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前世謝延出現在她的葬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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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青雲緩緩搖了搖頭,神色間滿是憂慮。

  沈霜寧也跟著蹙起眉:「那他的傷勢可有好轉些?」

  蕭景淵受傷的消息傳開後,宮裡已經派了御醫過來診治。只是這山中氣候陰冷潮濕,終究不是養傷的好去處。

  可眼下他這副模樣,也只能等他醒轉過來,才能挪回王府去調養。

  青雲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無奈:「藥一直餵不進去,又怎麼可能好轉呢?」

  話音剛落,帳外的下人便端著一碗藥進來。

  蕭景淵營帳里的僕從都是男子。

  沈霜寧朝下人伸出手,道:「給我吧。」

  蕭景淵終究是為了救她才受了重傷,她不能坐視不理。

  下人猶豫著看向青雲,青雲看他這麼沒眼色,就氣不打一處來:「給呀!」

  下人這才捧著藥碗遞過去。

  青雲在一旁對昏迷的蕭景淵說道:「世子,四小姐看您來了,您快把藥喝了,快些醒過來,她才能安心回國公府啊。」

  青雲說完這句話,沈霜寧便舀了勺湯藥,小心翼翼地餵進男人唇邊。

  令人驚奇的是,之前不論是誰餵藥,都是只出不進,可沈霜寧一來,竟然就讓他乖乖喝下去了!

  不過片刻,一碗藥便見了底。

  沈霜寧取過手帕,細緻地替他擦去唇角殘留的藥漬。

  青雲笑道:「還是四小姐來了管用。」

  沈霜寧沒接話,只是垂眸看著榻上的人。

  青雲又關切道:「四小姐的傷如何了?」

  沈霜寧臉頰上還留著幾處細微的擦傷,身上其他地方也多是皮外傷,要說稍重些的,便是膝蓋上的傷。好在已經上過藥,如今早已緩和許多。

  不過上了藥,也已經緩過來了。

  沈霜寧回道:「已經沒事了。這裡有我,你們都下去歇著吧。」

  「那便有勞四小姐了。」

  青雲說著,便帶著帳內的僕從一同退了出去,偌大的營帳里,只剩下沈霜寧靜靜陪在蕭景淵身邊。

  沈霜寧坐在榻邊,手撐著下巴,慢慢打了個哈欠,竟有些困了。

  四周靜極了,一陣玉蘭幽香縈繞在蕭景淵鼻端,他睫毛輕輕顫了顫,似乎就要醒過來了。

  可當他「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竟是一片刺目的素白。

  耳邊隱隱傳來此起彼伏的哀慟哭聲,隨著那悲戚的聲音逐漸清晰,眼前的畫面也如暈開的水墨般緩緩鋪展——

  那竟是在燕王府,沈霜寧的葬禮上!

  蕭景淵頓時心如刀割,痛得無法呼吸。縱然明知這是早已發生過的往事,他卻依舊沒有勇氣面對這一幕。

  然而還不等他掙扎著逃離前世的夢境,葬禮上就來了不速之客。

  「你們是哪裡來的,怎麼敢擅闖王府?世子妃的葬禮,豈容爾等放肆!」管家怒聲呵斥,攔在來人面前。

  「都給我滾開!我是你們世子妃的親兄長,來看她最後一眼,有何不妥?」來人壓抑著怒火,聲音從前方傳來。

  「沈、沈大公子?」前來弔唁的賓客中有人失聲驚呼。

  所有人都很震驚,沈修辭不是死了麼?他怎麼出現了?

  還有他旁邊那個穿著蒼青道袍的男子是誰?瞧著竟有幾分眼熟!

  蕭景淵站在靈堂前,抬眼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有人盯著那道袍男子看了半晌,忽然遲疑著開口,聲音里滿是困惑:「那、那不是永寧侯府的謝大公子嗎?」

  謝大公子,謝延!

  -

  身旁忽然傳來細碎的囈語,沈霜寧猛地睜開眼,才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她立刻轉頭看向榻上的蕭景淵,只見他額頭布滿冷汗,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含糊不清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沈霜寧見狀,連忙起身過去,俯身查看他的狀況。

  「蕭景淵?」她輕聲喚道。

  可榻上的男人依舊沒有反應,仿佛陷入夢魘之中,難以脫離。


  沈霜寧用帕子給他擦額頭上的冷汗,正在這時,蕭景淵突然睜開眼眸。

  沈霜寧動作一頓,有點被嚇到了。

  「蕭......」

  她剛要喚他的名字,只是話音還未完全出口,便被他猛地一把拉入懷中。

  沈霜寧驚了一驚,生怕自己壓到他的傷口,連忙想撐著起身。

  蕭景淵卻不肯鬆手,嗓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滿是哀求:「別走,別離開我……」

  沈霜寧又擔心自己若是掙扎,反倒會牽扯到他的傷處,讓他更疼,只好暫且靜下來,一動不動地由著他抱著。

  青雲聽到裡頭的動靜,還當是出了什麼意外。

  慌忙撩起帘子沖了進來。

  誰曾想抬眼一瞧,竟看到自家世子抱著沈四小姐不放!

  沈霜寧見他進來,正要開口讓他過來搭把手忙,誰知他竟捂著臉扭頭出去了!

