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成親之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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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怎麼進來了,這怕是不合規矩。」

  沈霜寧很意外,只因上一世,他並未進來,而是騎馬等在門外。她是由喜娘背出去的。

  蕭景淵抱著她的手臂穩如磐石,面上依舊是一派沉穩鎮靜,可耳根卻悄悄泛了紅:「想快些看到你。」

  沈霜寧一陣無語:「我又不會跑。」

  蕭景淵垂眸,透過紅蓋頭,隱隱可見她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五官,不由得抱緊了她。

  嗓音有些低沉:「寧寧,我今日很高興。」

  即便是假成婚,他也很高興。

  沈霜寧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蕭景淵穩穩抱著她,穿過熱鬧的庭院,越過歡呼的人群。

  沿途的婢女僕婦們見了,都忍不住紅著臉低下頭,又偷偷抬眼打量。

  從蘭園到正廳,再一步步走向國公府大門,這一路並不短,可蕭景淵走得又快又穩,沒有一刻停歇。

  府里的賓客見新郎官親自抱著新娘子出來,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自古以來,女子成婚從閨房到花轎,向來是由喜娘或兄長背出去,圖的是「腳不沾地,平安順遂」的吉利,像這般由新郎官親自入內抱著出門的,實屬罕見。

  連見多識廣的老嬤嬤都忍不住笑著搖頭:「蕭世子這是把四小姐疼到心尖上了。」

  沈琅站在門內,看著蕭景淵小心翼翼抱著女兒的模樣,眼底的不舍漸漸被欣慰取代,他對著蕭景淵點了點頭,那眼神里是託付女兒的鄭重。

  沈修辭和沈二分別站在父親身旁,心情複雜,當初怎麼都沒想到,自家妹子竟會嫁給蕭景淵這廝。

  可看他待寧寧這麼好,似乎也能安心。

  柳氏則早已紅了眼眶,背過身去偷偷抹了好幾次淚,之前一直盼著女兒出嫁,可真到了這天,卻十分不舍。

  蕭景淵抱著沈霜寧穿過門檻,在花轎前停了停,輕聲對她說:「要上花轎了。」

  燕王府世子大婚的消息早傳遍了京城,沿街百姓都涌到路邊圍觀,黑壓壓的人群將街道擠得滿滿當當。

  只見那位高高在上的蕭世子,此刻在花轎前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新娘送入花轎中。

  再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烏騅馬昂首嘶鳴,好不意氣風發。

  蕭景淵策馬走在前頭,昂著下巴,如同打了勝仗一般。

  迎親隊伍里的護衛和僕役們早得了吩咐,一路往人群中扔著喜糖和碎銀子,引得孩子們歡呼著爭搶,大人也跟著起鬨喝彩。

  「燕王府大氣!咱們也能沾沾喜氣了。」

  「那就祝世子和世子妃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還有早生貴子,一定要早生貴子啊!」

  這個大喊著「早生貴子」的人,拿到了蕭景淵親手拋出去的喜糖。

  沈霜寧並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一句又一句的恭賀聲和歡笑聲,熱火朝天的。

  她抬起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挑起轎簾,目光透過紅蓋頭,看到了男人挺拔的背影。

  上一世出嫁,她也這般偷偷打量過他,心中盛滿了歡喜,而他並未回頭。

  沈霜寧的心態早已與前世不同,正要收回視線,卻見馬背上的男人回了頭,嘴角還含著笑意。

  沈霜寧一愣。

  轎子一路平穩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便到了燕王府。

  這邊更是熱鬧。

  待花轎停穩,一路護送過來的沈修辭正準備上前牽妹妹的手下轎,誰料竟被蕭景淵搶先一步。

  「不必勞煩大舅哥。」

  沈修辭簡直無語,眼角微微一抽:「世子倒也不必如此殷勤。」

