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楊建國退下來了
院裡的這場事情終於平息了。
葉瀟男把門鎖好之後，一群女人抱著孩子，齊齊來到西跨院，
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隱隱憋著笑。
「想笑就笑出來吧，他們都走了。」
葉瀟男說道。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幾個女人就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其中，就屬王冰冰笑得最開心，
甚至就連秦淮茹也哼了哼鼻子，
說道：「棒梗這小子，還是在鄉下待著比較好。」
秦靜茹撇了撇嘴，看向秦淮茹：「姐姐，
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他？」秦淮茹沒好氣地說道：「心疼什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
這小子一點都不顧及我的感受，根本沒把我當娘，
我還有什麼好心疼的？現在我最心疼的就是我家秦羽，
他現在在武校里住著，
連家都不常回了，我真是想他了。」
秦淮茹說的秦羽，現在在紅葉武校住校，
基本上一個星期也就回來那麼一次，
平日裡都在學校里練功。
大家也都沒說啥，畢竟有陳小虎在武校照看著，他們也非常放心，知道秦羽絕對不會亂來。
經歷過這件事情之後，
估計往後幾年，也不會有人敢來找葉瀟男家的麻煩了。
隨後，葉瀟男看著天色也不早了，
便安排眾人回去睡覺。女人們應聲答應，各自抱著孩子回了房間。
最後，索菲亞站了出來，挽住葉瀟男的胳膊，
把葉瀟男領回了後罩房。
大家看在眼裡，有些羨慕，但也沒說什麼，誰讓今天輪到她了呢。
第二天一早，葉瀟男早早地起床了。
他還有兩天就該離開了，
趁著今天還有時間，打算去紅星軋鋼廠里看一看。
根據昨天了解到的消息，現在劉李懷德應該是革委會的主席了，
既然如此，
楊建國是不是就被撤下來了？
葉瀟男也不確定，因為他好久沒有關注這方面的消息了，
家裡的幾個女人也基本不會去問紅星軋鋼廠那邊的情況，其他人就更沒心思去了解了。
葉瀟男跟楊建國的關係還是比較不錯的，對方如果真的下馬了，
他還是要去看一看的。
隨後，葉瀟男徑直來到了紅星軋鋼廠裡邊。
他先是找到了雷大華和魏二磊，
兩個人見到葉瀟男過來，也是開心得不行。
他們兩個人現在雖然年齡不小了，
不過級別也更高了，現在都是妥妥的中高級工程師。
兩個技工出身的傢伙，混了十年時間，
竟然混到了高級工程師，這聽起來似乎很正常，
不過在這個年代，那絕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和他們同齡的人，
在這個階段能混上中級工程師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他們倆能夠成為高級工程師，那簡直就是沾了葉瀟男的光。
兩個人見了葉瀟男之後，連忙上前噓寒問暖。
葉瀟男也跟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劉海中看到了葉瀟男，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還以為葉瀟男是過來找麻煩的，
連忙跑過來拉住葉瀟男的胳膊，著急地說道：「葉主任，這事可不怪我呀！你可不能過來打我小報告！」
他說話直來直去，
說完之後還看了一眼雷大華和魏二磊，表情有些難看。
「葉主任，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雷大華和魏二磊異口同聲地問道。
劉海中這才意識到，
葉瀟男根本就沒說什麼，頓時有些尷尬。
葉瀟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可啥都沒說，
我今天就是過來看看的，是你自己倒把事情說出來了。」
隨後，葉瀟男擺了擺手，
說道：「也沒啥大事，就是你家那兩個小子，聽了棒梗的舉報，
過來抄我的家，然後被我給打發走了。」
「什麼？」
聽到這話，雷大華和魏二磊瞪大了眼睛，
齊刷刷地看向劉海中。
葉瀟男擺手說道：「行了，
這事跟他關係也不大，就不要難為他了。」
葉瀟男說完之後，劉海中一臉感激，連連道謝。
不過雷大華和魏二磊卻聽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
跟他關係不大，那就代表還是有點關係的；
不要太難為他，那就是可以稍微難為一下。
兩個人心裡立刻有了主意，他們不會太過難為劉海中，
但稍微給他點顏色看看，
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葉瀟男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他這樣做，
讓劉海中在廠里受了氣，受了氣之後，
他回家還不是要打孩子？
現在劉光奇和劉光天沒有了紅袖章做保障，
地位一落千丈。
之前劉海中不敢打他們，因為兩個人有紅袖章撐腰，能翻天；
可沒了這層保護傘之後，劉海中收拾起這兩個兒子，
還不是手到擒來，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葉瀟男心裡暗笑：
這事可就不怪我了，是你們自己老劉家的事情。
葉瀟男沒再理會劉海中，
看向雷大華問道：「楊廠長還在嗎？」
聽到這話，兩個人面面相覷，
然後雷大華說道：「楊廠長現在已經退下來了。」
「退下來了？」
葉瀟男心中瞭然，
果然如此，
「他去哪了？」
「現在應該在家裡吧，
你要去找他嗎？」
魏二磊問道。