  「.......」

  沈霜寧抬眸看著不知何時又閉上眼睛的男子,眉頭擰起,語氣不悅道:「蕭景淵,你故意的是不是?」

  帳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沈霜寧狐疑地盯著他,這才發現他竟又昏了過去——不,或許該說,他方才根本就沒真正清醒過。

  只是那兩隻環著她的手還沒鬆開,好在力道已輕了許多。

  沈霜寧這才慢慢從他身上起來,愈發確信他方才只是做了噩夢,並未真正醒轉。

  接下來的幾日,沈霜寧依舊守在營中照料。藥是一頓不落地餵進了口,也有了轉好的跡象,可這人卻遲遲沒有醒來。

  不僅沒醒,還時常被噩夢纏擾,兩道長眉總在昏睡中緊緊鎖著,唯有沈霜寧在時,才會好一些。

  沈霜寧望著他這副模樣,都有些苦惱了,喃喃道:「蕭景淵,你都夢到了什麼?」

  宣文帝牽掛著蕭景淵的傷勢,又派了兩名經驗豐富的太醫過來,還下了死命令,務必要讓蕭景淵儘快醒來,否則便提頭去見。

  如今亂黨四處流竄,外面的天早已亂了,鎮撫司群龍無首,永寧侯府也正是需要蕭景淵的時候,他實在不能就這麼一直昏睡下去。

  「世子傷及要害,能保住性命已是上天眷顧。幸虧這些天都喝下藥了,否則這條命怕是早就被閻王勾走了。」

  老太醫捻著鬍鬚,語氣稍緩,可話鋒一轉又沉了下來,道,「只不過頭幾日最是兇險,若能熬過這關,便能轉醒。可若是再過兩日仍不見起色,只怕……」

  沈霜寧心頭一緊,急忙追問:「只怕什麼?」

  太醫重重嘆了口氣:「那恐怕……這輩子都要臥病在床,成個醒不來的活死人了。」

  沈霜寧覺得這樣乾等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想起了妙手堂那位「女神醫」。

  她當機立斷,派人去將慕漁請來,結果卻得知,慕漁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回鄉探親了。

  也是這天晚上,蕭景淵渾身發燙,情況危急,竟是連藥都餵不進了,甚至還吐了血。

  太醫和僕從們手忙腳亂,用了各種辦法,都不見成效,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眾人慌作一團時,一旁冷不丁傳來一道嬌聲,帶著幾分凝重:「只要能讓他退燒,他就會沒事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霜寧站在榻邊,眉頭緊蹙。

  這幾日她也是盡心盡力地守著蕭景淵,臉頰瞧著似乎都消瘦了些。

  老太醫一邊抹著額頭的冷汗,一邊急聲道:「眼下最為緊要的便是退燒,否則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要傷及五臟六腑,到時候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啊!」

  另一名太醫絕望道:「只是眼下,世子不肯服藥,便是灌進去了,也要吐出來,根本沒法子!還有世子這脈象,也是詭異得很,老夫竟從未見過......」

  沈霜寧急忙打算道:「若是將他泡在冷水裡,可管用?」

  太醫猛地搖頭:「不可不可!世子本就傷及根本,此刻用冷水激身,怕是會氣血逆涌,反倒壞事!」

  沈霜寧把心一橫,道:「那就讓我來吧。」

  帳內眾人皆是一愣,這什麼意思?

  沈霜寧沒有過多解釋,只揚聲吩咐青云:「去打桶冷水來。」


  又轉頭對其他人道,「你們都先出去。」

  眾人雖滿心疑惑,卻也沒了辦法,只好紛紛退出去。

  青雲很快便打了滿滿一浴桶的冷水,他似乎隱隱猜到了她要做什麼,有些欲言又止,卻終究沒說什麼,默默退到帳外守著。

  營帳內再無旁人,沈霜寧褪去層層外衣,只留下一件單薄的中衣,然後一咬牙,抬腳踏入浴桶中,緩緩蹲下,幾乎將整個人都泡在裡面,

  山泉水帶著徹骨的寒意,剛一接觸皮膚,凍得她瞬間打了個寒顫。

  沈霜寧牙關緊咬,強忍著那刺骨的冷意,任由寒氣一點點浸透四肢百骸。

  不過片刻,她的嘴唇便凍得發烏,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可她依舊沒有動。

  直到感覺渾身都被凍得冰涼,這才猛地從浴桶里站起身,胡亂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便赤著腳快步朝榻上的男子走去。

  蕭景淵本就只穿著一件中衣,方才太醫們診治時又將他的上衣拉開了些,此刻一片結實的胸膛暴露在外。

  若是忽略那些猙獰的傷口與病態的潮紅,這幅肌理分明的身軀該是多麼賞心悅目。

  沈霜寧深吸一口氣,於是彎腰慢慢爬了上去,在蕭景淵身旁躺下。

  她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神複雜,唇瓣輕輕動了動:「蕭景淵,今天過後,我們誰也不欠誰的。」

  蕭景淵意識昏沉間,只覺一團柔軟又冰涼的東西忽然貼上自己,帶著一股清冽獨特的馨香,像盛夏里驟然闖入的一縷涼風,驅散了些許灼人的熱浪。

  讓他緊繃的神經都鬆弛了幾分,一直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

  但很快,這股涼意又離他而去。

  蕭景淵無意識蹙了蹙眉,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低吟,胸口的起伏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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