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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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東稍微鬆開了些力度,低下頭,目光複雜地掃過賈張氏的臉龐,停留在她那張看起來已經蒼老得不堪的面容上:「你為啥要這麼做,賈張氏?你為了錢,值得做出這種事嗎?」

  賈張氏的眼淚止不住地流,雙手緊握著床單,像是在抓住最後一絲救命稻草。她喃喃自語:「我……我不想的……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李向東看著她,心中的怒火逐漸平息,但他依然沒有放鬆警惕。這一切看起來越來越不像一個瘋子的舉動,反倒更像是一個罪行被揭露後的無助反應。她心裡肯定有某些事,一直無法面對的東西。

  「你不想的?你知道錯了?」李向東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那麼你為什麼不敢面對?為什麼連一個簡單的道歉都做不到?為什麼一直裝作自己是無辜的?」

  賈張氏的眼神變得更加迷茫,仿佛她的內心深處有一片混沌的海洋,什麼都看不清,什麼也觸不到。她的聲音變得幾乎無法聽見:「我……我以為,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不會丟了所有東西……」

  李向東終於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她的恐懼、她的掙扎、她的隱瞞,背後隱藏著的並不僅僅是那一包錢那麼簡單。

  「丟了什麼?」李向東蹲得更低,目光直接鎖定她那張滿是淚水的臉,「你覺得那一包錢能拯救你一生,能挽回你失去的一切嗎?你再這樣下去,連自己最基本的尊嚴都沒了!」

  賈張氏的身體微微顫抖,她閉上了眼睛,像是痛苦到了極限,終於低下了頭:「我……我只是想保護我兒子……」

  李向東愣住了。保護兒子?他聽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不禁一緊。

  「你兒子?」他重複了一遍,眼神更為深沉。

  賈張氏哽咽著,眼淚不斷滴落:「我兒子……死了……他死了……我不能讓他死得不值……不能讓他就這樣一走了之……」

  「你是說,錢是為了他?」李向東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然沒有放鬆警惕,「他死了,你就覺得錢能讓他復活?」

  賈張氏哽咽得更加厲害,整個人幾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想保住他的一點東西,保住他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那個錢……我覺得,他能看到,他能看到我做的事,他不會走得那麼冤枉……」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化作了一聲痛苦的呢喃。

  李向東站了起來,長時間沒有說話。眼前的這位老太太,顯然並非一個徹底的瘋子,她的恐懼、她的痛苦,源自於對失去親人的深深自責與無奈。她並非想通過賊手搶奪別人的財富,而是將那些錢當成了對失去親人的最後一點牽掛。

  李向東沉默了一會兒,轉身看向秦淮茹。

  「你聽到了嗎?」他問,語氣比之前溫和了幾分,「她並非沒有悔過,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正確的方式面對這一切。」

  秦淮茹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她的眼睛裡沒有怒火,只有疲憊與無奈。她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李向東問,眼神深邃。

  「我……」秦淮茹的聲音輕得幾乎無法聽見,「我想……我想給她一個機會,至少在她活著的時候,能知道,她沒有完全錯過……」

  她的語氣變得微弱,卻堅定:「至少,我能告訴她,我不會恨她。」

  李向東站在那裡,靜靜地注視著賈張氏的每一個微小動作,心中似乎有一種不安的預感。他剛剛轉過身準備去看秦淮茹時,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回過頭時,李向東看到賈張氏的身體猛地一晃,像是失去了支撐點,眼睛瞬間翻白,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媽!」秦淮茹驚叫一聲,瞬間撲了過去。

  李向東心頭一緊,幾步衝過去,快速抓住賈張氏的肩膀,把她穩穩扶住,低頭看了看她的面色。賈張氏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微弱,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倔強的神色。

  「快,水!」李向東沉聲命令道,眼神依舊冷靜,手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試圖給賈張氏一點支撐。

  秦淮茹驚慌失措地轉身跑去拿水。李向東的手指輕輕按在賈張氏的脈搏上,片刻後,他皺眉,嘴裡低聲自語:「她應該是過度的精神緊張,或者,太久沒休息,突然一陣過度的情緒波動,造成了身體的反應。」

  賈張氏的身體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眼睫毛微微顫動,嘴唇緊閉,像是陷入了某種深深的昏迷。李向東心中一陣沉重,這時的賈張氏,真的像是徹底失去了對生活的控制,甚至連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沒有了。

  「媽!媽!你醒醒!你千萬不要這樣!」秦淮茹急匆匆地跑回來了,手裡捧著一杯水。她慌亂地蹲下,雙手顫抖地拿著水杯靠近賈張氏的嘴邊,但那雙眼睛已經緊閉得無法睜開,水被滴落在她的唇角,根本沒能進入她的口中。

  「媽,醒醒啊!你不能就這樣倒下……」秦淮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涌了出來,水珠砸在賈張氏的臉頰上,但她的母親依然沒有動靜。

  李向東的心中湧上一股不安,他知道這種暈倒不是簡單的疲勞問題,背後必定有著更深的原因。他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看著賈張氏,心裡暗自決定,必須查清楚她的情況,不然,真到了最後關頭,誰都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

  「我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李向東終於開口,語氣比平時更加冷靜,「你先去叫人,把她抬到車上。」

  秦淮茹只顧著哭,眼睛幾乎看不見前面的路,她的手捏住李向東的衣角,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我……我不想把她送去醫院,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不是……」

  「現在不是討論她是不是那樣的人,而是她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李向東的聲音堅定而無情,眼神深邃,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經被掩埋,只剩下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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