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這事咋這麼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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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年頭,啥都有可能。」

  許大茂的臉黑了,恨得咬牙切齒,可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的揣測,偏偏一句實證都拿不出。他再看李向東時,李向東已經側過頭,朝他眨了眨眼,那一瞬間他確定——就是這小子乾的。

  可他沒證據,只能啞巴吃黃連。偏偏蟲子沒毒,最多起些疙瘩,連派出所都報不上。可他知道李向東這是在警告他,一個字都沒說,但比任何話都清楚:別亂潑髒水。

  許大茂咬牙回屋,門一關,李向東也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臉上的表情平靜如常,眼神卻帶著某種滿足。他知道,這件事還沒完,但下一步該他掌握節奏了。院子安靜下來,但空氣里像是藏著火星子,隨時都可能再一次點燃。

  許大茂坐在自己屋裡,屁股還沒挨熱炕頭,整個人卻像從一口沸水鍋里被撈出來似的,腦袋發脹、心跳加快,耳邊儘是屋外鄰居的竊竊私語。

  「嘖,聽說床上全是蟲子啊?」

  「你說這事咋這麼邪乎?大茂屋裡也不是頭一次鬧么蛾子了。」

  「可不,就那脾氣,誰受得了他?也就老李家李向東還能扛住。」

  「我看那李向東說得也有理,大茂這回是不是栽在自己手裡了?」

  每一句都像利針,扎得許大茂臉皮發燙。他雙手握拳,青筋繃得凸出,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整張臉僵硬得像快裂開的麵團。他看了一眼靠牆那堆被褥,那些細小蟲子留下的斑點還在,刺眼得像火炭。他咬牙切齒,低聲咒罵:「李向東……你個孫子,我遲早讓你跪地上認栽。」

  屋裡光線昏黃,煤油燈閃了幾下,勾勒出他那張扭曲的面孔。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栽了,但更惱的是,竟然連點還手的法子都沒有。他太清楚李向東那個性子,看著沉靜,實則狠辣如刀,刀刀不見血,卻招招取命。

  「大清早的,把我弄得跟瘋子似的,還讓我在這院裡混不下去。」許大茂咬著牙,把一隻破了線頭的枕頭狠狠砸在地上,「行,你李向東有心計,那你就看著,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眼神陰沉。片刻後,他一把拉開抽屜,翻出一張陳舊泛黃的紙,紙上記著些人的名字和借貸記錄,全是些小恩小惠的痕跡,還有幾行打了圈的名字,在他眼中如毒蛇般盤踞著。他抬頭望著屋頂,眼裡漸漸浮現出某種狠意。

  「你李向東不是講究名聲嗎?」他低笑一聲,聲音低沉沙啞,「等著吧,我會讓你從那張冷臉上,掉下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傻柱的拖鞋咯噠咯噠地踏在青磚上的聲音,許大茂的耳朵立刻立了起來。他側頭,蹲在門邊偷聽,只聽傻柱一邊走一邊跟旁人打趣:

  「嘖嘖,大茂那屋裡昨兒怕是養了個蟲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平時愛吃那剩飯發餿的玩意兒,才招這些玩意兒。」

  「別瞎說,他這回可丟臉丟大了。要我說,也別怪李向東,這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對啊,人家李向東一大早才出來呢,這事他能有空干?」

  聽到這兒,許大茂差點一頭撞在門板上。他怒火中燒,恨不得衝出去一巴掌甩傻柱臉上,但理智還是把他拉住。他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他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徹底扳倒李向東的計劃。只憑這點蟲子就想噁心他?他許大茂也不是吃虧不吭聲的主。

  這時候,房門忽然響了一聲,是輕輕的指節敲擊聲,清脆但不急促。

  許大茂一怔,拉開門,竟是秦淮茹。

  她一身灰藍布衣,臉色看起來略顯憔悴,眼神卻比往日多了一份警覺。她左手抱著棒梗,右手提著一個破舊布袋,看上去像是剛從外頭回來。

  「許叔,」她開口時聲音壓得低,「您屋裡……昨晚真出蟲子了?」

  許大茂愣了愣,然後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唉,說來話長,可能是炕底潮了。」

  秦淮茹沒說話,低頭看了眼棒梗,小聲道:「這孩子晚上做夢還說什麼『蟲子來了,別咬我』,嚇得我一宿都沒合眼。」

  許大茂皺了眉,眼裡閃過一絲狐疑:「他也夢見了蟲子?」

  「嗯。」秦淮茹輕輕點頭,眼神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裡那散亂的被褥和未收拾的衣物,片刻後才慢慢補了一句,「李向東今天早上跟我說,說你屋裡怕是進賊了。」

  「進賊?」許大茂猛地抬頭,眼睛裡划過一抹鋒利,「他是這意思?」

  「可不是嘛,」秦淮茹嘆了口氣,「這年頭,東西不好買,炕上爬點東西,說不定真是有人故意放的……您那天不是還說錢丟了嗎?我尋思著,這會不會是連著的事?」

  許大茂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腦海中開始拼湊那些零碎的線索——從李向東撞破賈張氏教唆棒梗偷錢開始,到自己被污衊、被羞辱、再到蟲子爬上床。他隱隱覺得,這裡面的每一環似乎都被某種力量牽引著走,而那根線的另一端,八成就握在李向東那隻看似無害的手裡。

  他眼神一冷,突然問:「李向東最近和你們家走得近?」

  秦淮茹一愣,低頭掩飾了一下神色,輕聲道:「他幫過我們幾回,沒別的。」

  許大茂盯著她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換成了一片陰鬱。他終於明白,這李向東不是簡單的麻煩,而是一隻深藏不露的狐狸,嘴上說得乾淨,手底下卻一刀一刀割得人看不見血。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他低聲咕噥,嘴角挑起一絲殘忍的弧度,「李向東,你給我等著,下一回,不是蟲子,是狼。」

  他轉身,關上門,整間屋子重歸寂靜,但這股陰沉的氣息,像夜晚埋進地縫的雷霆,一觸即發。

  李向東站在自己屋門口,一手端著剛泡上的茶,熱氣氤氳,拂過他的眼角眉梢。他眼神不動聲色地掠向許大茂那邊的屋子,透過半敞的門縫,只聽得「咚咚」幾聲重響,夾雜著物什翻倒、瓷碗碎裂的聲音,像是屋裡一頭被逼到角落的猛獸,正在用撕咬來反抗無形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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