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世子還是不要陷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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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是國公府犯事被圍了,而是燕王府世子手握聖旨來提親了!

  只是聘禮太多,才出動了黑甲衛幫忙抬著,就是這陣仗,知道的是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逼婚呢!

  丫鬟著急忙慌地跑來通傳:「小姐!小姐!蕭世子他......帶了聖旨來!」

  沈霜寧登時一愣,從鞦韆上站起來:「聖旨?」

  前廳,蕭景淵一身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徑直到沈老夫人面前,躬身行禮,鄭重道:「晚輩蕭景淵,今日特來求娶沈霜寧。」

  他手握聖旨,國公府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沈老夫人與柳氏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皆是複雜。

  一方面覺得這位蕭世子行事實在霸道,根本不給國公府拒絕的餘地;可另一方面,這份近乎孤注一擲的誠意,又讓她們無法不動容。

  誰都知道軍功在大梁意味著什麼,那是拿命換來的榮耀,是能換取高官厚祿、封爵食邑的資本。

  開國至今,從未有人將畢生軍功拿來換一紙婚約。若是傳出去,外人只會以為蕭景淵瘋了。

  今日沈修辭休沐,聽聞動靜也來了,甫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眼角不由一抽。

  沈老夫人忍不住說道:「世子拿軍功求娶寧丫頭,還真是捨得。」

  蕭景淵笑了笑,並未言語。

  不一會兒,沈霜寧也來了。

  得知他竟然拿了賜婚聖旨登門,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

  轉過頭時,卻見祖母和母親都甚為滿意的樣子,面上都帶著笑意。

  柳氏將沈霜寧拉到一旁,問她願不願意。

  沈霜寧能察覺到男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白玉般的耳垂不免有些泛紅。

  兩人私底下早已商量好,是以沈霜寧對母親點了頭。

  於是燕王府和榮國公府當天就將親事定下了,婚期在八月十五。

  同前世一樣,也是當天就定親,但婚期要早了兩個月,且這一次,是蕭景淵火急火燎,急著要抱得美人。

  很快,整個國公府都傳遍了——燕王世子蕭景淵親自捧著聖旨上門,要娶大房的四姑娘沈霜寧。

  一箱又一箱的定親聘禮被人抬了進來,紅木箱子上描著金紋,沉甸甸的壓得木槓微微彎曲,抬箱子的人都滿頭大汗。

  不多時,聘禮悉數抬到了前廳的空地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幾乎占去了大半空地。

  箱子打開時,珍珠瑪瑙、玉器古玩、綢緞布匹琳琅滿目,連最見慣世面的管家都暗自咋舌,這比尋常勛貴世家闊綽了不止一星半點!

  二房三房的人聞訊趕來,擠在廊下遠遠觀望,遠遠看著那從垂花門一直排到正廳的聘禮隊伍,眼睛都直了。

  二房夫人尤氏看著那些璀璨的珠寶,有些酸溜溜地說:「瞧瞧這排場,咱們府里怕是找不出第二家能有這體面了。」

  定親的聘禮都如此豐厚,屆時成了親,嫁去燕王府的日常補貼,豈不是更驚人?

  三房夫人楊氏站在人群後,手裡的素色手絹被絞得變了形。

  大房有錢有權,兒子也有出息,什麼都有了,怎麼連女兒都能這麼命好?老天太不公平了。

  先前沈霜寧與謝家的親事黃了,她暗自得意,還偷偷讓人散播沈霜寧「克夫」的謠言。

  本以為經此一鬧,哪家高門會願意娶這樣一個名聲受損的姑娘?就算有親事上門,也定然是些家世平平之輩,再也配不上國公府嫡女的身份。

  可萬萬沒想到,正是謠言沸沸揚揚之時,最不可能上門提親的人來了!

  還是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燕王世子,甚至不惜用軍功換賜婚!

  楊氏哪裡知道,她暗地裡使絆子,反倒幫沈霜寧擋掉了那些心思不純的「爛桃花」,讓蕭景淵省了不少掃清障礙的功夫。

  花廳里傳來沈老夫人和柳氏的笑聲,楊氏的目光卻越發陰沉。

  沈菱原是正為阿姐將要獲得幸福而感到高興,一轉頭看到母親冷著一張臉,笑意頓時就隱了下去,不大敢笑了。

  「娘……」她小聲喚了一句,心裡直發怵。

  楊氏將她拉到一旁,四下無人時,用手揪著她的耳朵道:「蕭世子屬意她的事,你居然沒告訴我?」


  沈菱疼得眼眶發紅,卻又不敢大聲喊出來,只能怯怯道:「我也不知道啊......再說了,這與我有何關係?」

  楊氏恨鐵不成鋼道:「我平日裡讓你多跟你那好阿姐走動,是讓你跟她處好關係,沾著她的光,多在貴人面前露露臉,為自己謀一個好親事!你倒好,她都攀附上燕王世子了,你竟半點風聲都沒探到,白白錯過了多少機會!」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東西!」

