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人重逢
黎明時分，凌峰離開隱蔽點，踏上前往渡鴉集市的路。
三十公里的路程，在常人眼中是場噩夢，但對前特種兵而言不過是場熱身。他以勻速前進，避開主幹道，選擇隱蔽路線，行走間目光不斷掃視周圍環境。
偶爾，他會在拐角處停下，聆聽片刻，確認無危險後才繼續前行。這套動作早已成為肌肉記憶，即使離開兵團五年，軍人的警覺性仍刻在骨子裡。
太陽漸漸爬高，廢土上的溫度隨之升高。凌峰從水壺中小口啜飲，將每一滴水都視若珍寶。這個末世，連最基本的飲水都是奢侈品。
遠處，幾隻變異的野狗正在啃食一具無法辨認的屍體。
它們抬頭，朝凌峰方向嗅了嗅，隨即齜牙咧嘴，卻又因某種本能的恐懼而退卻。
凌峰瞥了一眼，繼續前行。即使是變異生物，也能嗅出危險的氣息。
午後，渡鴉集市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這是末世後形成的最大黑市之一，由七八節廢棄列車車廂和周圍臨時搭建的棚戶區組成，雜亂無章卻又充滿生機。
凌峰在進入前，先在附近一處隱蔽點觀察了半小時。
他注意到入口處有兩名手持改裝獵槍的守衛，身上佩戴著印有黑色渡鴉標誌的臂章——集市的「秩序維護者」。
「規矩還在，不錯。」他低聲自語，確認情況後，調整背包位置，將槍藏得更隱蔽些，然後大步走向入口。
「站住！」其中一名守衛舉起槍，「交驗物品，繳納入場費。」
凌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能源塊，遞過去，「夠嗎？」
守衛接過能源塊，掂了掂，點頭放行，「進去別惹事，否則我們不介意多一具屍體。」
凌峰面無表情地走進集市，入眼是一片混亂而又詭異的繁榮景象。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交織在一起；各色人等擠在狹窄的通道中：衣著襤褸的拾荒者、武裝到牙齒的傭兵、面色陰沉的軍火商，還有那些形跡可疑的、躲藏在陰影里的人。
「新鮮的鼠肉！今早剛抓的！」
「能源塊！純淨無污染！」
「藥品！止痛劑！抗生素！」
「武器改裝！彈藥補給！」
各種吆喝聲充斥耳膜。凌峰目不斜視，徑直穿過喧囂的人群。他感覺到一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那種評估獵物價值的目光。
但無一例外，這些目光很快就移開。即使穿著破舊的衣服，凌峰身上那股軍人特有的危險氣息也足以讓大多數宵小之徒望而卻步。
走過兩節車廂，凌峰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這裡是集市的深處，叫賣聲減弱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竊竊私語和暗中交易的聲音。
他在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坐下，要了杯看起來不那麼髒的酒，慢慢喝著，眼睛卻在不經意間掃視周圍。
五年前，在他還是兵團「孤狼」的時候，曾經有一個情報網絡的灰色渠道聯繫人，外號「老鼠」。
那人雖然猥瑣卑微，卻掌握著驚人的信息量。如果老鼠還活著，還在這一帶活動，他應該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你看起來不像是來找樂子的。」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凌峰身後響起。
凌峰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晃著杯中的酒，「我在找一隻聰明的老鼠。」
「老鼠多的是，但聰明的不多。」那人小心翼翼地挪到凌峰對面坐下。
凌峰這才抬眼——一張憔悴的臉，眼睛卻亮得出奇，機警而狡猾。
雖然比記憶中蒼老許多，但那雙永遠閃爍著算計的眼睛，不會認錯。
「好久不見，老鼠。」
「我不認識你。」老鼠警惕地環顧四周。
凌峰俯身向前，壓低聲音，「代號孤狼，第三次見面是在東區的天台，你向我提供關於『黑爪』的情報。」
老鼠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又眯起來，「死了，孤狼早就死了。」
「死而復生。」凌峰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形狀特殊的能源塊，推到老鼠面前，「我需要信息。」
老鼠的目光在能源塊上停留片刻，隨後迅速將其收入懷中，「什麼信息？」
