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東南形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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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蜀中盆地的麻辣江湖與千年文脈中歸來,北望島溫潤的海風仿佛還帶著岷江的水汽與錦城茶館的茉莉花香。

  休整數旬,讓都江堰的智慧之光、峨眉的佛國雲海、劍門關的雄渾險峻與山城重慶的立體魔幻在胸中沉澱、交融後。

  葉瀟男與妻子們的目光,投向了那片與江蘇隔太湖相望、同為江南核心、卻獨具「七山二水一分田」靈秀格局的土地——浙江。

  攤開東南形勝圖,葉瀟男的手指沿著漫長的海岸線與蜿蜒的丘陵水系遊走。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他輕聲吟誦,目光深邃,「我們看過江蘇的柔波文采,而浙江,將向我們展示江南的另一副面孔——在極致山水詩情畫意的表層下,涌動著一股勇立潮頭、經世致用、義利並重的磅礴力量。

  從古越臥薪嘗膽的堅忍,到南宋臨安的繁華與風骨,從王陽明的心學光芒,到近代商幫的叱吒風雲,再到當代民營經濟的奇蹟……這片『越地』,是柔美與剛健、出世與入世、詩書與貨殖完美結合的典範。」

  何雨水眼神期待:「西湖!龍井茶!還有……烏鎮!」秦京茹檢查著她的設備。

  「西湖十景、楠溪江、雁盪山、海島……光影層次一定極佳。」秦淮茹含笑:「謝靈運山水詩、王羲之蘭亭序、陸游沈園詞、魯迅故里……文脈燦若星河。」

  婁曉娥沉穩點頭:「『義利雙行』『工商皆本』的思想發端於此,絲綢、茶葉、瓷器、古籍刻印聞名天下,近代以來開風氣之先,值得深究其精神源流。」王冰冰提醒:「浙北杭嘉湖平原溫潤,浙中山區氣候多變,浙南沿海濕熱,需備齊相應衣物藥品。」

  索菲亞興趣盎然:「海洋文化與內陸文明的結合點,歷史上重要的對外貿易港口,近代民族資本與改革的先行區,文明融合與創新的前沿地帶。」

  於是,在一個春意漸濃的清晨,灣流飛機再度啟程,向東,掠過長江三角洲的平疇沃野,向著那片被錢塘江、甌江、甬江等八大水系滋養、東海波濤簇擁的錦繡之地飛去。

  舷窗下,水網如織、湖泊星羅的景象逐漸被更多起伏的丘陵、蒼翠的山脈取代,海岸線曲折漫長,島嶼如珍珠撒落碧海。

  「山巒起伏而不失秀潤,水脈縱橫而更顯靈動,」婁曉娥望著下方評價道,「『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理格局,既限制了大規模農耕,也迫使先民向山要茶、向海要魚、向手藝要生存,更催生了走出盆地、連通內外的強烈衝動。這或許是浙人精明務實、善於經營的地理註腳。」

  飛機降落在臨安蕭山機場。

  一股溫潤清甜、帶著植物芬芳與隱約茶香、又混合著錢塘江潮潤水汽的空氣,撲面而來。比之蘇州的柔糯,更多幾分清雅與開闊。

  「空氣里有股……甜絲絲的清氣。」何雨水深吸一口。

  「是西湖的山水靈氣,是龍井的茶韻,也是這江南春日草木勃發的生機。」

  葉瀟男微笑,「『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未睹其容,先感其韻。」

  他們驅車沿錢塘江駛向西湖畔,入住一家隱於湖山之間的園林式酒店。

  推窗可見綠柳拂堤,遠山含黛,一湖碧水在春日陽光下波光粼粼。雖近都市,卻有一種「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靜謐。

  「臨安,這座被馬可·波羅譽為『世界上最美麗華貴之天城』的古都,」葉瀟男望著窗外瀲灩湖光,「白居易、蘇東坡在此留下政績與詩篇,岳飛、于謙在此書寫忠烈,南宋一朝在此偏安卻成就文化巔峰,明清以來更是文風鼎盛、商賈雲集……