葉瀟男點頭說道：「行，
既然這樣的話，
我就去看一下他。
你們忙吧。」
說著，
葉瀟男便轉身離開了。
雷大華和魏二磊對視一眼，
都嘆了口氣，
沒說什麼。
不過既然葉瀟男剛才已經暗示了，
那整一整劉海中，
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葉瀟男從軋鋼廠出來，徑直朝著楊建國家的方向走去。
楊建國家住在離軋鋼廠不遠的家屬院，是一間不算太大的兩居室，
院子裡種著幾盆花草，看著倒是整潔。
葉瀟男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隨後門被打開，楊建國探出頭來。
看到站在門口的葉瀟男，
楊建國先是一愣，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濃濃的失落取代。
「小葉？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帶著幾分疲憊。
「楊廠長，聽說你退下來了，過來看看你。」
葉瀟男笑著說道，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楊建國的臉，看到他眼角的細紋和鬢角的白髮，
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不少。
楊建國側身讓葉瀟男進來，嘆了口氣：「進來坐吧。」
葉瀟男走進屋裡，
只見客廳里的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只是少了幾分往日的生氣。
楊建國給葉瀟男倒了杯熱水，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里，
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唉，說起來丟人，我這廠長當得，最後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楊建國打開了話匣子，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甘，
「你也知道，我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
從來都是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馬虎，
可誰知道，就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誤，就被人抓住了把柄，硬生生給撤了職。」
葉瀟男端著水杯，靜靜聽著他訴苦。
楊建國口中的「小小的失誤」，
其實是上次廠里一批鋼材的質量出了點問題，
雖然問題不大，也及時補救了，但在這個特殊時期，卻被有心人無限放大，
最後他只能被迫退居二線。
「那些人就是故意的！」楊建國越說越激動，
猛地一拍桌子，「他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就等著我出錯呢！劉李懷德那個狗東西，
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背地裡不知道捅了我多少刀子，
現在他如願以償當上了革委會主席，
我卻成了他的墊腳石！」
「我這輩子，就想著在廠里好好干，為國家多做點貢獻，可現在倒好，什麼都沒了。」
楊建國的聲音低沉下來，
帶著幾分哽咽，
「退下來之後，我整天在家待著，連門都不想出，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
葉瀟男放下水杯，輕聲安慰道：「楊廠長，你也別太難受了。這事不怪你，只是時運不濟。你在廠里的功勞，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些真正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是個好人，
是個干實事的人。」
「再說了，退下來也不一定是壞事。」
葉瀟男繼續說道，「你之前在廠里忙了那麼多年，從來沒好好休息過，
現在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陪陪家人，享享清福。
等過段時間，風頭過去了，說不定還有機會重新回去呢。」
楊建國搖了搖頭：「重新回去？難嘍。劉李懷德現在一手遮天，他怎麼可能讓我回去搶他的位置。」
話雖這麼說，
但葉瀟男的安慰，還是讓他心裡好受了不少。
他知道葉瀟男說的是實話，
只是心裡那道坎，一時半會兒還過不去。
「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楊建國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我這兒還有瓶好酒，今天你來了，咱倆喝幾杯。」
葉瀟男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好，陪楊廠長喝幾杯。」
楊建國找了兩個酒杯，
倒滿酒，
遞給葉瀟男一杯：「來，乾杯！
謝謝你還能來看我。」
「乾杯！」
葉瀟男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白酒的辛辣刺激著喉嚨，卻讓兩人心裡的鬱結，消散了不少。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從廠里的往事，聊到各自的家庭，
