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世子從不是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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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寧?你也配喊她寧寧?

  沈妙雲垂眼看著趙黎安。

  她仿佛第一天才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心頭一陣悲涼。

  沈妙雲轉頭吩咐丫鬟拿馬扎來,坐下後才若無其事道:「看見了,怎麼了?」

  趙黎安看著沈妙雲一臉淡定,忽然又不確定,她到底知不知道。

  看樣子像是不知道。

  「沒什麼,就問問。」趙黎安暗暗打量她,終於確定妻子當真不知,心裡一陣遺憾。

  沈妙雲既不知道他養外室,他也不知如何開這個口了,只好暫且作罷。

  沈妙雲給他上藥,兩人各懷心思,一時相顧無言。

  上完藥,沈妙雲便要走了。

  趙黎安忽然拉住她的手:「雲兒,你去哪?」

  沈妙雲一如既往地溫柔道:「我去給你煎藥。在國公府聽說你受了傷,可把我擔心壞了,就先去妙手堂買了藥,你在這裡等我。」

  趙黎安心裡浮上愧疚,不由心疼道:「這種事讓下人去做就好了,怎能讓你親自操勞。」

  沈妙雲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無妨,我總想為你做點什麼,且由我來煎藥,我方能安心。」

  趙黎安心裡暖暖的:「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出了屋子,沈妙雲神情覆上一片冷意。

  她絕不會讓趙黎安傷害寧寧。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這輩子都躺在裡面好了。

  -

  沈霜寧從裴執那得知淼淼已經離開京城後,總算是徹底放心了。

  待到下一次入宮,已是兩天後。

  沈霜寧依舊不緊不慢,在午時入宮。

  這次引路的是個小太監,對方幫忙拿了包袱,姿態恭敬。

  沈霜寧低眉斂目地走著,忽然聽到幾聲奇怪又清脆的響聲傳入耳中。

  啪!啪!

  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廊道上顯得有些許刺耳。

  阿蘅還在好奇張望,沈霜寧卻一下聽出來這是巴掌扇人臉的聲音。

  拐過一個彎時,便看到一名宮女跪在青磚上,面前站著個頗有資歷的宮女,而此時那跪著的小宮女,正抬著手,一下又一下地往自己臉上招呼!

  那張臉紅得就快跟宮牆一樣了。

  阿蘅瞪大眼睛,沒料到會看到這種景象。

  引路的小太監卻早已見慣了這種景象,不動聲色帶沈霜寧離遠了些。

  沈霜寧是不想多管閒事的,可經過那宮女身邊之後,她轉眸看了一眼,只一眼神情就有了變化。

  寶珠!

  上一世沈霜寧在宮裡落水,前世的景瑜放蛇咬她,便是寶珠跳下水救了她,否則她還不知道身在何處。

  寶珠救了她之後,她尚未來得及報答,對方就被人揪了錯處趕去辛者庫。

  又因寶珠在宮裡頭,而她在宮外,中間隔著高聳的宮牆,一切都很不方便。

  待她好容易打聽到寶珠的消息時,得知的卻是寶珠的死訊。

  是她害了寶珠。

  而寶珠面前長相刻薄的宮女她也認得,正是麗妃身邊的大宮女,慣會狐假虎威,前世見過,上次入宮時也見過的。

  沈霜寧沒有多想,腳尖一轉,就朝寶珠走了過去。

  小太監登時一驚,伸手想攔,忙喊道:「四小姐!」

  然而沈霜寧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寶珠在這裡跪了已有一個多時辰,腦袋都暈乎了,可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每甩一個巴掌,就要說一聲「麗妃娘娘鳳儀萬千」。

  若是少了一句,面前的宮女就會讓她重來。

  恍惚間,她聽到一個很好聽的聲音。

  那人說:「住手。」

  寶珠扇巴掌已經成了條件反射,就在下一個巴掌要落到臉上之際,一隻纖細的手伸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寶珠愣了愣,抬眼看去,入眼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很貌美的姑娘。

  對方心疼地望著她道:「別打了。」


  此時那名尖下巴的刻薄宮女冷著臉道:「四小姐,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顯然是記得沈霜寧的。

  也是,能讓麗妃記住的人,作為得力手下,自然也要上點心。

  這名宮女一開口,寶珠才像是猛地回過神般,連忙用另一隻手猛扇自己。

  「麗妃娘娘鳳儀萬千!」

  寶珠的唇角都帶了血。

  沈霜寧見狀攔不住,只好直起身看向眼前的刻薄宮女,道:「她犯了何錯?」

  對方微微勾起唇,輕蔑地瞥了寶珠一眼:「自然是這個死丫頭毛手毛腳,衝撞了麗妃娘娘,不給她點教訓,她今後怎麼能伺候好娘娘呢?」

  原來上一世這會兒,寶珠還在錦繡宮當差,而她一身的舊傷,想來就是在錦繡宮受的。

  沈霜寧兩道細眉緊擰著。

  眼下麗妃身份高貴,有皇帝寵愛,又背靠燕王府,是除了皇后以外最有權勢的妃子,而她只是個小小的世家小姐,根本說不上話,也沒有把握保下寶珠。

  而麗妃最不喜旁人跟她對著幹,若是此刻她非要護著寶珠,反倒會害了她。

  思索間眸光微微一動,沈霜寧想到了景瑜公主,心裡已有主意。

  於是斂了神色,裝作對寶珠很不喜的樣子,退開一步道:「原來是衝撞了麗妃娘娘,那是該好好長記性。」

  大宮女眉梢輕挑,她還以為這位沈四小姐突然過來,是要護著這死丫頭呢。

  大宮女對沈霜寧的識時務很滿意,唇上帶了一抹笑意,像是把沈霜寧劃為了自己的陣營似的。

  寶珠則神情一僵,肩膀微微發著抖,心底卻也不是很意外。

  只是眸子裡不禁划過一抹失落和譏誚。

  她方才竟然天真的以為,對方是來拯救她的,像她這樣的低賤之人,死了也是活該吧......

