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治療是個持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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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鳳芝目光掃過病床上依舊沉睡、全靠儀器吊著一口氣的蘇輕語說。

  「職責所在,紀先生也得顧著點自己,蘇小姐的治療是場持久戰,家屬的配合和耐心,至關重要。」

  頭幾天,情況看著確實像印證了她的話。

  靠著博雅中心頂級的生命支持系統和林鳳芝拿出的針對性神經保護方案,輕語那眼看就要崩潰的生命體徵,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人還是昏迷著,但之前那種紊亂到瀕危的狀態消失了。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線,雖然跳得微弱,卻總算有了個讓人心安的規律。

  負責的醫生告訴我。

  「林主任的方案見效了,毒素蔓延初步被按住,蘇小姐暫時脫離了最兇險的階段。」

  一點微弱的希望,像顆火星子,在我心底悄悄燃了起來。

  我甚至開始盤算,也許嶺南真是我們的福地,林鳳芝就是那個能改寫結局的人。

  對她和她團隊的能耐,我是打心眼裡服氣的。

  可這希望,到底沒能撐住幾天。一周過去,十天過去輕語的狀態就像被釘死在那兒。

  毒素沒再惡化是真,可也看不到丁點好轉的跡象。

  她依舊沉睡,對外界沒半點反應,像只被封在冰冷琥珀里的蝶,美則美矣,卻沒了生氣。

  每次專家會診,林鳳芝的說辭都大同小異。

  「病情穩定,但神經修復極其緩慢,毒素對關鍵區域的損傷是深層且頑固的,需要時間,也需要點運氣。」

  時間?運氣?這種模稜兩可的話,像小蟲子一樣,在我心裡鑽,啃噬著那點剛燃起的火星。

  蘇家那無處不在的陰影,從來就沒真正散開過。

  真正把我那點僥倖徹底澆滅的,是那個深夜的巧遇。

  那晚,輕語的情況不知怎的有點不穩,血壓往下掉。

  我守在病房外的休息區,坐立難安。

  凌晨一點多,實在熬不住,想去茶水間倒杯水提神。

  路過醫生辦公室那片區域時,最裡面林鳳芝那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

  「蘇先生,您放一百個心,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蘇先生?!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腳底板瞬間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林鳳芝的聲音還在繼續,職業化的冷靜底下,隱隱透著一絲算計。

  「病人情況非常穩定,毒素沒擴散,但也沒清除,她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動。這樣,既不會讓您背上『殺侄女』的惡名,也確保她永遠不會醒過來給您添麻煩。這是我能做到的,最『穩妥』的結果,您那邊承諾的後續研究經費,也該到位了。」

  後面的話,被一陣刻意模糊的電流雜音蓋了過去,大概是對方在回應。

  我杵在門外,走廊慘白的燈光打在身上,血液卻仿佛瞬間凍成了冰碴子。

  蘇先生?後續經費?殺侄女的惡名?永遠不會醒!

  嶺南!博雅!林鳳芝!

  這個道貌岸然的權威,竟然是蘇家埋在這裡的釘子!

  蘇家對輕語的忌憚,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

  連嶺南這塊我原以為的「淨土」,也早已被蘇家的觸角死死纏住!我帶著輕語,簡直是自投羅網!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腦門,幾乎要把我的理智燒成灰燼。

  我勉強壓住破門而入、當場撕破臉的衝動。

  不行!輕語還在他們手裡!現在翻臉,只會把她推入更深的火坑!必須忍!

  我悄無聲息地退開,像什麼都沒聽見。

  但心底對林鳳芝那點感激,早已凍成了冰,化作了刻骨的恨意。

  原來所謂的有效遏制,所謂的需要時間,全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他們不是在救人,是在用最體面的方式,行慢性謀殺!

  幾天後,林鳳芝拿著份新方案找上了我。

  臉上依舊是那副嚴肅專業的表情,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紀先生,經過這段時間的密切觀察和反覆研討,我們認為蘇小姐目前的狀態,需要一個更為純粹和絕對可控的環境來促進神經系統的自我修復。」


  她把一份裝訂精美的方案書推到我面前,說道。

  「我們建議啟動超淨無菌隔離+深度神經誘導的封閉式治療方案,簡單說,就是將蘇小姐轉入最高級別的無菌隔離病房,切斷一切外界干擾,包括光線、聲音,以及家屬探視,這個過程可能持續數周甚至數月,期間家屬無法進入,只能通過外部監控屏幕了解情況。」

  她的目光透過鏡片,像探照燈一樣落在我臉上說。

  「這是前沿的方案,也是我們認為對蘇小姐最有利的選擇,外界任何微小的刺激,包括情緒波動、攜帶的細菌病毒,都可能干擾脆弱的神經信號,功虧一簣,希望您能理解並配合。」

  配合?切斷探視?把我這個唯一的監護人和保護傘徹底隔絕在外。

  任由你們在那個所謂的超淨環境裡,繼續執行蘇家那可控的謀殺?

  我拿起那份方案書,指腹捻著紙頁,慢條斯理地翻看。

  「林主任,方案聽著挺前沿。不過,作為輕語的丈夫,也是她的第一監護人,我有幾個問題。」

  林鳳芝微微點頭。

  「請講。」

  我拋出問題說。

  「這個方案的治癒率,具體是多少?有沒有公開的、權威的臨床數據支持?尤其是針對輕語中的這種類型神經毒素?」

  林鳳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被什麼硌著了。

  「紀先生,這些屬於核心醫療機密和專利範疇,涉及到商業機密和智慧財產權,詳細配方恐怕不便向家屬公開。副作用在可控範圍內,我們會嚴密監測。」

  我輕輕呵了一聲,那笑意半點沒滲進眼底。

  「林主任,商業機密我理解,但躺在裡面的是我妻子,她不是實驗品,我對她的治療方案擁有絕對的知情權和決定權,如果連用在她身上的藥是什麼、有什麼風險我都無權知道,這恐怕不合醫療倫理,也不符法律規定吧?」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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