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楊建國話也多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切。
他感慨道：「還是你小子有本事，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
不像我，一輩子就守著個軋鋼廠，最後還落得這麼個下場。」
「楊廠長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而已。」
葉瀟男說道，「其實我還得感謝你，
當年要不是你提拔我，我也走不到今天。」
兩人互相說著心裡話，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不知不覺，一瓶酒就見了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葉瀟男看了看時間，
站起身說道：「楊廠長，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別想太多，保重身體要緊。」
楊建國也站起身，
送葉瀟男到門口：「好，我送送你。小葉，以後有空常來看看我。」
「一定。」
葉瀟男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了楊建國家。
看著葉瀟男遠去的背影，楊建國心裡暖暖的，
之前的失落和委屈，已經淡了大半。
另一邊，
在葉瀟男和楊建國喝酒的時候，紅星軋鋼廠里，雷大華和魏二磊正「為難」著劉海中。
兩人找了個由頭，把劉海中叫到了車間辦公室。
「劉師傅，你看看你最近負責的這批零件，怎麼回事？」
雷大華把一疊圖紙扔到劉海中面前，
臉色嚴肅，
「這裡的尺寸誤差也太大了，這樣的零件裝到機器上，很容易出問題的！」
劉海中拿起圖紙，仔細看了看，心裡咯噔一下。
這批零件是他昨天剛驗收的，當時他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麼問題，
就簽字通過了，沒想到現在被雷大華挑出了毛病。
「這……這不可能啊，我昨天看的時候還好好的。」
劉海中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
「不可能？」
魏二磊在一旁說道，
「劉師傅，
這圖紙上的尺寸明明白白，你自己看看，誤差都快超過標準了，
你怎麼能說沒問題？我看你最近是心思不在工作上啊。」
劉海中心裡清楚，
雷大華和魏二磊這是故意找他麻煩，肯定是因為葉瀟男今天說的那番話。
他心裡叫苦不迭，卻又不敢反駁。
雷大華和魏二磊現在是廠里的高級工程師，
權力比他大得多，他根本得罪不起。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
我現在就去整改，一定把問題解決了。」
劉海中連忙說道，態度恭敬得不行。
「整改？現在才想著整改？」
雷大華說道，
「這批零件明天就要用了，你現在整改，來得及嗎？
我看你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想要了。」
「別啊，雷工，魏工，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呢，獎金可不能扣啊。」
劉海中急了，連忙求情，
「我今晚就加班，一定把所有零件都檢查一遍，保證不耽誤明天使用。」
雷大華和魏二磊對視一眼，
心裡暗暗得意。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也沒打算真的扣他的獎金，
就是想讓他受點教訓。
「行吧，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
就給你一次機會。」
雷大華說道，
「要是明天還出問題，別說獎金了，連你的崗位都保不住！」
「謝謝雷工，謝謝魏工，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劉海中如蒙大赦，連忙拿起圖紙，急匆匆地跑出了辦公室。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
魏二磊笑著說道：「這劉海中，還真是不經嚇。」
雷大華說道：「讓他受點教訓也好，誰讓他兒子不長眼，敢去招惹葉主任。
以後他就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了。」
兩人說完，
便繼續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葉瀟男從楊建國家出來，
慢悠悠地朝著家裡走去。
夜色漸濃，胡同里的路燈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腳下的路。走到自家胡同口的時候，葉瀟男聽到一陣打罵聲和哭喊聲，
聲音是從劉海中家裡傳出來的。
「小兔崽子！我讓你們惹事！
我讓你們招惹葉主任！現在好了，老子在廠里受氣，都是你們害的！」
是劉海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火。
「爸，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你別打了！」
是劉光奇和劉光天的哭喊聲，
聽起來十分悽慘。
葉瀟男停下腳步，靠在牆邊，
靜靜地聽著。
他早就猜到，
劉海中在廠里受了氣，回家肯定會拿兩個兒子撒氣。
劉光奇和劉光天之前仗著有紅袖章，
在家裡橫行霸道，現在沒了保護傘，
劉海中自然不會再慣著他們。
「錯了？現在知道錯了？早幹什麼去了？」
劉海中的打罵聲越來越響，
「我讓你們不要惹葉主任，你們偏不聽！現在好了，我的獎金差點被扣了，崗位都快保不住了，你們滿意了？」
