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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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東瞥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應,只是淡淡說了句:「你要真有良心,就在屋裡趴著,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想幹啥。」

  說完,他轉身進了屋,把那截繩子放在炕沿的箱子裡壓好,又仔細檢查了屋頂那一帶的瓦片結構。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屋頂,看似是幾十年前的老構造,但某些瓦片的位置明顯被人動過,而且動得極小心、極精準,像是……專業人幹的活。

  那一刻,李向東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念頭:這個屋頂,從來就不是單純的遮風擋雨。它可能從蓋好的那天起,就藏著某些人不願讓人知道的東西。而許大茂,也許只是個誤打誤撞的闖入者。

  外面的天空又陰了,像是有第二場雨正在醞釀。

  李向東坐在炕邊,沉思良久,眼神一點點凝實起來。他知道,接下來,他必須把這屋頂翻個底朝天。他要知道,這四合院的瓦片下,究竟埋藏著誰的秘密,又為何許大茂會在無意間,碰到了那條被遺忘的線頭。

  屋外的雨聲已止,院子裡積水未乾,濕漉漉的青磚泛著灰白的水痕。天光陰沉未散,仿佛仍壓著一層沒褪盡的夜。李向東正坐在炕邊,神色凝重,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那截紅布,細密的纖維在指尖划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粘膩感。

  院門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含著火藥味的叫罵。

  「許大茂你個缺德玩意兒!大半夜跑人房頂上作妖,現在摔個狗吃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聲音他太熟了,是住在東廂房的於嬸子,嘴碎毒辣,整個四合院的風言風語都出自她那張嘴。平日裡誰家孩子打個噴嚏她都要評上一通,如今逮著許大茂出洋相,哪裡肯放過這機會?

  「你不長眼哪!昨晚下雨嘩嘩的,你一個大男人光著膀子爬人家李向東房上幹嘛?你要是掉下來砸死人,你賠得起不?你以為你是猴子呢?」

  「對啊!」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響起來,是北屋的大力哥,語調懶洋洋卻帶著譏諷,「你說你要是掉下來摔瘸了也罷,可你摔下來還帶著半片瓦,那李家房頂不就跟著遭殃了?」

  院子裡很快響起一陣零零散散的笑聲,帶著四合院特有的那種擠兌人時的快意。李向東拉開門,站在門檻上看過去,就見許大茂歪歪扭扭地靠坐在牆角,臉色比瓦礫還難看,褲腿捲起,露出青紫一片的膝蓋,額頭上貼了塊濕毛巾,整個像剛從水坑裡爬出來似的。

  他聽見那一句「自作孽不可活」,身子明顯抖了一下,低著頭不敢吭聲。

  「看見沒?」於嬸子叉著腰,沖李向東吆喝,「你家屋頂不是一般地方,是大茂專屬觀星台吶!」

  「還觀星呢,他昨晚怕不是看見牛郎織女成雙入對,想學人家從天上跳下來找織布機。」大力哥接得不緊不慢,卻引來眾人一陣鬨笑。

  李向東沒笑,他的眼神在許大茂臉上停留了一瞬。那張一向嘴皮子利索、表情靈活的臉,此刻卻像是覆了一層糊牆泥,連眉毛都濕噠噠地粘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卻沒擠出半個字。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不是那種平常的窘迫,不是摔了一跤、挨了幾句罵的委屈,而是一種……更深、更陰鬱的遲疑和恐懼,就像是許大茂真的被什麼東西撞了魂,半夜那屋頂上的經歷,並不僅僅是摔傷和丟臉那麼簡單。

  「都閉嘴。」李向東忽然沉聲開口,院裡頓時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

  「我這屋頂是我自己修的,許大茂摔了是他活該,但瓦片我會修,用不著你們在這兒指手畫腳。要真想熱鬧的,回自己屋裡看看自己炕底有老鼠沒。」

  他這一番話說得不輕,話語間還帶著幾分不客氣。於嬸子臉色一僵,撇了撇嘴哼了一聲,轉身就進了屋,其他人也識趣地散開,只留下地上一片混亂的水跡與瓦礫。

  許大茂依舊靠著牆沒動,像是沒聽見似的。李向東走過去,一把拎起他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往堂屋一推。

  「進去。」

  「李哥……」許大茂低聲開口,嗓音干啞,「我昨晚……真不是為了鬧事。我看見了點東西。」

  「閉嘴。」李向東打斷他,把門關死,又在屋裡轉了兩圈,確認沒窗戶沒縫隙能讓人偷聽,才重新坐下,從炕沿下掏出那截繩子和紅布丟給他。

  「說,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許大茂抖著手接過紅布,低頭一看,整個人仿佛被針扎了一下,眼睛睜得老大。

  「這、這就是……我昨晚看見的那玩意兒!」他猛地抬頭,「我那時候從屋脊俯下身,透過縫隙往下看……那縫底下,不知道是哪個木樑的縫裡,就塞著這麼一截紅布!可我剛一盯著看,那繩子就自己動了,像是有人從下面拉了一下——李哥,我沒騙你!」

  「沒人會在屋頂拉繩子。」李向東聲音冷靜,「那地方,連貓都上不去。」

  「我知道!」許大茂幾乎是吼出來的,「所以我才嚇得不敢動!我原本就想撬開那塊瓦看看是啥玩意兒,可一看那繩子晃了,我心裡就咯噔一下……我怕我要真掀開,那下面就伸出只手來把我拉下去!」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李向東死死盯著他,好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再說一遍——你說繩子自己動了?你確定?」

  「我敢拿我這條摔疼的腿發誓!」許大茂抬起那隻腫成蘿蔔的腿,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狡黠或狡詐,而是一種極不自然的緊繃,額頭上汗珠滲出來,「李哥,我現在都後悔了,昨晚要是我直接跳下來,也許就不會摔得這麼慘,可我當時是真的動不了,那東西……它、它像是看著我……」

  李向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起身走向屋角。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揭開那一片鬆動的地磚,從最底層的夾板里抽出一塊老舊的木盒。盒子不大,長不過一尺,表面漆皮斑駁,上頭有幾道劃痕,像是被指甲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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