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你們要開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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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開院會?」他輕聲一笑,「那就如你們所願。」

  他起身,輕輕將菜刀收入刀鞘,走到門口,將門推開一線,夜風吹進來,帶著隱隱的火藥味。院子的燈還未全熄,但四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四合院的風,到了夜裡總帶著點涼意,夾雜著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如同竊竊私語,在這片古舊的胡同巷子裡悄然蔓延。李向東站在門邊,手裡還捏著那封寫著許大茂名字的紙條,目光幽深地掃視了一眼對面大雜院那排昏黃的窗戶。他沒有立刻回屋,而是慢悠悠地從門後掛鉤上取下了他的那隻紫銅水壺,拎著就走向了公用水池。

  他知道今晚不會安生。

  水池邊燈光昏暗,只有一盞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燈泡掛在檐角。李向東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他洗了洗壺,又俯身捧了幾口涼水喝下。那水冰涼刺骨,卻仿佛洗淨了他心中的一團躁火。

  「哼,許大茂……你倒是個會下絆子的。」他低聲自語,眼角帶著絲冷笑。

  這時候,一道熟悉又令人厭煩的嗓音忽然在院子另一側響起:「喲,這不是李向東嘛,夜裡不睡覺,在這兒洗啥呢?怕雞油糊著你壺啦?」

  李向東一聽,面無表情地轉身看去,只見許大茂正端著個空盤子從黑影里探出頭來,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這麼說,是想把雞的事又拿出來講一遍?」李向東語氣不冷不熱,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許大茂卻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把盤子往懷裡一抱,聲音揚起來:「哎喲,我這不是還沒找著我那隻雞麼?你說巧不巧,今兒我那雞剛不見了,院子裡就飄出你家那香得能把人肚子燒穿的烤雞味兒。這要是你,你說你懷不懷疑?」

  「你來我家搜了嗎?」李向東看著他,眼神像寒冰,「當著全院人的面。」

  「那不是……你攔著呢嘛。」許大茂咧著嘴笑,「你刀子都亮出來了,我還能真進去?我許大茂命還值幾個錢呢。」

  李向東眯了眯眼,腳步微微前移,一手提著銅壺,一手緩緩揣進外套口袋,聲音壓得極低:「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偷你雞?」

  「哎哎哎,別動手啊!」許大茂立刻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喊著,眼裡卻透著幾分得意的笑意,「我可沒說你偷雞,我就是懷疑嘛,合理懷疑懂不懂?咱們四合院得講規矩,有事得開會,大家評評理,別總拿刀子說話。」

  李向東沒有動,只是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心中冷笑不止。他已經嗅到味了,許大茂不是一個人折騰,這是要借院裡的名義來壓他。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還不到七點,閻解成那低沉沙啞的嗓門就在院子裡響起來了:「各家各戶注意了,咱們今兒早上八點,在中院開個小會,大家都來啊,有點事要講清楚!」

  李向東站在廚房灶前,淡淡地掃了一眼窗外,慢條斯理地將米淘好,鍋蓋合上,火苗嗞嗞地舔著鍋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麼著急跳出來,是耐不住了吧。」

  八點一到,院子裡果然已經坐了不少人,矮凳、小馬扎全都搬了出來,孩子們被哄到一邊,婦人們圍在一圈,議論紛紛。而在最中間的位置上,閻解成擺出一副威嚴模樣,許大茂就坐他旁邊,手裡還拎著那個昨天拿出來的空盤子。

  「李向東呢?」閻解成掃視一圈,眉頭皺得老深。

  「他剛才還在燉粥呢,怕不是故意磨蹭。」賈張氏叉著腰站在一旁,一臉幸災樂禍,「就知道他心虛!」

  「行了,讓他來吧,我們先把話擺在這兒。」閻解成清了清嗓子,「這事啊,昨天許大茂的雞丟了,咱不說是李向東偷的,但事後這雞味兒是從他屋裡飄出來的,這不,許大茂說懷疑他,我們就得講講這個理兒——咱院裡不能讓人背地裡搞鬼,是不是?」

  許大茂忙點頭,「對對對,我不是非得認定他偷了我的雞,但總得給個說法吧。」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胡同盡頭傳來,李向東背著手,一身洗得乾淨的舊夾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院子眾人,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每個人臉上滑過,最後停在了許大茂臉上。

  「要說法,我給你說法。」他淡淡開口,聲音卻透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冷意,「可你要的不是說法,是台階吧,許大茂?」

  院裡一片安靜,連風都仿佛停了一瞬。

  李向東走到人群正中,站在那空盤子前,緩緩地低頭掃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向閻解成:「二大爺,我問你一句,這盤子你昨天見過嗎?」


  閻解成愣了下,「這……」

  「見過!」許大茂搶著答,「這是我家的,我用來裝雞的,昨天中午我就拎著它來找雞的!」

  「那好。」李向東點點頭,轉身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舉在空中,「這是我昨天在雜貨鋪買雞的收據。雞是我買的,我親手殺的,我家刀上還有血跡。」

  「你胡說!」賈張氏搶著開口,臉氣得通紅,「你這是造假!」

  「你可以去問掌柜的。」李向東冷靜地回道,「他還讓我少找五分錢,說是我買得多,留著做下回的定金。」

  眾人一聽這話,開始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許大茂臉上的血色剎那間退了個乾淨,眼神開始飄忽不定。他做夢都沒想到,李向東居然留了收據!

  李向東環視一圈,又將收據遞給閻解成:「您老看看,這上頭寫得清清楚楚,是不是昨天下午的時辰,是不是雞,多少錢,誰簽的名。」

  閻解成接過,看了幾眼,眉頭一挑,「確實是那鋪子的筆跡……」

  「既然如此。」李向東語氣微寒,「那許大茂你空口污衊我,是不是得給個交代?」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了,原本圍觀的人開始悄悄退縮,一些鄰居臉上浮現出惴惴不安的神色。而許大茂,那張剛才還理直氣壯的臉,如今像被火燙過一樣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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