「爸，是棒梗讓我們去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劉光天哭著辯解道。
「還敢狡辯！」
劉海中怒喝道，
「棒梗讓你們去，你們就去？
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葉主任是什麼人，你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也配去招惹他？」
隨後，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打罵聲，
夾雜著劉光奇和劉光天的慘叫聲。
葉瀟男聽了一會兒，
覺得差不多了，
便轉身朝著自己家走去。
他並沒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這是老劉家的家事，
也是劉光奇和劉光天咎由自取。
讓他們受點教訓，以後才不會再胡作非為。
回到家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女人們和孩子們都已經睡了。
葉瀟男輕輕推開房門，洗漱了一下，
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天一天發生了不少事情，先是棒梗和劉光奇兄弟上門鬧事，然後去軋鋼廠看望了楊建國，
又間接讓劉海中教訓了兩個兒子。
葉瀟男躺在床上，
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經過今天的事情，
以後不會再有人敢輕易招惹他和他的家人了。
至於楊建國，他也是尋思能不能幫一把。
夜色漸深，胡同里的打罵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劉海中家裡，劉光奇和劉光天躺在床上，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疼得睡不著覺。
他們心裡充滿了怨恨，
怨恨葉瀟男，怨恨棒梗，也怨恨自己的父親。
但他們也知道，從今往後，他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了。
而劉海中，打了兩個兒子一頓，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不少。
他坐在椅子上，喝著水，
心裡暗暗想著：以後一定要看好這兩個小兔崽子，
再也不能讓他們去招惹葉主任了。
不然，下次倒霉的，
可能就不僅僅是扣獎金那麼簡單了。
整個胡同，
暫時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葉瀟男閉上眼睛，剛準備休息，秦京茹抱著被子，偷摸溜了進來。
......
葉瀟男把門鎖好之後，一群女人抱著孩子，齊齊來到西跨院，
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隱隱憋著笑。
「想笑就笑出來吧，他們都走了。」
葉瀟男說道。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幾個女人就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其中，就屬王冰冰笑得最開心，
甚至就連秦淮茹也哼了哼鼻子，
說道：「棒梗這小子，還是在鄉下待著比較好。」
秦靜茹撇了撇嘴，看向秦淮茹：「姐姐，
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他？」秦淮茹沒好氣地說道：「心疼什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
這小子一點都不顧及我的感受，根本沒把我當娘，
我還有什麼好心疼的？現在我最心疼的就是我家秦羽，
他現在在武校里住著，
連家都不常回了，我真是想他了。」
秦淮茹說的秦羽，現在在紅葉武校住校，
基本上一個星期也就回來那麼一次，
平日裡都在學校里練功。
大家也都沒說啥，畢竟有陳小虎在武校照看著，他們也非常放心，知道秦羽絕對不會亂來。
經歷過這件事情之後，
估計往後幾年，也不會有人敢來找葉瀟男家的麻煩了。
隨後，葉瀟男看著天色也不早了，
便安排眾人回去睡覺。女人們應聲答應，各自抱著孩子回了房間。
最後，索菲亞站了出來，挽住葉瀟男的胳膊，
把葉瀟男領回了後罩房。
大家看在眼裡，有些羨慕，但也沒說什麼，誰讓今天輪到她了呢。
第二天一早，葉瀟男早早地起床了。
他還有兩天就該離開了，
趁著今天還有時間，打算去紅星軋鋼廠里看一看。
根據昨天了解到的消息，現在劉李懷德應該是革委會的主席了，
既然如此，
楊建國是不是就被撤下來了？
葉瀟男也不確定，因為他好久沒有關注這方面的消息了，
家裡的幾個女人也基本不會去問紅星軋鋼廠那邊的情況，其他人就更沒心思去了解了。
葉瀟男跟楊建國的關係還是比較不錯的，對方如果真的下馬了，
他還是要去看一看的。
隨後，葉瀟男徑直來到了紅星軋鋼廠裡邊。
他先是找到了雷大華和魏二磊，
兩個人見到葉瀟男過來，也是開心得不行。
他們兩個人現在雖然年齡不小了，
不過級別也更高了，現在都是妥妥的中高級工程師。
兩個技工出身的傢伙，混了十年時間，
竟然混到了高級工程師，這聽起來似乎很正常，
不過在這個年代，那絕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和他們同齡的人，
在這個階段能混上中級工程師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他們倆能夠成為高級工程師，那簡直就是沾了葉瀟男的光。
