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餘溫彈殼
趙乾臉上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他扶著岩石，聲音還帶著後怕的顫音：「隊長，他……他怎麼知道『鷹眼』是我在操作？我明明做了多重加密和信號偽裝，理論上，除非他有軍用級別的反向追蹤設備，否則……」
凌峰的目光從炸成廢鐵的「鷹眼」探測器上移開，落向遠方寂靜的山脊，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他不需要追蹤信號源。他攻擊的，是任何試圖『看見』他的東西。你的探測器，或者薇薇之前的環境分析儀，任何主動掃描、記錄、分析這片區域的設備，都會被他視為直接的挑釁和威脅。」
這個判斷讓趙乾和通過通訊器聽到一切的林薇都感到一陣寒意。這不是一個單純的狙擊手，這是一個對自身隱蔽有著極致偏執的幽靈。
「他娘的！」周猛一拳砸在岩壁上，震落一片碎石，「這龜兒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老子還以為他是個講規矩的，結果差點把小乾給報銷了！隊長，現在怎麼辦？就這麼耗著，等他挨個點名？」
凌峰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周猛身上：「猛哥，你帶兩個人，立刻去九點鐘方向那片廢棄的工廠區。記住，用你們最擅長的方式，把動靜鬧大，越大越好，讓他以為我們的主力被你們吸引過去，正在試圖強行清剿那片區域。」
周猛先是一愣，隨即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口「嘭嘭」作響，咧開大嘴：「好嘞！隊長，你就瞧好吧，保證讓他以為咱們惱羞成怒，要跟他死磕到底！」他招呼上兩名基地戰士，扛起改進過的重機槍和幾枚榴彈，風風火火地朝著工廠區的方向奔去。
凌峰轉向林薇：「薇薇，你跟我來。我們去會會這個『鬼眼』。」
「隊長！」趙乾急忙開口，「我跟你們一起去！多個人多雙眼睛，萬一遇到什麼電子陷阱……」
「你的任務是守好這裡，監控所有通訊頻段，隨時準備接應。」凌峰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我們這次是主動出擊，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我需要你確保，萬一我們失手，基地還有人能主持大局。」
趙乾張了張嘴，最終用力點頭：「明白！隊長，薇薇姐，你們千萬小心！我會把這裡的防禦系統調整到最高戒備狀態。」他迅速回到臨時搭建的通訊台，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起來。
凌峰對林薇做了個手勢，兩人沒有絲毫拖沓，如同兩道融入山石陰影的獵豹，迅速朝著先前判斷出的子彈來襲方向——東南方山脊線後，高速潛行而去。
周猛那邊的動靜很快就傳了過來。重機槍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咆哮聲，夾雜著榴彈爆炸的巨響，在山谷間迴蕩，飛鳥被驚得四散奔逃。煙柱和火光在遠處的工廠區升騰，聲勢駭人，仿佛一場小規模的攻堅戰已經打響。
崎嶇的山路對於凌峰和林薇而言，如履平地。凌峰的腦海中，那枚狙擊彈頭爆開頭顱的血腥畫面帶來的衝擊尚未完全消散，但與之伴隨的，還有對那條致命彈道軌跡、以及敵人大致方位的模糊感知。這並非清晰的預知，更像是一種強烈的直覺引導。
林薇充分展現她作為頂級追蹤者的專業素養。她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環境的異常。
「這裡，」林薇忽然停下，纖細的手指指向一處被踩踏過的低矮灌木叢，「三葉棘藜草，頂端最嫩的五片葉子被踩斷，斷口有輕微的汁液滲出，邊緣整齊，是硬質軍用靴底瞬間發力踩踏導致。根據汁液的凝固速度和周圍的露水蒸發情況判斷，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她又向前幾步，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這裡有細微的苔蘚刮擦痕跡，非常輕，是高速移動時鞋底邊緣蹭過留下的。對方的目標明確，速度極快，沒有絲毫猶豫。」
凌峰點頭，示意繼續。他相信林薇的專業判斷，而他自己，則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那若有若無的危機感上。
突然，就在兩人即將通過一處狹窄的岩石通道時，凌峰心頭那股熟悉的、被針刺般的寒意再次浮現，雖然極其微弱，遠不如「死亡預知」觸發時那般強烈，卻也讓他停下腳步。
他猛地伸手拉住林薇，兩人同時向後急退一步，緊貼著冰冷的岩壁。
「怎麼了？」林薇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看似平靜的通道。
凌峰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通道左側崖壁下方，一塊與周圍岩石顏色略有差異的浮土。幾秒鐘後，他緩緩開口：「石頭下面，泥土的顏色和濕度不對。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壓力感應式的反步兵地雷，而且是經過精心偽裝的。」
林薇順著他指示的方向仔細觀察，片刻後，她從戰術腰包中取出一支極細的金屬探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表層的浮土。一枚塗著山地迷彩的軍用制式地雷赫然出現在眼前，引信完好，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更讓林薇感到一絲涼意的是，地雷的側下方，還連接著一根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極細絆索，另一端延伸到通道右側一塊不起眼的岩石縫隙中。