  它的美,不僅是自然的,更是層層歷史文脈浸潤而成的。」

  浙江之行,自然從這片凝聚了江南美學精髓的西湖開始。

  但他們避開了最喧囂的斷橋、蘇堤入口,而是選擇從相對清靜的楊公堤或茅家埠水域開啟畫舫游湖。

  船是手搖櫓的仿古畫舫,船娘是本地人,吳語軟儂,搖櫓節奏舒緩。船行水面,但見遠山如黛,近水含煙。

  蘇堤、白堤如兩條錦帶,將湖面巧妙分割;雷峰塔巍然南岸,保俶塔秀立北山,形成經典的「南北相對」構圖;三潭印月的石塔在湖心亭旁悄然佇立。春日的西湖,桃紅柳綠,新荷初露,鳥鳴其間。

  「和灕江的奇崛、太湖的浩渺都不同,」秦淮茹靜靜感受,「西湖的美,是一種人工與自然高度和諧、處處透著文人匠心與歷史典故的『園林化』自然。

  每一處堤、橋、島、塔,都不是隨意為之,而是歷代精心經營、寄託情懷的結果。它更像一首可以慢慢吟詠、細細品味的『立體山水詩』。」


  秦京茹的鏡頭捕捉著湖面倒影的變幻、遊船划過水面的漣漪、堤上行人如織卻井然有序的畫面,以及那些掩映在綠樹叢中的亭台樓閣一角。

  她更關注於光影在湖水、樹葉、建築上產生的微妙效果。

  船娘一邊搖櫓,一邊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講述著「白蛇傳」「梁山伯與祝英台」等民間傳說與西湖各景點的淵源。

  行至西泠橋附近,她指著一處幽靜所在:「那裡是蘇小小墓,還有秋瑾墓。一位是南齊才妓,一位是近代女俠,相隔千年,卻都葬在這西湖邊,也是奇緣。」

  葉瀟男聞言,心中一動。

  西湖不僅承載著文人墨客的閒情逸緻,也安息著奇女子與革命者的魂魄,柔美與剛烈在此奇妙共存。

  下船後,他們漫步蘇堤。堤上桃柳相間,春風吹拂,落英繽紛。站在映波橋上回望,湖光山色盡收眼底,確如東坡詩中所詠。他們又去了孤山,訪西泠印社,感受金石書畫的雅韻;

  在浙江省博物館(孤山館區),細賞《富春山居圖》等珍貴藏品,領略浙江歷史文化的深厚積澱。

  「西湖的美,需要『慢讀』。」婁曉娥在一處臨湖茶座坐下,點了一杯明前龍井,「匆匆一瞥,只是山水色;駐足品味,才能感受到那浸潤在每一寸湖山之中的詩詞、書畫、歷史、傳說、乃至禪意。這是一種高度精神化、審美化的自然。」

  午後,他們避開主景區,探訪了龍井村。沿著山路向上,滿山茶園青翠欲滴,茶農正在忙碌。在一戶茶農家,主人熱情地請他們品嘗剛剛炒制好的獅峰龍井。

  沸水衝下,茶葉在水中舒展,香氣清高持久,滋味甘鮮醇和。坐在農家小院,遠眺茶園與西湖遠景,聽著主人講述龍井茶的採摘、炒制技藝與歷史故事,對這片土地「茶禪一味」的生活美學有了更切身的體會。

  「一片樹葉,經由天地精華與人工匠心,化為杯中清韻,」葉瀟男品著茶,感受著齒頰留香,「這或許正是浙江文化中『格物致知』『匠心獨運』精神的微觀體現。將尋常事物做到極致,便是藝術,便是修行。」

  第二天,他們去了靈隱寺與飛來峰。

  古剎深藏山岙,香火鼎盛,殿宇莊嚴,尤其是大雄寶殿的巍峨與五百羅漢堂的生動,令人震撼。而飛來峰下的石窟造像,雖不及北方石窟宏大,但雕刻精美,年代從五代至宋元,尤其是那尊笑口常開的布袋和尚(彌勒)像,憨態可掬,充滿了世俗的親和力與禪宗的機趣。