兩個人見了葉瀟男之後，連忙上前噓寒問暖。
葉瀟男也跟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劉海中看到了葉瀟男，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還以為葉瀟男是過來找麻煩的，
連忙跑過來拉住葉瀟男的胳膊，著急地說道：「葉主任，這事可不怪我呀！你可不能過來打我小報告！」
他說話直來直去，
說完之後還看了一眼雷大華和魏二磊，表情有些難看。
「葉主任，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雷大華和魏二磊異口同聲地問道。
劉海中這才意識到，
葉瀟男根本就沒說什麼，頓時有些尷尬。
葉瀟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可啥都沒說，
我今天就是過來看看的，是你自己倒把事情說出來了。」
隨後，葉瀟男擺了擺手，
說道：「也沒啥大事，就是你家那兩個小子，聽了棒梗的舉報，
過來抄我的家，然後被我給打發走了。」
「什麼？」
聽到這話，雷大華和魏二磊瞪大了眼睛，
齊刷刷地看向劉海中。
葉瀟男擺手說道：「行了，
這事跟他關係也不大，就不要難為他了。」
葉瀟男說完之後，劉海中一臉感激，連連道謝。
不過雷大華和魏二磊卻聽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
跟他關係不大，那就代表還是有點關係的；
不要太難為他，那就是可以稍微難為一下。
兩個人心裡立刻有了主意，他們不會太過難為劉海中，
但稍微給他點顏色看看，
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葉瀟男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他這樣做，
讓劉海中在廠里受了氣，受了氣之後，
他回家還不是要打孩子？
現在劉光奇和劉光天沒有了紅袖章做保障，
地位一落千丈。
之前劉海中不敢打他們，因為兩個人有紅袖章撐腰，能翻天；
可沒了這層保護傘之後，劉海中收拾起這兩個兒子，
還不是手到擒來，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葉瀟男心裡暗笑：
這事可就不怪我了，是你們自己老劉家的事情。
葉瀟男沒再理會劉海中，
看向雷大華問道：「楊廠長還在嗎？」
聽到這話，兩個人面面相覷，
然後雷大華說道：「楊廠長現在已經退下來了。」
「退下來了？」
葉瀟男心中瞭然，
果然如此，
「他去哪了？」
「現在應該在家裡吧，
你要去找他嗎？」
魏二磊問道。
葉瀟男點頭說道：「行，
既然這樣的話，
我就去看一下他。
你們忙吧。」
說著，
葉瀟男便轉身離開了。
雷大華和魏二磊對視一眼，
都嘆了口氣，
沒說什麼。
不過既然葉瀟男剛才已經暗示了，
那整一整劉海中，
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葉瀟男從軋鋼廠出來，徑直朝著楊建國家的方向走去。
楊建國家住在離軋鋼廠不遠的家屬院，是一間不算太大的兩居室，
院子裡種著幾盆花草，看著倒是整潔。
葉瀟男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隨後門被打開，楊建國探出頭來。
看到站在門口的葉瀟男，
楊建國先是一愣，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濃濃的失落取代。
「小葉？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帶著幾分疲憊。
「楊廠長，聽說你退下來了，過來看看你。」
葉瀟男笑著說道，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楊建國的臉，看到他眼角的細紋和鬢角的白髮，
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不少。
楊建國側身讓葉瀟男進來，嘆了口氣：「進來坐吧。」
葉瀟男走進屋裡，
只見客廳里的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只是少了幾分往日的生氣。
楊建國給葉瀟男倒了杯熱水，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里，
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唉，說起來丟人，我這廠長當得，最後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楊建國打開了話匣子，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甘，
「你也知道，我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
從來都是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馬虎，
可誰知道，就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誤，就被人抓住了把柄，硬生生給撤了職。」
葉瀟男端著水杯，靜靜聽著他訴苦。
楊建國口中的「小小的失誤」，
其實是上次廠里一批鋼材的質量出了點問題，
雖然問題不大，也及時補救了，但在這個特殊時期，卻被有心人無限放大，
最後他只能被迫退居二線。
「那些人就是故意的！」楊建國越說越激動，
