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的真實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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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可以說是十分狂妄了,可偏偏他有這個資格。

  他手握玄鐵軍,又生擒瑞王,早已是朝堂上不可忽視的力量,若真要換一位君主,並非不可能。

  沈霜寧卻沒有被這份寵溺打動。

  反而仰起臉,定定地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透過那雙深邃的眼眸,看清他心底的真實想法。

  從前的蕭景淵,雖有鋒芒,卻始終恪守臣子本分,絕不會說出這般逾越的話。

  這般看著他時,沈霜寧才發現他跟以往隱隱有些不同,似是沒休息好,眼尾泛著一抹淡淡的血色,眉宇間也攏著一團鬱氣。

  不,似乎是這次重逢後,蕭景淵就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沈霜寧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不由得想:蕭景淵如今手握重兵,能輕易鎮壓叛軍,自然也有謀逆的實力。通州就在京城之下,若他真有野心,效仿瑞王,那龍椅唾手可得。

  試問天下人,手握如此權柄,能忍住不肖想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嗎?

  蕭景淵看她狐疑地盯著自己,目光有些閃躲:「怎麼了?」

  沈霜寧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嚴肅,直言道:「你別學瑞王謀反。」

  蕭景淵先是一怔,隨即便反應過來她竟是誤會自己有奪權之心。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他忍不住低笑一聲:「我對那個位置,沒有半分興趣。」

  沈霜寧狐疑道:「真的?」

  蕭景淵收了笑意,認真道:「我志不在此,那個位置在世人眼中至高無上,可在我眼裡,不過是個金子打造的牢籠,一旦坐上去,便要瞻前顧後,身不由己,連覺都睡不安生。」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點嘲諷和不屑,眼裡甚至閃過了厭惡之色。

  他厭惡自己的身份,更厭惡那個位置。

  沈霜寧見他如此說,這才徹底放下心,可隨即又覺得他方才的神情不太對勁,正想開口。

  蕭景淵隱去眸中的情緒,抬手勾住她的下巴,貼上去說道:「皇帝可不好當,好皇帝都命短,而我只想跟寧寧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況且我若真當了皇帝,有寧寧這麼貌美的夫人在身側,哪有心思上朝,怕是會變成他人口誅筆伐的昏君了。」

  沈霜寧被他這麼一打岔,心裡那股異樣感也散了,紅著臉嗔道:「你正經點,唔......」

  剩下的話都被男人給吃了進去,變成凌亂的喘息。

  -

  晚些時候,城主府在前院設了慶功宴,雖未張燈結彩,卻也熱鬧得很。

  今天是春節,城主府的女眷們大多在後院張羅。

  東院裡,沈霜寧和蘇婉親自下廚,做了好些菜。

  慕漁和窈娘也來了。

  窈娘心靈手巧,會做很多精巧的點心,揉面、擀皮、包餡一氣呵成。

  慕漁摩拳擦掌,也想幫忙打下手。

  不過在不小心摔爛了兩個碗碟之後,她就老老實實地蹲在一邊看灶火去了。

  青雲和青峰也來幫忙,手起刀落砍排骨,動作利索得很,東院小廚房裡熱火朝天的,這般忙活起來,還真有幾分過節的氣氛了。

  幾人在小院子裡置了張桌子,陸陸續續擺上了熱騰騰的飯菜,色香味俱全。

  窈娘端起最後一盤剛出鍋的糖糕,指尖剛碰到盤子邊緣,就被滾燙的溫度燙得「嘶」了一聲,手猛地縮回來,指尖已紅了一片。

  路過的青峰恰好瞧見,想也沒想就快步上前,一把抓過她的手,按在了水缸里。

  「沒事吧?」青峰擔憂道,抬眸時,才看到窈娘紅著臉,眼睛也濕紅著。

  青峰這才意識到他還抓著人家姑娘的手。

  他像被燙到一般,慌忙鬆開手,手背在衣襟上蹭了又蹭,耳根瞬間紅透,說話都有些結巴。

  「我,我是有意冒犯,不,我不是有意,我只是......你勿怪。」說完也不敢看窈娘什麼神色,就落荒而逃了。

  窈娘眨了眨眼。

  蘇婉見狀,一針見血道:「他喜歡你。」

  窈娘聞言一怔,輕咬唇瓣:「蘇姑娘誤會了,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慕漁被煙嗆地咳嗽了幾聲,道:「他就是喜歡你,他喜歡你很久了!」