  「靈隱的禪意,與西湖的詩意,一山一水,相得益彰。」秦淮茹道,「都為臨安這座城,提供了深厚的精神滋養與超脫塵囂的心靈空間。」

  西湖及周邊兩日的浸潤,為浙江之行定下了清雅、深邃、充滿人文意蘊的基調。

  這片山水,不僅是風景,更是千年文心與匠心的結晶。

  離開臨安,東南行,便進入了紹興(古稱越州、會稽)地界。這裡的氣息,與臨安的湖山清雅又自不同,多了幾分厚重、醇烈、乃至帶著幾分「士」的狷介與「酒」的酣暢。

  「悠悠鑑湖水,濃濃古越情。」車子駛近,但見水網更為密集,烏篷船在河道中悠悠穿行,兩岸是白牆黑瓦、檐角起翹的典型浙東民居,石橋眾多,形態各異。空氣中仿佛飄散著黃酒的馥郁香氣。

  他們下榻在魯迅故里附近一處由老台門改造的精品酒店。

  安頓好後,第一站便是魯迅故里。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從魯迅祖居到魯迅紀念館,走在這位文學巨匠少年時代生活過的街巷與院落,讀著那些熟悉的篇章段落,一種穿越時空的親切感與歷史的沉重感交織在一起。

  尤其是看到三味書屋裡那張刻著「早」字的書桌,仿佛能感受到那個時代覺醒與掙扎的脈搏。

  「魯迅的筆,如投槍匕首,犀利深刻。」

  葉瀟男在紀念館裡,看著那些發黃的手稿和犀利的雜文,紹興,不只有小橋流水,更有『鐵屋中的吶喊』。」

  接著,他們去了沈園。這座宋代園林,因陸游與唐琬的愛情悲劇和《釵頭鳳》詞而聞名千古。

  園內亭台樓閣,假山池塘,依然保持著宋風。壁上鐫刻著陸游與唐琬的唱和詞,讀來令人扼腕。春日沈園,楊柳依依,卻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愁。

  「劍南詩稿放翁老,沈園柳老不吹綿。」秦淮茹輕聲吟道,「陸游的愛國詩篇豪放激昂,而他的愛情詞卻如此悱惻纏綿。家國情懷與個人情感,在這位紹興先賢身上都體現得如此極致。


  這或許也是越地士人精神的一種寫照:既有『王師北定中原日』的慷慨擔當,也有『紅酥手,黃滕酒』的細膩深情。」

  當然,到了紹興,不能不體驗烏篷船。他們乘上一艘小小的烏篷船,船夫用腳躅槳,船身輕盈,滑過狹窄的河道。兩岸是滄桑的老街,婦人正在河埠頭洗衣,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

  船行至倉橋直街一帶,古意盎然。船夫偶爾哼唱幾句紹劇或越劇片段,聲音高亢或婉轉,別有韻味。

  「坐在船上,看岸上生活,仿佛時光倒流。」何雨水好奇地觀察著兩岸風情,「這裡的生活,好像比杭州更『舊』一些,更從容一些。」

  下午,他們參觀了蘭亭。此地因東晉王羲之等文人雅士「曲水流觴」、寫下「天下第一行書」《蘭亭序》而成為書法聖地。雖原址已湮,但後世重建的園林依然清幽雅致,茂林修竹,清流激湍。

  在「曲水流觴」處,想像當年群賢畢至、少長咸集的盛況,感受魏晉風度的超然與灑脫。

  「蘭亭集會,不僅是文人雅趣,更是一種精神自由的象徵。」婁曉娥站在御碑亭前,欣賞著康熙、乾隆臨摹的《蘭亭序》刻石,「『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這種對自然與生命的深刻觀照與哲學思考,為後世中國文人確立了極高的精神標尺。紹興,既是現實批判的沃土(魯迅),也是精神自由的源頭之一(蘭亭)。」

  傍晚,他們在一家老字號菜館品嘗地道的紹興菜。霉莧菜梗味道獨特,醉雞酒香入味,清湯越雞原汁原味,當然少不了溫一壺紹興黃酒(花雕或女兒紅)。

  酒香醇厚,菜餚咸鮮,風味濃郁。

  「這黃酒,初入口溫和,後勁卻足,」葉瀟男品著酒,若有所思,「恰似紹興乃至浙江的性格表象:表面溫文儒雅(西湖、蘭亭),內里卻堅韌剛烈(古越、魯迅),且富有後勁(商幫、民營經濟)。