猛地一拍桌子，「他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就等著我出錯呢！劉李懷德那個狗東西，
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背地裡不知道捅了我多少刀子，
現在他如願以償當上了革委會主席，
我卻成了他的墊腳石！」
「我這輩子，就想著在廠里好好干，為國家多做點貢獻，可現在倒好，什麼都沒了。」
楊建國的聲音低沉下來，
帶著幾分哽咽，
「退下來之後，我整天在家待著，連門都不想出，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
葉瀟男放下水杯，輕聲安慰道：「楊廠長，你也別太難受了。這事不怪你，只是時運不濟。你在廠里的功勞，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些真正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是個好人，
是個干實事的人。」
「再說了，退下來也不一定是壞事。」
葉瀟男繼續說道，「你之前在廠里忙了那麼多年，從來沒好好休息過，
現在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陪陪家人，享享清福。
等過段時間，風頭過去了，說不定還有機會重新回去呢。」
楊建國搖了搖頭：「重新回去？難嘍。劉李懷德現在一手遮天，他怎麼可能讓我回去搶他的位置。」
話雖這麼說，
但葉瀟男的安慰，還是讓他心裡好受了不少。
他知道葉瀟男說的是實話，
只是心裡那道坎，一時半會兒還過不去。
「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楊建國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我這兒還有瓶好酒，今天你來了，咱倆喝幾杯。」
葉瀟男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好，陪楊廠長喝幾杯。」
楊建國找了兩個酒杯，
倒滿酒，
遞給葉瀟男一杯：「來，乾杯！
謝謝你還能來看我。」
「乾杯！」
葉瀟男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白酒的辛辣刺激著喉嚨，卻讓兩人心裡的鬱結，消散了不少。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從廠里的往事，聊到各自的家庭，
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楊建國話也多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切。
他感慨道：「還是你小子有本事，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
不像我，一輩子就守著個軋鋼廠，最後還落得這麼個下場。」
「楊廠長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而已。」
葉瀟男說道，「其實我還得感謝你，
當年要不是你提拔我，我也走不到今天。」
兩人互相說著心裡話，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不知不覺，一瓶酒就見了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葉瀟男看了看時間，
站起身說道：「楊廠長，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別想太多，保重身體要緊。」
楊建國也站起身，
送葉瀟男到門口：「好，我送送你。小葉，以後有空常來看看我。」
「一定。」
葉瀟男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了楊建國家。
看著葉瀟男遠去的背影，楊建國心裡暖暖的，
之前的失落和委屈，已經淡了大半。
另一邊，
在葉瀟男和楊建國喝酒的時候，紅星軋鋼廠里，雷大華和魏二磊正「為難」著劉海中。
兩人找了個由頭，把劉海中叫到了車間辦公室。
「劉師傅，你看看你最近負責的這批零件，怎麼回事？」
雷大華把一疊圖紙扔到劉海中面前，
臉色嚴肅，
「這裡的尺寸誤差也太大了，這樣的零件裝到機器上，很容易出問題的！」
劉海中拿起圖紙，仔細看了看，心裡咯噔一下。
這批零件是他昨天剛驗收的，當時他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麼問題，
就簽字通過了，沒想到現在被雷大華挑出了毛病。
「這……這不可能啊，我昨天看的時候還好好的。」
劉海中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
「不可能？」
魏二磊在一旁說道，
「劉師傅，
這圖紙上的尺寸明明白白，你自己看看，誤差都快超過標準了，
你怎麼能說沒問題？我看你最近是心思不在工作上啊。」
劉海中心裡清楚，
雷大華和魏二磊這是故意找他麻煩，肯定是因為葉瀟男今天說的那番話。
他心裡叫苦不迭，卻又不敢反駁。
雷大華和魏二磊現在是廠里的高級工程師，
權力比他大得多，他根本得罪不起。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
我現在就去整改，一定把問題解決了。」
劉海中連忙說道，態度恭敬得不行。
「整改？現在才想著整改？」
雷大華說道，
「這批零件明天就要用了，你現在整改，來得及嗎？