「是連環絆發雷！」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一旦我們從中間通過，只要觸碰到任何一邊的絆索，或者踩中這顆主雷，都會引發連鎖爆炸。這條通道會被徹底炸塌，我們就算不死，也會被困住。」
凌峰的目光更加銳利：「看來，我們的『鬼眼』先生，不僅槍法精準，還是個頂尖的陷阱布置專家。他預判了我們可能的追擊路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這個對手，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難纏。
他們沒有選擇排雷，而是小心翼翼地繞過這處死亡陷阱，從側面更為陡峭但相對安全的岩壁攀爬過去，繼續追蹤。
一路上，林薇又接連發現兩處「鬼眼」留下的，幾乎微不可見的痕跡——一根被折斷方向奇特的樹枝，指向錯誤的撤退方向，試圖誤導追擊者；一塊岩石上用特殊汁液畫下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細小標記。
而凌峰，則憑藉著那份對危險超乎常人的敏銳直覺，帶著林薇成功避開一處偽裝成一堆普通落葉的絆索爆炸陷阱，以及一個設置在隘口轉角處，利用視覺死角預設的、足以致命的遙控射擊點。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然發生轉換。他們不再是被動等待槍響的靶子，而是主動出擊，步步緊逼的獵手。
大約追出一公里多，翻過一道山樑後，凌峰在一處視野開闊、易守難攻的高地狙擊陣地前停下腳步。這裡有天然的岩石作為掩體，射界極佳，可以俯瞰下方很大一片區域，正是剛才「鷹眼」探測器被摧毀時，子彈來襲的大致方向。
地面上，除幾處被踩踏的痕跡外，一枚黃銅色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彈殼，正靜靜地躺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彈殼的底部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火藥餘溫。
林薇蹲下身，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從醫療包里取出一把無菌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彈殼夾起來，湊到眼前仔細觀察。
「特製的大口徑狙擊子彈，看底火和彈殼邊緣的痕跡，應該是手工裝藥，而且火藥配比非常特殊，追求的是極致的遠距離精度和破壞力。非常專業，不是一般掠奪者能搞到的東西。」林薇做出判斷。
凌峰的目光越過這處剛剛被棄用的狙擊陣地，望向前方連綿起伏、更為複雜的山巒。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如同幽靈一般的對手，就在前方不遠處。
這個神秘的「鬼眼」，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為何常年盤踞於此，又為何對任何窺探性的電子設備如此敏感，甚至不惜暴露位置也要將其摧毀？
凌峰心中充滿疑問，但他知道，答案，或許很快就要揭曉了。他對著通訊器低聲說道：「趙乾，周猛他們佯攻的動靜小一點，控制在工廠區，不要過分擴大範圍。我們可能快找到目標了。」
凌峰的目光從炸成廢鐵的「鷹眼」探測器上移開，落向遠方寂靜的山脊，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他不需要追蹤信號源。他攻擊的，是任何試圖『看見』他的東西。你的探測器，或者薇薇之前的環境分析儀，任何主動掃描、記錄、分析這片區域的設備，都會被他視為直接的挑釁和威脅。」
這個判斷讓趙乾和通過通訊器聽到一切的林薇都感到一陣寒意。這不是一個單純的狙擊手，這是一個對自身隱蔽有著極致偏執的幽靈。
「他娘的！」周猛一拳砸在岩壁上，震落一片碎石，「這龜兒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老子還以為他是個講規矩的，結果差點把小乾給報銷了！隊長，現在怎麼辦？就這麼耗著，等他挨個點名？」
凌峰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周猛身上：「猛哥，你帶兩個人，立刻去九點鐘方向那片廢棄的工廠區。記住，用你們最擅長的方式，把動靜鬧大，越大越好，讓他以為我們的主力被你們吸引過去，正在試圖強行清剿那片區域。」
周猛先是一愣，隨即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口「嘭嘭」作響，咧開大嘴：「好嘞！隊長，你就瞧好吧，保證讓他以為咱們惱羞成怒，要跟他死磕到底！」他招呼上兩名基地戰士，扛起改進過的重機槍和幾枚榴彈，風風火火地朝著工廠區的方向奔去。
凌峰轉向林薇：「薇薇，你跟我來。我們去會會這個『鬼眼』。」
「隊長！」趙乾急忙開口，「我跟你們一起去！多個人多雙眼睛，萬一遇到什麼電子陷阱……」
「你的任務是守好這裡，監控所有通訊頻段，隨時準備接應。」凌峰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我們這次是主動出擊，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我需要你確保，萬一我們失手，基地還有人能主持大局。」
趙乾張了張嘴，最終用力點頭：「明白！隊長，薇薇姐，你們千萬小心！我會把這裡的防禦系統調整到最高戒備狀態。」他迅速回到臨時搭建的通訊台，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起來。
凌峰對林薇做了個手勢，兩人沒有絲毫拖沓，如同兩道融入山石陰影的獵豹，迅速朝著先前判斷出的子彈來襲方向——東南方山脊線後，高速潛行而去。
周猛那邊的動靜很快就傳了過來。重機槍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咆哮聲，夾雜著榴彈爆炸的巨響，在山谷間迴蕩，飛鳥被驚得四散奔逃。煙柱和火光在遠處的工廠區升騰，聲勢駭人，仿佛一場小規模的攻堅戰已經打響。