「我需要技術人才，最好是精通電子、通信，能修理和改造設備的那種。」
老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有個人，叫趙乾。本事大得很，但怪得很。不過，嘿嘿，技術沒的說。」
「在哪能找到他？」
「他不接受普通委託，除非特別有挑戰性的。」老鼠搓搓手，「傳聞城西那個廢棄研究所里有什麼他感興趣的東西，他經常往那邊跑。」
凌峰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廢棄研究所？那裡不是變異鼠群的地盤嗎？」
「所以說他怪嘛！」老鼠聳聳肩，「為那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和設備，他敢往死亡圈裡鑽。聽說他發明了什麼能干擾變異鼠的聲波裝置。」
凌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住在哪裡？」
「不固定。他有三四個落腳點，都很隱蔽。不過…」老鼠湊近一些，壓低聲音，「我知道他每三天會到集市最北邊的『電子堆』那裡淘貨。半價收，三倍賣。」
凌峰挑挑眉，「聰明的生意人。」
「可不是！」老鼠咧嘴笑道，「七號車廂那邊，一個戴黑框眼鏡，背著大背包，說話快得像機關槍的瘦高個，就是他。」
凌峰從口袋裡又掏出半塊能源塊，在老鼠眼前晃了晃，「關於廢棄研究所，還有什麼需要知道的？」
老鼠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半塊能源塊，「聽說那裡曾經是軍方的一個秘密實驗室，研究什麼生物武器。大災變後被廢棄，但裡面可能還有些值錢的設備和資料。」
「變異鼠有多嚴重？」
「成群結隊，體型比普通老鼠大三倍，有的甚至會吐酸液。最危險的是它們的首領——一隻體型堪比狼犬的變異巨鼠，據說智商接近人類，指揮著整個鼠群。」
凌峰將那半塊能源塊丟給老鼠，「信息夠詳細，你還是那麼可靠。」
老鼠一把接住，笑得更燦爛，「孤狼回來，老鼠當然得表現好點。」
凌峰站起身，準備離開。
老鼠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神色變得嚴肅，「你要找他，可別直接說『僱傭』之類的話。他對這個特別反感。最好是提出個棘手的技術難題，他那種人，最經不起挑戰。」
凌峰點點頭，「明白。多謝提醒。」
三十公里的路程，在常人眼中是場噩夢，但對前特種兵而言不過是場熱身。他以勻速前進，避開主幹道，選擇隱蔽路線，行走間目光不斷掃視周圍環境。
偶爾，他會在拐角處停下，聆聽片刻，確認無危險後才繼續前行。這套動作早已成為肌肉記憶，即使離開兵團五年，軍人的警覺性仍刻在骨子裡。
太陽漸漸爬高，廢土上的溫度隨之升高。凌峰從水壺中小口啜飲，將每一滴水都視若珍寶。這個末世，連最基本的飲水都是奢侈品。
遠處，幾隻變異的野狗正在啃食一具無法辨認的屍體。
它們抬頭，朝凌峰方向嗅了嗅，隨即齜牙咧嘴，卻又因某種本能的恐懼而退卻。
凌峰瞥了一眼，繼續前行。即使是變異生物，也能嗅出危險的氣息。
午後，渡鴉集市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這是末世後形成的最大黑市之一，由七八節廢棄列車車廂和周圍臨時搭建的棚戶區組成，雜亂無章卻又充滿生機。
凌峰在進入前，先在附近一處隱蔽點觀察了半小時。
他注意到入口處有兩名手持改裝獵槍的守衛，身上佩戴著印有黑色渡鴉標誌的臂章——集市的「秩序維護者」。
「規矩還在，不錯。」他低聲自語，確認情況後，調整背包位置，將槍藏得更隱蔽些，然後大步走向入口。
「站住！」其中一名守衛舉起槍，「交驗物品，繳納入場費。」
凌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能源塊，遞過去，「夠嗎？」
守衛接過能源塊，掂了掂，點頭放行，「進去別惹事，否則我們不介意多一具屍體。」
凌峰面無表情地走進集市，入眼是一片混亂而又詭異的繁榮景象。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交織在一起；各色人等擠在狹窄的通道中：衣著襤褸的拾荒者、武裝到牙齒的傭兵、面色陰沉的軍火商，還有那些形跡可疑的、躲藏在陰影里的人。
「新鮮的鼠肉！今早剛抓的！」
「能源塊！純淨無污染！」
「藥品！止痛劑！抗生素！」
「武器改裝！彈藥補給！」
各種吆喝聲充斥耳膜。凌峰目不斜視，徑直穿過喧囂的人群。他感覺到一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那種評估獵物價值的目光。