我看你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想要了。」
「別啊，雷工，魏工，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呢，獎金可不能扣啊。」
劉海中急了，連忙求情，
「我今晚就加班，一定把所有零件都檢查一遍，保證不耽誤明天使用。」
雷大華和魏二磊對視一眼，
心裡暗暗得意。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也沒打算真的扣他的獎金，
就是想讓他受點教訓。
「行吧，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
就給你一次機會。」
雷大華說道，
「要是明天還出問題，別說獎金了，連你的崗位都保不住！」
「謝謝雷工，謝謝魏工，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劉海中如蒙大赦，連忙拿起圖紙，急匆匆地跑出了辦公室。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
魏二磊笑著說道：「這劉海中，還真是不經嚇。」
雷大華說道：「讓他受點教訓也好，誰讓他兒子不長眼，敢去招惹葉主任。
以後他就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了。」
兩人說完，
便繼續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葉瀟男從楊建國家出來，
慢悠悠地朝著家裡走去。
夜色漸濃，胡同里的路燈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腳下的路。走到自家胡同口的時候，葉瀟男聽到一陣打罵聲和哭喊聲，
聲音是從劉海中家裡傳出來的。
「小兔崽子！我讓你們惹事！
我讓你們招惹葉主任！現在好了，老子在廠里受氣，都是你們害的！」
是劉海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火。
「爸，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你別打了！」
是劉光奇和劉光天的哭喊聲，
聽起來十分悽慘。
葉瀟男停下腳步，靠在牆邊，
靜靜地聽著。
他早就猜到，
劉海中在廠里受了氣，回家肯定會拿兩個兒子撒氣。
劉光奇和劉光天之前仗著有紅袖章，
在家裡橫行霸道，現在沒了保護傘，
劉海中自然不會再慣著他們。
「錯了？現在知道錯了？早幹什麼去了？」
劉海中的打罵聲越來越響，
「我讓你們不要惹葉主任，你們偏不聽！現在好了，我的獎金差點被扣了，崗位都快保不住了，你們滿意了？」
「爸，是棒梗讓我們去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劉光天哭著辯解道。
「還敢狡辯！」
劉海中怒喝道，
「棒梗讓你們去，你們就去？
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葉主任是什麼人，你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也配去招惹他？」
隨後，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打罵聲，
夾雜著劉光奇和劉光天的慘叫聲。
葉瀟男聽了一會兒，
覺得差不多了，
便轉身朝著自己家走去。
他並沒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這是老劉家的家事，
也是劉光奇和劉光天咎由自取。
讓他們受點教訓，以後才不會再胡作非為。
回到家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女人們和孩子們都已經睡了。
葉瀟男輕輕推開房門，洗漱了一下，
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天一天發生了不少事情，先是棒梗和劉光奇兄弟上門鬧事，然後去軋鋼廠看望了楊建國，
又間接讓劉海中教訓了兩個兒子。
葉瀟男躺在床上，
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經過今天的事情，
以後不會再有人敢輕易招惹他和他的家人了。
至於楊建國，他也是尋思能不能幫一把。
夜色漸深，胡同里的打罵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劉海中家裡，劉光奇和劉光天躺在床上，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疼得睡不著覺。
他們心裡充滿了怨恨，
怨恨葉瀟男，怨恨棒梗，也怨恨自己的父親。
但他們也知道，從今往後，他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了。
而劉海中，打了兩個兒子一頓，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不少。
他坐在椅子上，喝著水，
心裡暗暗想著：以後一定要看好這兩個小兔崽子，
再也不能讓他們去招惹葉主任了。
不然，下次倒霉的，
可能就不僅僅是扣獎金那麼簡單了。
整個胡同，
暫時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葉瀟男閉上眼睛，剛準備休息，秦京茹抱著被子，偷摸溜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