  『劍膽琴心』,在此地得到了完美統一。」

  夜宿老台門,聽著窗外隱約的流水聲與更梆聲,心境沉靜。紹興之行,讓他們看到了浙江文化中極為重要的「士」的精神傳統。

  既有經世致用的擔當與批判,也有寄情山水、追求精神自由的超然。這為理解浙江近代以來何以成為思想啟蒙與改革先鋒之地,提供了深遠的歷史背景。

  浙江之行的第三階段,他們再次分頭行動,一組探訪浙東的海天佛國與商幫文化,另一組深入浙南的奇山秀水與百工技藝。

  葉瀟男、婁曉娥、秦淮茹、何雨水驅車東行,跨過杭州灣跨海大橋(或繞行),前往寧波(古稱明州、鄞縣,四明地區核心)。

  寧波面海枕山,自古以來就是重要的對外貿易港口。

  他們首先前往舟山群島中的普陀山。這是中國四大佛教名山中唯一坐落於海上的觀音道場。渡輪航行在碧海之上,遠處島嶼如翠螺。

  登上普陀山,但見寺院庵堂眾多,掩映在古木叢中,海風帶來咸腥與香火混合的氣息。他們重點參觀了普濟禪寺、法雨禪寺、慧濟禪寺三大寺,建築宏偉,香火鼎盛。在不肯去觀音院,聽唐代日僧請觀音像東渡受阻留此的傳說;

  登上佛頂山,俯瞰山海大觀,但見海天寥廓,島嶼星羅,心胸為之一闊。

  「海天佛國,名不虛傳。」葉瀟男站在山巔,感受著海風拂面,「佛教文化與海洋環境在此完美結合。觀音信仰的普及,與沿海民眾祈求航海平安的心理密切相關。這裡的神佛,更具有『慈航普度』的現世關懷色彩。」

  何雨水則對島上無處不在的「海天佛國」石刻、奇石(如「心」字石)、古樹(如千年古樟)著迷。

  秦京茹捕捉著海浪拍打礁石、古寺飛檐與大海背景、虔誠香客與蒼茫海天的種種畫面。

  下午返回寧波市區,他們參觀了天一閣。這座亞洲現存最古老的私家藏書樓,由明代兵部右侍郎范欽創建。樓閣古樸,園林清幽,藏書浩瀚。

  站在「寶書樓」前,仿佛能聞到穿越數百年的書卷氣息,感受到浙東士人對文化傳承近乎虔誠的守護。

  「藏之名山,傳之後世。」婁曉娥感嘆,「在商業氣息濃厚的寧波,有這樣一座守護文脈的藏書樓,意義非凡。它象徵著浙東文化中『義利並舉』『賈而好儒』的傳統。經商致富,不忘讀書傳家、造福桑梓。」

  接著,他們探訪了寧波老外灘。

  這裡是近代「五口通商」後最早的租界區之一,保存著大量歐式建築。如今已成為時尚街區,但那些斑駁的牆壁、古老的教堂、舊時的銀行大樓,依然訴說著寧波作為近代重要通商口岸、寧波幫活躍於上海乃至海外的歷史風雲。


  「從普陀山的香火,到天一閣的書香,再到老外灘的商埠遺蹟,」秦淮茹梳理著脈絡,「寧波向我們展示了浙東文化中信仰、文教、商業三位一體的複雜面貌。

  面朝大海,既接納佛教慈悲,也馳騁商海波濤;內心則堅守著對文化與教育的尊崇。這或許正是『寧波幫』能馳騁天下、又不忘根源的精神密碼。」

  與此同時,秦京茹、王冰冰和索菲亞則選擇了南下,深入浙南的溫州(古稱永嘉、甌越)、麗水、台州一帶,探訪奇秀山水與精湛百工。

  她們首先抵達雁盪山。這座以火山流紋岩地貌著稱的「寰中絕勝」,果然名不虛傳。靈峰夜景在月光下變幻萬千,夫妻峰、雄鷹峰等維妙維肖;大龍湫瀑布如白練懸空,落差近200米,水聲轟鳴,霧氣氤氳;靈岩的飛渡表演驚險刺激,山間古寺(如能仁寺)清幽靜謐。