  耳邊傳來十分乾脆的巴掌聲,沈霜寧忍住沒看。

  她站在錦繡宮門口,對那大宮女說道:「不敢叨擾娘娘午睡,勞駕姐姐代我向娘娘問聲好。」

  對方微微揚著下巴,含笑道:「四小姐有這份心,娘娘會記著的。四小姐慢走。」

  大宮女已然將沈霜寧歸為要巴結麗妃娘娘的那一類人,心底多少有點瞧不上。

  還以為沈四小姐是多麼與眾不同的人兒呢,原來也不過是個俗人。

  大宮女居高臨下地瞥向寶珠,淡淡道:「行了,進去吧。」

  寶珠癱倒在地,顫聲道:「多謝宜春姐姐。」

  沈霜寧走了一段距離,才轉過頭。

  宮中廊道寬而幽深,寶珠小小的身影跪坐在日頭照不到的陰影下,仿佛要被活吞了去。

  救寶珠脫身的事急不得,沈霜寧便將此事暫且壓下,橫豎在宮裡的時間還長,有的是機會。

  大宮女回去伺候麗妃時,便跟麗妃說了遇見沈霜寧的事。

  麗妃斜倚在貴妃榻上,欣賞著剛塗了艷麗蔻丹的十根纖指,聞言眸光輕輕一動。

  阿諛奉承的人多了,她本是不在意的,可沈霜寧不同。

  沈霜寧可是蕭世子特地囑咐過要好生照拂的,所以她有那麼一點在意。

  不過倒也沒多想,就當聽個趣事了。

  -

  此番去長樂宮,還是跟上次同樣的路,需往北一直走,這也是出宮的必經之路。

  沈霜寧迎面遇上了蕭景淵。

  不同於往日,今日蕭景淵穿著官服。

  紫袍金帶,眉眼深邃,周身氣質凌冽,如今的他已經漸漸有了前世那副位高權重的權臣模樣。

  沈霜寧有片刻恍惚。

  蕭景淵也看見了她。

  「世子萬福。」沈霜寧駐足,斂衽行禮。

  蕭景淵微微頷首,似是想說什麼,可終究沒開口,也並未像從前一樣直接抬腳離開。

  沈霜寧也有問題想問,關於趙黎安的事,可又不知從何問起,只好問道:「不知世子可有小侯爺的消息?」

  蕭景淵眼神一下就冷了下去,扯了扯唇角道:「他好得很,就要跟黑風寨的寨主成親了。」


  此話一出,蕭景淵看到女子面色變得蒼白。

  沈霜寧卻很快反應過來,謝臨會跟別人成親,也斷不會跟敵人成親,否則別說侯府,皇帝都不會放過他。

  沈霜寧意識到蕭景淵是故意的,眼神又帶了幾分探究,蕭景淵是在她面前說謝臨的壞話?

  「世子此舉,實非君子。」

  眼前的女子不悅地控訴道,蕭景淵垂眸看著她,身體微微前傾,突然吐出一句驚人之語。

  「本世子從不是什麼君子。」

  沈霜寧心頭一顫,蕭景淵這是何意?

  她抬起頭,望著他墨色的瞳仁,似笑非笑的唇角,突然想起那晚他喝醉,闖進長樂宮偏殿對她做的那些事......

  沈霜寧心跳莫名加快,有些慌張地移開眼,攥緊手指,強裝鎮定道:「世子還是當個君子為好。」

  說完,有些落荒而逃的走了。

  蕭景淵站在原地沒動,偏過頭看著她倉皇離開,挑了挑眉。

  ......

  阿蘅不知自家小姐怎麼見了蕭世子後,整個人就有點不太對勁。

  阿蘅可不知道蕭世子對她的小姐做了什麼。

  沈霜寧一回到長樂宮,尚未來得及坐下,便倒了兩杯茶壓壓驚,遠離了方才那個地方後,那股被凝視的感覺才堪堪消失。

  實在是蕭景淵表現得跟往常太不一樣了,他看她的眼神,並不清白,甚至有種強烈的入侵意味。

  不該是這樣的。

  他難道不在意跟謝臨的兄弟情了嗎?

  沈霜寧一屁股坐下,一時心電急轉,她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蕭景淵何時對她感興趣的?或者說,他何時對自己產生欲望的?

  難道是在醉雲樓,他無意中救了媚藥發作的她?

  對了,她的媚藥是怎麼解開的?

  難道那天晚上,他們就已經發生什麼了?

  沈霜寧扶額,感到一陣煩躁。

  該死,怎麼偏偏想不起來?

  阿蘅看著小姐冥思苦想的樣子,十分好奇,卻又不敢打擾,只好先去收拾東西。

  沈霜寧很快冷靜下來,就算那晚發生了什麼,也絕對沒有到最後一步就是了,她自己的身體,她很清楚。

  且蕭景淵素來清冷自持,應該只有她冒犯他的份。

  不過很大可能,孽緣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她引起了他的注意,而他不知為何竟然對她有了那種興趣。

  沈霜寧忽然很後怕,蕭景淵醉酒亂情時,她不該挑釁他,說了那樣一番話的,只怕他回去後便記恨上了。

  沈霜寧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就是蕭景淵小人做到底,一不做二不休,趁謝臨回來前得到她,讓她當妾,讓她在燕王府里孤獨終老,以此來報復她!

  想到這裡,沈霜寧一陣膽寒,忍不住用手揪緊了自己的衣領。

  不行!長樂宮不安全,她得讓景瑜增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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