兒。木屑、鋸條、舊漆,整整捯飭了三天,許大茂把那張椅子修得跟新的一樣,連椅面都重新包了一層麻布,花紋還別出心裁地刻了一朵蓮。

  「這要是壞了,就是天打雷劈。」許大茂修完後,端得可神氣,「不說我夸自己,這手藝——能進戲台子做道具。」

  可李向東看著那張椅子,心頭卻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念頭。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這勁頭,要是不給你找個折點,怕是你真以為自己是根柱子了。」他心裡冷哼一聲。

  夜深人靜時,整個四合院只剩蟋蟀唧唧,老房子偶爾「吱呀」一響,像是有人悄悄翻身。李向東披了件舊藍布衣,腳踩布鞋,輕手輕腳走向院中央那張椅子。他從懷裡摸出事先準備好的錐子和小鋸,蹲下身來,在椅子的橫撐下方那塊承重木頭上,悄悄割開一條不易察覺的縫隙,再沿著邊緣錐出幾個小孔。

  做完這一切,他拍拍手,低聲嘀咕:「不會馬上散架,只要一坐下有人稍一晃,就哐當下地。誰修的誰背鍋,天衣無縫。」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李向東就故意將椅子拖到了院子中央,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還喊了一聲:「這椅子是誰修的,真不賴,坐著比我屋裡的沙發都舒坦。」

  這話一出,立馬引來幾戶鄰居湊趣。

  「真的是大茂修的?手藝見長了啊。」

  「我家那張凳子腿斷了幾月,你要是有空……」

  「哈哈,得了吧你,這要是讓你家小子一坐把椅子壓斷了,許大茂還得賠你個新凳。」

  就在這群人七嘴八舌時,賈張氏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邊扯著嗓門道:「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李向東還知道誇人了——哎喲我這腿正疼得緊,坐這椅子還真舒服——」

  她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咚!」

  那把椅子如被抽筋般猛地一顫,隨即前腿劈裂,整張椅子如摺紙一般崩塌,賈張氏「哎呀」一聲跌坐在地,後腦勺磕到地磚上,頓時一臉懵圈。

  「我的媽呀!椅子塌啦!」她喊得跟破鼓一樣,坐地猛拍,氣急敗壞,「許大茂!你賠我老骨頭!你這黑心手藝要我的命吶!」

  一時之間,四合院亂作一團。

  許大茂剛從西頭修雞窩回來,手裡還拿著木鋸和釘子,一聽這聲響趕緊跑過來,正好看見賈張氏坐地捶腿,椅子碎成幾段,那橫撐正好斷在他曾經修補的位置。

  「不是我!我修那椅子時候每一處都檢查過,絕不可能塌!」他急得眼睛發紅,聲音都破音了,「不信你們看!這不是我動的手腳!」

  李向東一臉「我也不忍心」的表情,走過來輕拍他肩膀:「大茂啊,人非聖賢嘛,有時候修得急了漏了點細節也正常。賈大娘年紀大了,摔不得,椅子你就重新修修,順便也給人賠個不是。」

  「可我……」許大茂咬牙,眼中滿是不甘,「我修完的時候,坐上去試了好幾次!根本沒問題的!」

  「那你說,是誰故意把你修好的椅子弄壞的?」李向東眯起眼,語氣溫和,眼神卻帶著針鋒,「你要敢說有人栽贓,那你得拿出證據啊。」

  院裡人頓時一片沉默,所有目光齊刷刷地盯著許大茂,看他如何應對。

  許大茂嘴唇發抖,張了張口,終究沒說出一句話。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他沒有證據,沒有目擊者,哪怕再冤,今天也只能認了。

  「我修,我修還不行嗎!」他一聲暴吼,聲音帶著沙啞的絕望,「我給你們修,我把這破椅子修成龍椅!」

  他甩開手裡的鋸子,抱起殘椅,一步步走向工具間,背影踉蹌又倔強,像極了一頭被逼入角落卻仍不肯低頭的野狗。

  而李向東,輕輕一笑,低聲道:「這戲,才剛開場。」

  雨後濕潤的空氣中混著塵土與腐葉的氣味,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仍帶著幾分潮意,細密的水珠順著屋檐滴答作響,在一片靜謐中分外清晰。太陽斜斜爬上了天,一縷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斑駁地灑在院中,映得一地碎金。

  許大茂抱著那堆椅子殘骸,像抱著一堆破碎的自尊,肩膀緊繃,臉色鐵青。他咬緊牙關,腳步沉重,一步一滑地走進工具間,那破舊的門「嘎吱」一聲被他用力踹開,工具架上鋸子、釘錘、榫頭都被震得輕響。他沒再吭聲,只是坐在那矮凳上,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如釘。

  「我許大茂,什麼時候這麼丟人過……」他低聲咕噥,雙拳死死握住,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笨,這些天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看似巧合,其實每次背鍋的都是他。最開始是那扇門修得歪了,接著是牆補得塌了,現在連一張椅子都出了事……如果說這些全是自己失誤,那他也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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