  沈菱委屈得直掉眼淚。

  阿姐待她一向很好,可母親總讓她帶著目的去接近,她實在做不來。再說,阿姐能得蕭世子青睞,靠的是自己的品性,又不是靠誰攀附來的……

  可這些話,她不敢對盛怒的母親說,只能任由楊氏在一旁數落,眼淚掉得更凶了。

  恍惚間,腦海里不由浮現出之前在曲水湖畔見到的公子。

  那公子穿著洗到發白的青衫,身無長物,卻生得俊朗,眉眼間藏著點道不明的滄桑,這般氣質卻很是吸引人。

  那天她無意中聽見衛純在跟林家小姐嚼舌根,說阿姐壞話,一時氣不過,才跟衛純大打出手,事後不小心遺落了母親給的銀鑲玉簪子,卻被他撿到了。

  她當時頭髮散亂,裙擺沾了泥,想到自己一個世家小姐竟在光天化日下與人「扯頭花」,是又羞又難堪。

  可他卻沒半分鄙夷,反而將簪子遞還給她時,輕聲說了句:「姑娘為護親眷而怒,正直善良,不必介懷。」

  那聲音溫溫淡淡的,卻像春風拂過湖面,讓人心頭一陣蕩漾。

  後來她便知道了他的名字:顧逢春。

  果真是人如其名。

  可惜,母親眼高於頂,不會滿意他的......沈菱乾脆藏在了心底。

  花廳里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兩家人都在商議婚事,沈霜寧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不多時,她給蕭景淵遞了個眼色,便先一步走了出去。

  剛走到庭院的涼亭下,蕭景淵已緊隨而至。

  如今他已是國公府未來的姑爺,便是兩人私下相見,旁人也不會說什麼閒話。

  遠遠望去,亭中兩人相對而立,衣袂輕揚,真真稱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府里下人見了,只當是有情人急著親近,都笑著悄悄避開了,沒人再多看。

  沈霜寧瞥了眼那些推搡著避開的下人,沒什麼表情,然後才抬頭對蕭景淵問道:「為什麼?」

  蕭景淵眉眼柔和:「什麼為什麼?」

  沈霜寧不解道:「我們既已商量好,兩年後就和離,你為何還要用軍功去換什麼賜婚聖旨,還這般招搖旗鼓,我很懷疑,世子並不打算兌現承諾。」

  既然說好了註定會和離,那自然是越低調越好,否則到時候豈不是難以收場?

  看著女子執著又疏離的模樣,蕭景淵只覺刺眼,索性偏開臉不看她,聲音有些艱澀道:「我只是想好好補償你,我以為......」你會高興。

  可不等他說完,沈霜寧直接打斷他:「世子不必如此,我不需要什麼補償。」

  蕭景淵袖口下的手緩緩攥緊,唇線抿成一條直線,沒再說話。

  沈霜寧向來是認定一件事就八匹馬也拉不回的性子,可同時她也膽小。

  就如前上輩子,她傾心於他,便一門心思要嫁他為妻、好好度日;而現在,她只想與他保持距離,更不願牽扯太深。

  蕭景淵望著她清冷的側臉,心頭髮緊,啞聲問道:「我對你好,還有錯了嗎?」

  他沒錯,只是......她害怕自己會動搖。

  這回輪到沈霜寧不大敢看他了。

  她走出了涼亭,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提醒道:「世子還是不要陷得太深了,記住自己的承諾便好。」

  漠然半晌,蕭景淵才應了聲「好」。

  沈霜寧這便走了。

  蕭景淵想挽留,抬手時卻只觸到她發梢的一縷輕絲,那柔軟從指縫間悄然滑落,終究是留不住。

  於是慢慢攥緊了拳頭,眼眶泛紅。

  阿蘅看著兩人不歡而散,不明白明明好好的,怎麼又不好了。

  她偷眼望向仍立在亭中的世子,只見他肩頭微沉,滿身落寞,真真是教人心疼。


  主子的事,阿蘅不敢過問,連忙收回目光,快步追著沈霜寧去了。

  沈霜寧卻不知在她走之後,蕭景淵咳出了血。

  -

  燕王府與國公府定親的消息如同長翅膀了一般,幾乎傳遍京城的每個角落,世子那般招搖,連宮裡都知道了。

  宋惜枝得知這個消息時,正給太子更衣。

  這些天,太子都歇在她這裡,雷打不動。

  而太子妃那邊則靜悄悄的,宋惜枝的日子過得實在舒心極了。

  宮人進門,恭敬道:「啟稟太子殿下,燕王府世子跟國公府四小姐定了親,還送了請帖來。」宮人雙手將請帖呈上。

  太子接過來看了眼,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些詫異。

  隨即特地掃了眼宋惜枝的表情,卻見她一臉淡定,仿佛並不在意的樣子。

  太子沒說什麼,隨手將請帖放到了一旁,便出了頤和居忙公務去了。

  太子一走,宋惜枝才將那張請帖拿起來,捏著請帖的指尖用力到有些發白。

  坤寧宮。

  康守義有些遺憾道:「沒想到那蕭景淵動作這般快,看來之前的計劃是沒法實施了。」

  偏殿內靜悄悄的,王皇后指尖執著一枚白玉棋子,在棋盤上輕輕起落,竟是自己與自己對弈。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正酣。

  她抬眼瞥了康守義一眼,唇邊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從容:「這不是更好麼?」

  康守義不解:「可那沈四姑娘都要嫁去燕王府,成了蕭景淵的世子妃,咱們還如何挑撥裴少師和蕭世子的關係?」

  「愚蠢。」王皇后輕斥道。

  「蕭景淵肯用畢生軍功換一樁婚事,這還不夠說明問題?他對那沈四姑娘的看重,已是昭然若揭。」

  王皇后眼裡閃過一絲算計:「這步棋,才剛開局呢,接著往下走就是。」

  ......

  遠在京城外的睢縣,裴執從下屬口中得知了蕭景淵和沈霜寧定親的消息,愣了愣,神情有幾分恍惚。

  緊接著,眼底有壓抑的戾氣驟然翻湧上來。

  他猛地伸手揪住那兵士的衣領,素來沉靜溫和的臉,此刻竟有些扭曲:

  「你說什麼?他們定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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