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該來的遲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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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來的遲早會來。」他低語,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旋即悄然退回屋內。

  而就在這一刻,院牆外,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翻過半截矮牆,蹲伏在角落裡,遲遲不敢靠近。他身上披著黑布,臉上圍著圍巾,只露出一雙小眼睛——正是許大茂。他左手提著一根短棍,右手則緊握著一隻破舊飯盒,裡面裝著的是蒸好的饅頭和切好的鹹菜。

  「狗日的李向東,天天吃雞,看老子怎麼給你來一招移花接木。」他咬著牙,輕聲咕噥,試圖靠近灶房。

  但就在他翻過最後一塊磚時,腳下一滑,整個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嚇得連忙捂住嘴,屏住呼吸聽動靜——院子依舊死寂,沒有燈光,也無人出聲。

  「還好……」他小聲嘀咕,貓著腰來到灶房門口,悄悄推了推門——未鎖。他心中一喜,心說這李向東也不過如此,防得住人防不住夜。他立刻溜了進去,眼睛一掃,便看見了那隻木灶,灶上空空如也,但他知道,寶貝不可能露在外面,肯定藏在下面。

  「嘿嘿,讓我瞧瞧……雞骨頭也行啊,湯更好。」

  他蹲下身,小心地去抬那底下的木板——卻沒料到那木板下面竟然有暗扣,一掀就哐啷一聲輕響,一股細粉撒了出來,直撲臉面。

  「呸呸呸——!」許大茂慘叫一聲,一邊捂眼一邊往後仰去,整個人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爐台角上,差點沒當場昏過去。

  屋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誰!」李向東猛然打開門,手電筒的光柱直接打在許大茂狼狽的臉上。那原本緊繃的冷靜瞬間撕破,許大茂滿臉是灰,眼角通紅,直蹦著罵道:「你這小子幹嘛弄機關!差點把老子眼珠子炸出來!」

  李向東臉色不變,冷眼盯著他:「你深更半夜鑽我灶房,幹什麼?」

  「我、我……我找錯地方了!」許大茂抹了把臉,支支吾吾地爬起來,轉身就想溜,卻被李向東一步搶上,一把拽住後衣領。

  「找錯地方會鑽我鍋底?」

  許大茂被問得啞口無言,支吾了幾聲:「你……你不是把雞湯給賈張氏了嗎?我以為你人不在了……我就是進來看看,真不是偷東西……」

  「你不是偷雞,你是偷湯。」李向東冷笑,甩手將他一推,「滾吧,下次再來,別怪我真報警了。」

  許大茂跌跌撞撞出了門,一邊逃一邊還罵罵咧咧:「你這人小心眼……院裡人遲早吃你一回!」

  他腳步匆匆,一路跌跌撞撞地往自己屋子跑去,落在背後的,只余李向東站在寒風中,目光幽深如夜。他沒笑,也沒惱,只是走回屋內,重新把那塊木板鋪好,把字換成了一個新的——「誘」。

  第二天一早,雞湯香氣再度瀰漫而起。不同於昨日的焦香,這次卻多了一股骨香濃烈的湯味,像是用了整隻雞燉了一整夜,噴香撲鼻,連隔壁院子的小狗都在門口「嗚嗚」叫喚。

  賈張氏聞到這味道,簡直整個人從炕上彈了起來。

  「媽,你要幹嘛?」秦淮茹剛準備出門去洗衣,看見賈張氏披著棉襖直往外沖。

  「我得問清楚,這雞他到底想怎麼吃!憑什麼天天吃雞,還能不請人!不請我就算了,昨晚那碗湯我喝完嘴巴都饞瘋了!這人太不講究了!」

  她一路小跑著往李向東屋裡去,臉上明明寫著「關心」,眼神卻滴溜亂轉。

  李向東正蹲在門口燉湯,見她來了,也不動聲色,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大娘,這一早上怎麼又來了?」

  「嘿嘿……我今兒胃有點脹,想著你昨晚那雞湯真管用……你今兒又燉了?」

  「是啊。」李向東淡淡回道,「不過這鍋不是我吃,是我答應給街口老宋帶的,他媳婦生病住院,想喝點鮮湯補補身子。」

  賈張氏眼睛頓時睜大,嘴張得都能塞個雞蛋:「你——你——你把湯送給外人?」

  「那也不是外人,老宋以前教我剔骨的。」李向東語氣不急不緩,手上還在撈湯,「我這人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誰教我,我就記誰的好。」

  「那你就不能一鍋湯多煮點?我這不是也想嘗嘗嘛?」賈張氏不甘心,聲音拔高。

  李向東卻只是輕輕一笑,抬頭看她:「大娘,您昨兒不是喝過了嗎?要是天天吃肉,容易上火,湯也一樣。您還是清淡點好。」

  賈張氏臉都紅了,訕訕站在原地,想罵又不敢罵,想走又捨不得走,只能站那兒像個木頭樁子。


  她心裡卻氣得發瘋:「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一樣,明明有的是雞,還非說沒了……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回身快步走回屋,剛推門進去,就把棒梗嚇了一跳。

  「奶,你又沒喝上湯啊?」

  賈張氏怒目圓睜:「喝個屁湯!這小子要是不給,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囂張幾天!你等著,看奶怎麼讓他吐出來!」

  棒梗懵懵地看著她,心想這雞湯怕是成了命根子了。

  賈張氏一回到屋裡,便氣呼呼地坐到炕上,嘴裡罵罵咧咧:「一個破小子,吃兩頓雞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不給湯是吧?哼,看我不讓你連鍋都端不起來!」

  棒梗和小當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秦淮茹在屋裡嘆了口氣,悄悄低聲勸道:「媽,您也別太生氣了。咱們家條件不比他,能蹭上一回也算運氣,不能貪多。要是撕破了臉,咱以後可怎麼在院裡做人?」

  「做人?」賈張氏一拍炕沿,聲音拔高,「他李向東要是做人,就該知道尊老!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就給我一碗湯當打發要飯的?他這不是做人,是做精!我偏就不信了,這院裡就沒人治得了他!」

  秦淮茹知道攔不住,只得默默地低頭收拾,心裡卻隱隱不安。李向東雖然話不多,但她從他的眼神里看得出,這人絕不簡單。要真把他逼急了,說不定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家。

  夜色漸濃,風又大了一些。炊煙早已散盡,整座四合院陷入沉寂。可在寂靜之下,卻悄然醞釀著幾股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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