  沈霜寧點了點頭:「我們都看得出來。」

  「這......」窈娘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走廊上,青雲看到青峰悶聲不吭跑去了前院,還愣了愣,疑惑地看了他好幾眼。

  蕭景淵在前院跟將士們喝了幾杯後,便回到沈霜寧的院子,陪她一起過節。

  過了一會兒,來了個不速之客。

  「介意我湊個熱鬧麼?」裴執溫文爾雅道。

  沈霜寧看向了蕭景淵。

  蕭景淵沒說話,這是默許了。

  沈霜寧考慮到他們如今還是盟友,便讓青雲去添了一把椅子,拿了新的碗筷來。

  裴執便坐在了蕭景淵對面,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

  原本因為蕭景淵的加入,就已經讓桌上的幾人有些不自在,這會兒多了個裴執,氣氛就變得有些窒息了。

  好在這種尷尬的氛圍沒有持續很久,慕漁喝多了就開始發酒瘋,沈霜寧便扶著她回去了。

  沈霜寧回來時,院子裡只坐著裴執一人。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裴執便抬起頭,對她笑道:「新年歡喜。」

  沈霜寧也客氣地回了他一句「新年歡喜」。

  「方才有人劫獄,他去處理了。」裴執話鋒一轉,說道:「關於他的身世,他應該還沒有告訴你吧?」

  裴執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他清楚,蕭景淵如此高傲、隱忍的一個人,是不會將傷口和污點主動暴露在人前的,尤其是對沈霜寧。

  沈霜寧剛想說蕭景淵早就告訴她了,可是看裴執的樣子,似乎還另有隱情。

  裴執也不拐彎抹角,微微一笑,直接拋出了個重磅炸彈:「他是宣文帝的兒子。」

  沈霜寧聞言,驚愕不已。

  裴執對她的反應一點也不意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溫和道:「坐,我慢慢跟你說。」

  裴執之所以知曉蕭景淵的身世,還要源於上一世,宣文帝病重昏迷之時,他無意間聽見宣文帝在夢中囈語。

  後來派人細查,才串起了前因後果,也多虧當時裴執是聖天教的人,才能查到當年的隱秘。

  蕭景淵並非燕王之子,卻是皇子這件事,說出去沒幾個人會信。

  而蕭景淵的身世,並不光彩,甚至可以說是悽慘。

  他的生母李氏,原是皇帝的司寢宮女,性子溫婉,容貌清秀,一次意外被醉酒的皇帝臨幸,這才有了身孕。

  這本該是件天大的好事,可彼時的宣文帝正痴迷於求仙問道,甚至在京郊設立了「藥王谷」,專供妖道煉製丹藥,李氏不幸被捲入其中。

  這所謂的「藥王谷」,本就是聖天教意圖顛覆大梁、攪亂朝綱的大陰謀。

  彼時,妖道對宣文帝謊稱用至親血脈煉製的仙丹,可登頂人極,長生不老,可宣文帝死活不答應,又狠不下心殺了妖道,始終沒有處置對方。

  卻沒料到,妖道竟將主意打到了懷有龍裔的李氏身上,終釀成大禍。

  李氏身份低微,沒有靠山,對她下手是最合適的。

  妖道派人將李氏調包,秘密送進了藥王谷,宣文帝忙於朝政,完全被蒙在鼓裡。

  此後的日子裡,李氏在藥王谷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每日被灌下不知名的湯藥,最後生產時大出血,氣絕身亡。

  可李氏的死,並未換來孩子的安寧。

  那孩子也是命硬,被妖道活生生折磨到兩歲都沒死。

  後來藥王谷東窗事發,震驚朝野,宣文帝也終於得知李氏的遭遇,派人將那奄奄一息的孩子解救出來,再一把火將藥王谷燒毀了。

  可宣文帝不敢認這個孩子,因為承認他的存在,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犯下的彌天大錯。

  因此,宣文帝做了個極其冷酷的決定,他將其交給了剛失去親兒子的燕王撫養,對外則宣布李氏生育時一屍兩命。

  從此,蕭景淵以燕王世子的身份長大,世人皆以為宣文帝對燕王世子格外疼愛,是愛屋及烏,卻不知蕭景淵本就是他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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