  與西湖的柔美、普陀的莊嚴都不同,雁盪之美在於「奇」與「險」,充滿自然的原始張力與戲劇性。

  「這裡的山石,仿佛有生命,有故事。」索菲亞被那些奇特的峰巒造型深深吸引,「是一種更具動態和想像空間的地質美學。」

  她們又去了楠溪江。江水清澈見底,灘林秀美,兩岸分布著許多保存完好的古村落,如蒼坡村、芙蓉村等。這些村落按照「文房四寶」(筆街、墨池、硯台、紙山)等風水理念規劃,耕讀文化傳統深厚。

  走在卵石鋪就的巷弄,看老屋門楣上的匾額、精美的木雕石雕,感受著與世無爭的田園詩意與儒家倫理秩序。

  「山水之間,藏著如此完整、雅致的鄉土文化標本,」王冰冰讚嘆,「『永嘉學派』強調事功,注重現實,或許也與這片山水孕育的務實、精細、注重傳承的民風有關。」

  當然,浙南之行少不了對「百工之鄉」的探訪。

  她們在龍泉參觀青瓷博物館和古窯址,了解「哥窯」「弟窯」的傳說與青瓷「如玉似冰」的技藝精髓;在溫州了解甌繡、黃楊木雕、細紋刻紙等傳統工藝;在台州天台山感受佛道文化(國清寺)與詩仙李白「龍樓鳳闕不肯住,飛騰直欲天台去」的浪漫情懷。

  「從雁盪的奇崛到楠溪的秀雅,從龍泉青瓷的溫潤到甌繡木雕的精巧,」秦京茹整理著照片,「浙南展現的是浙江山水與工藝文化的另一種極致:在相對偏遠、多山的自然環境中,將生存智慧、審美追求與手工技藝發揮到巔峰。這裡的『匠人精神』,與浙東的『商賈精神』,共同構成了浙江活力的重要源泉。」

  兩路人馬在行程的後期,於紹興重新匯合,分享見聞。隨後,他們一起前往此行最後一站——嘉興(古稱嘉禾),重點探訪烏鎮與南湖。

  烏鎮,這座典型的江南水鄉古鎮,被完整地保護與開發。他們選擇在西柵景區入住一晚,體驗「宿在烏鎮」的完整韻味。

  白日裡,小橋流水,人家枕河,藍印花布隨風飄蕩,醬園、酒坊、染坊、糕點鋪鱗次櫛比。坐著搖櫓船穿行水道,看兩岸木樓倒影,聽船槳咿呀。入夜後,燈光勾勒出古鎮輪廓,河面倒映著點點燈火,茶館、酒吧傳來隱約樂聲,寧靜與閒適中透著精緻的現代服務。

  「烏鎮像是一個精心修復的江南夢,」何雨水倚在臨水的客棧窗前,「很完美,但似乎少了些紹興那種『活』的煙火氣。不過,它展示了將傳統文化遺產進行現代化保護、利用與傳播的一種成功範式。」

  第二天,他們去了嘉興南湖。湖不大,但因中共「一大」最後一天會議在此的一艘畫舫上舉行而具有非凡的歷史意義。

  他們參觀了南湖革命紀念館,瞻仰了按原樣複製的「紅船」。湖心島上的煙雨樓,名字富有詩意,登樓可覽湖光。

  「從烏鎮的古典水鄉夢,到南湖的現代革命起點,」葉瀟男在南湖畔沉思,「嘉興這一站,似乎隱喻著浙江乃至中國從傳統走向現代的一種路徑:在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中,孕育出改變時代的勇氣與智慧。

  『紅船精神』中的首創、奮鬥、奉獻,與浙商的『敢為天下先』『四千精神』(走遍千山萬水、說盡千言萬語、想盡千方百計、吃盡千辛萬苦),似乎有著某種內在的精神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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