  蕭景淵直接甩給他一句:「你不懂。」

  直到聽見兩人的對話,沈霜寧才知道握住她手的人是蕭景淵,她目光複雜地看向他。

  蕭景淵卻看不到她的神情,在她將要跨火盆時,單手攬過她的腰肢,帶她輕鬆跨了過去。

  不知是誰打趣道:「這才剛進門呢,世子就事事親力親為,這般疼惜新娘子,看來今後要被拿捏得死死的!」

  「你懂什麼,世子那是有福氣!」

  「哈哈哈哈哈哈!」

  放在從前,眾人可不敢隨便打趣蕭景淵。

  這般明目張胆的偏愛與珍視,又會在京中留下一段佳話。

  真是不一樣了......沈霜寧心想。

  此次大婚,遠在邊關的燕王特意趕了回來,正和燕王妃並肩坐在主位上,目光溫和地目送兩個孩子走近。

  燕王只在王妃寄往邊關的家書中聽過沈霜寧的名字,對她所知不多,但只要蕭景淵喜歡、滿意,那便是極好的。

  王妃卻有些傷感的樣子,用帕子輕輕點淚。

  旁人只當她是喜極而泣,燕王卻深知其中緣由,便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的阿澤若還在,也該是這般......」王妃有些哽咽。

  燕王聞言,眼裡也不禁划過一抹傷心之色,到底是顧及蕭景淵大婚,便示意王妃收著些。

  可蕭景淵還是瞥見王妃的神情,眉眼的笑意頓時淡了些。

  這時,沈霜寧隱隱察覺到,蕭景淵握著自己的手忽然變得緊了些,於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只是隔著蓋頭,她有些看不清。

  喜堂的另一側,太子特意攜側妃赴宴。

  宋惜枝本不想來的,蕭景淵成婚,娶的還是沈霜寧,這讓她心裡像堵了團棉花,悶得發慌。

  可太子硬拉她過來,她毫無辦法。

  眼下看著兩人拜堂,宋惜枝算是認清了,這兩人無論如何都會在一起,簡直是命定的緣分。

  不過她是不會祝福他們的,永遠不會。

  這時,不知是誰說了句:「少師大人來了。」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只見裴執一身緋色官袍,緩步走了進來。

  裴執的臉色因連日勞累而透著蒼白,卻依舊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掃過喜堂。

  緊接著,便有人忍不住詫異出聲:「少師怎麼穿了這身官袍來?這……」

  話音未落,已有明眼人看出了不妥——

  當朝少師的官袍是正緋色,雖比蕭景淵喜服的大紅略淺,卻在滿室紅綢的映襯下,顏色格外相近。

  一些不知內情的人,只當裴少師是忙著查案,沒來及換下官袍。

  可是如太子這般消息靈通的,都看得出來,裴執是故意穿這身來添堵的。

  眾人不由得看向蕭景淵,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蕭景淵拜完堂,剛送走沈霜寧,一轉頭,便看到了走來的裴執,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裴執卻像沒察覺周遭的異樣目光,徑直走到禮台前,奉上賀禮,溫溫然道:「恭喜世子大婚,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負責收禮的王管事看著那身緋色官袍,又看了眼臉色不佳的世子,手都有些發顫,不知該不該接這份禮。

  直到蕭景淵開口:「少師公務繁忙,還特意趕來道賀,有心了。收下吧。」

  王管事這才戰戰兢兢地收下來。

  裴執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轉身坐到了太子身邊,自斟自飲起來。

  太子看蕭景淵如此平和,不禁有些失望,轉而看向裴執,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孤還以為,你是來砸場子,搶親的。」

  裴執笑了笑:「太子殿下說笑了,裴某哪有膽子跟燕王府搶親呢?」

  「再者,得到人卻得不到心,又有什麼意思?這般不入流的把戲,裴某不屑為之。」

  太子的笑意凝在了唇邊,總覺得裴執這是話裡有話,在嘲諷自己。

  太子眉眼覆上陰霾,飲了口酒,扯唇道:「少師倒是看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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