崎嶇的山路對於凌峰和林薇而言，如履平地。凌峰的腦海中，那枚狙擊彈頭爆開頭顱的血腥畫面帶來的衝擊尚未完全消散，但與之伴隨的，還有對那條致命彈道軌跡、以及敵人大致方位的模糊感知。這並非清晰的預知，更像是一種強烈的直覺引導。
林薇充分展現她作為頂級追蹤者的專業素養。她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環境的異常。
「這裡，」林薇忽然停下，纖細的手指指向一處被踩踏過的低矮灌木叢，「三葉棘藜草，頂端最嫩的五片葉子被踩斷，斷口有輕微的汁液滲出，邊緣整齊，是硬質軍用靴底瞬間發力踩踏導致。根據汁液的凝固速度和周圍的露水蒸發情況判斷，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她又向前幾步，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這裡有細微的苔蘚刮擦痕跡，非常輕，是高速移動時鞋底邊緣蹭過留下的。對方的目標明確，速度極快，沒有絲毫猶豫。」
凌峰點頭，示意繼續。他相信林薇的專業判斷，而他自己，則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那若有若無的危機感上。
突然，就在兩人即將通過一處狹窄的岩石通道時，凌峰心頭那股熟悉的、被針刺般的寒意再次浮現，雖然極其微弱，遠不如「死亡預知」觸發時那般強烈，卻也讓他停下腳步。
他猛地伸手拉住林薇，兩人同時向後急退一步，緊貼著冰冷的岩壁。
「怎麼了？」林薇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看似平靜的通道。
凌峰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通道左側崖壁下方，一塊與周圍岩石顏色略有差異的浮土。幾秒鐘後，他緩緩開口：「石頭下面，泥土的顏色和濕度不對。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壓力感應式的反步兵地雷，而且是經過精心偽裝的。」
林薇順著他指示的方向仔細觀察，片刻後，她從戰術腰包中取出一支極細的金屬探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表層的浮土。一枚塗著山地迷彩的軍用制式地雷赫然出現在眼前，引信完好，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更讓林薇感到一絲涼意的是，地雷的側下方，還連接著一根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極細絆索，另一端延伸到通道右側一塊不起眼的岩石縫隙中。
「是連環絆發雷！」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一旦我們從中間通過，只要觸碰到任何一邊的絆索，或者踩中這顆主雷，都會引發連鎖爆炸。這條通道會被徹底炸塌，我們就算不死，也會被困住。」
凌峰的目光更加銳利：「看來，我們的『鬼眼』先生，不僅槍法精準，還是個頂尖的陷阱布置專家。他預判了我們可能的追擊路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這個對手，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難纏。
他們沒有選擇排雷，而是小心翼翼地繞過這處死亡陷阱，從側面更為陡峭但相對安全的岩壁攀爬過去，繼續追蹤。
一路上，林薇又接連發現兩處「鬼眼」留下的，幾乎微不可見的痕跡——一根被折斷方向奇特的樹枝，指向錯誤的撤退方向，試圖誤導追擊者；一塊岩石上用特殊汁液畫下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細小標記。
而凌峰，則憑藉著那份對危險超乎常人的敏銳直覺，帶著林薇成功避開一處偽裝成一堆普通落葉的絆索爆炸陷阱，以及一個設置在隘口轉角處，利用視覺死角預設的、足以致命的遙控射擊點。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然發生轉換。他們不再是被動等待槍響的靶子，而是主動出擊，步步緊逼的獵手。
大約追出一公里多，翻過一道山樑後，凌峰在一處視野開闊、易守難攻的高地狙擊陣地前停下腳步。這裡有天然的岩石作為掩體，射界極佳，可以俯瞰下方很大一片區域，正是剛才「鷹眼」探測器被摧毀時，子彈來襲的大致方向。
地面上，除幾處被踩踏的痕跡外，一枚黃銅色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彈殼，正靜靜地躺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彈殼的底部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火藥餘溫。
林薇蹲下身，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從醫療包里取出一把無菌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彈殼夾起來，湊到眼前仔細觀察。
「特製的大口徑狙擊子彈，看底火和彈殼邊緣的痕跡，應該是手工裝藥，而且火藥配比非常特殊，追求的是極致的遠距離精度和破壞力。非常專業，不是一般掠奪者能搞到的東西。」林薇做出判斷。
凌峰的目光越過這處剛剛被棄用的狙擊陣地，望向前方連綿起伏、更為複雜的山巒。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如同幽靈一般的對手，就在前方不遠處。
這個神秘的「鬼眼」，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為何常年盤踞於此，又為何對任何窺探性的電子設備如此敏感，甚至不惜暴露位置也要將其摧毀？
凌峰心中充滿疑問，但他知道，答案，或許很快就要揭曉了。他對著通訊器低聲說道：「趙乾，周猛他們佯攻的動靜小一點，控制在工廠區，不要過分擴大範圍。我們可能快找到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