但無一例外，這些目光很快就移開。即使穿著破舊的衣服，凌峰身上那股軍人特有的危險氣息也足以讓大多數宵小之徒望而卻步。
走過兩節車廂，凌峰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這裡是集市的深處，叫賣聲減弱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竊竊私語和暗中交易的聲音。
他在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坐下，要了杯看起來不那麼髒的酒，慢慢喝著，眼睛卻在不經意間掃視周圍。
五年前，在他還是兵團「孤狼」的時候，曾經有一個情報網絡的灰色渠道聯繫人，外號「老鼠」。
那人雖然猥瑣卑微，卻掌握著驚人的信息量。如果老鼠還活著，還在這一帶活動，他應該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你看起來不像是來找樂子的。」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凌峰身後響起。
凌峰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晃著杯中的酒，「我在找一隻聰明的老鼠。」
「老鼠多的是，但聰明的不多。」那人小心翼翼地挪到凌峰對面坐下。
凌峰這才抬眼——一張憔悴的臉，眼睛卻亮得出奇，機警而狡猾。
雖然比記憶中蒼老許多，但那雙永遠閃爍著算計的眼睛，不會認錯。
「好久不見，老鼠。」
「我不認識你。」老鼠警惕地環顧四周。
凌峰俯身向前，壓低聲音，「代號孤狼，第三次見面是在東區的天台，你向我提供關於『黑爪』的情報。」
老鼠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又眯起來，「死了，孤狼早就死了。」
「死而復生。」凌峰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形狀特殊的能源塊，推到老鼠面前，「我需要信息。」
老鼠的目光在能源塊上停留片刻，隨後迅速將其收入懷中，「什麼信息？」
「我需要技術人才，最好是精通電子、通信，能修理和改造設備的那種。」
老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有個人，叫趙乾。本事大得很，但怪得很。不過，嘿嘿，技術沒的說。」
「在哪能找到他？」
「他不接受普通委託，除非特別有挑戰性的。」老鼠搓搓手，「傳聞城西那個廢棄研究所里有什麼他感興趣的東西，他經常往那邊跑。」
凌峰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廢棄研究所？那裡不是變異鼠群的地盤嗎？」
「所以說他怪嘛！」老鼠聳聳肩，「為那些稀奇古怪的零件和設備，他敢往死亡圈裡鑽。聽說他發明了什麼能干擾變異鼠的聲波裝置。」
凌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住在哪裡？」
「不固定。他有三四個落腳點，都很隱蔽。不過…」老鼠湊近一些，壓低聲音，「我知道他每三天會到集市最北邊的『電子堆』那裡淘貨。半價收，三倍賣。」
凌峰挑挑眉，「聰明的生意人。」
「可不是！」老鼠咧嘴笑道，「七號車廂那邊，一個戴黑框眼鏡，背著大背包，說話快得像機關槍的瘦高個，就是他。」
凌峰從口袋裡又掏出半塊能源塊，在老鼠眼前晃了晃，「關於廢棄研究所，還有什麼需要知道的？」
老鼠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半塊能源塊，「聽說那裡曾經是軍方的一個秘密實驗室，研究什麼生物武器。大災變後被廢棄，但裡面可能還有些值錢的設備和資料。」
「變異鼠有多嚴重？」
「成群結隊，體型比普通老鼠大三倍，有的甚至會吐酸液。最危險的是它們的首領——一隻體型堪比狼犬的變異巨鼠，據說智商接近人類，指揮著整個鼠群。」
凌峰將那半塊能源塊丟給老鼠，「信息夠詳細，你還是那麼可靠。」
老鼠一把接住，笑得更燦爛，「孤狼回來，老鼠當然得表現好點。」
凌峰站起身，準備離開。
老鼠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神色變得嚴肅，「你要找他，可別直接說『僱傭』之類的話。他對這個特別反感。最好是提出個棘手的技術難題，他那種人，最經不起挑戰。」
凌峰點點頭，「明白。多謝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