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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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柴房的門,側身進去,借著手電筒昏黃的光,一點點將那塊鬆動的地磚撬開。

  李向東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如電,盯著那一小片地磚下面的暗格。

  果不其然,裡面放著一隻小鐵盒。許大茂打開它,裡頭赫然是一疊油紙包裹的鈔票,還有幾隻亮閃閃的銀元,壓在一張舊照片下,那照片是一隻年輕的許大茂,在街邊賣藝時拍下的,背後還寫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看著那錢,嘴角浮出得意的笑,仿佛這點藏私的成就感,比屋裡那幾盆蘭花還叫人愉快。他正準備合上蓋子,卻猛地聽到「咔噠」一聲。

  門被推開了。

  「這錢不少啊。」李向東的聲音在黑夜裡響起,語調平靜,卻仿佛重錘砸在許大茂心頭。

  「你——」許大茂猛地回頭,臉色慘白,連話都結巴,「你怎麼……你怎麼在這兒?」

  李向東沒有答話,只是走上前來,低頭看了眼那隻鐵盒,又抬眼盯著他:「說好的賠鍋呢?不捨得掏錢,卻捨得半夜摸進柴房數家底?」

  許大茂一時語塞,額頭冷汗直冒。他想解釋,可嗓子幹得發澀,聲音全哽在喉嚨里。

  李向東輕輕嘆了口氣,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白紙,「這裡的螞蟻是從廚房牆縫引出來的,我看它們走著走著就轉了方向,往你窗底去了。順著爬的方向,我找到了柴房的縫隙——還巧了,地下有腳印。我原本沒把握你是不是藏錢在這裡,可你這麼晚出來一趟,算是自己承認了。」

  許大茂啞口無言,喉結上下滾動,眼神亂飄。

  「這事兒啊,」李向東拍了拍他肩膀,「咱今兒不聲張。明兒一早,你送鍋過來,新的,夠分量,別想糊弄過去。再不就是,我把這事兒跟院裡嘮嘮,你這盒子,大家都看一眼,看看這錢是哪兒來的。」

  許大茂面如死灰,像被連根拔起的白菜,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我……我明兒早上就去買。」

  李向東點點頭,轉身離開。

  第二日清晨,天空尚未完全亮透,李向東早早地起了床,燒了一壺水,洗了把臉,然後倚在門框邊,悠然地看著前院的那棵老槐樹發呆。

  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門板,腦子卻早已飛到了另一個角落——許大茂昨夜的那隻鐵盒。他沒動那些錢,也沒碰那張照片,只是靜靜地把盒子推入暗格,但留了個極細小的痕跡——換了個位置,並故意讓其中一包油紙輕微撕開了一個口子。

  他在等,等許大茂發現的那一刻。

  天剛亮得發白的時候,院裡終於響起了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李向東動了動嘴角,慢悠悠踱進了廚房,假裝在擦鍋台。外頭,許大茂的腳步聲先是在院子中四下亂轉,然後直奔柴房。片刻之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叫喊便從柴房中爆了出來:

  「不對啊!我錢呢?!我的錢呢!?」

  李向東把擦鍋的布輕輕擱下,嘴角含笑,慢悠悠走出廚房。四合院原本還沉睡在清晨的懶意中,這一嗓子把不少人驚得門板吱呀一響,有人探頭出來,有人倚門張望,還有孩子光著腳跑到院子中央瞅熱鬧。

  許大茂從柴房衝出來,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猩紅,額頭布滿冷汗,一隻手死死攥著那隻破鐵盒,嘴裡還在不停咕噥著:「這不可能的……昨天我還數過,整整六十七塊三毛……一毛都沒少……」

  「怎麼了?大清早喊喪似的。」李向東扯著嗓子問,臉上卻掛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關切。

  許大茂的眼神刷地投過來,像狼一樣緊緊盯住他,「李向東,你昨晚看見有人靠近柴房了嗎?」

  李向東故作訝然,「你這話問得怪了,我是廚子,又不是門神。昨晚我收拾完廚房就回屋歇著了,誰還半夜跑柴房?你藏什麼了不成?」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許大茂胸口一陣抽搐。他嘴唇蠕動,想說點什麼,卻最終咽了回去。他不敢說得太明白,畢竟這錢來路本就不光明,若是聲張出去,別人未必先同情他。

  「我……我就是藏點老物件兒,結果今兒一早就發現動過了。」許大茂的聲音發虛,神情卻強裝鎮定。

  「老物件兒還能跑不成?」李向東故作調侃,目光卻落在那隻鐵盒的裂縫上,一抹冷色在他眼底一閃而過,「許哥,要不你報警?你這看著像是被賊惦記上了,咱這院子也不太平,夜裡黑燈瞎火的,真要摸進去個人,誰也看不見。」

  此言一出,許大茂臉色驟變,差點咬碎後槽牙。他當然不敢報,這錢藏著掖著,連房東都不知道,要是真驚動了官面上的人,不僅錢找不回來,反倒要被查個底兒掉。


  他咽了咽口水,臉色僵硬地笑了笑:「不……不報,沒丟什麼大件兒,就是幾張舊書,估計是老鼠叼走了。」

  院裡眾人聽他說得古怪,紛紛議論開來:

  「老鼠還能叼走書?那得多大一隻啊!」

  「你說的不會是欠債的帳本吧?」

  「嘿嘿,書都不敢讓人看,八成是黃書。」

  人聲鬨笑之中,許大茂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他低著頭,腳步一頓一頓地往屋裡走去,連那鐵盒都不敢再多拿出來晾,生怕再被人瞧見一眼。

  李向東看著他那副惱羞成怒的模樣,嘴角冷冷翹起。他沒有替自己報仇的喜悅,也沒有看到敵人落難的快意,有的只是徹骨的清醒和對這個四合院複雜人心的深刻理解。

  他回到廚房,一邊清洗著水槽里那把切菜刀,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事情雖已略有交代,但還遠未結束。許大茂丟了錢,肯定不會就此作罷。他那點心思像院裡最常見的蒲公英,只要風一吹,早晚又飄出新的麻煩。

  李向東輕聲喃喃:「這才剛剛開始。」

  不遠處,何雨柱正提著一籃子雞蛋走進來,一見李向東那副平靜卻暗藏鋒芒的神情,心中一震,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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