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下男子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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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蘅便道:「我看他獨自去了如意坊,便跟了進去,然後就看到他跟一名女子進了屋子裡,至於裡面發生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孤男寡女相會,還能是做什麼?

  沈霜寧在聽見趙黎安去了如意坊時,就已經坐直了,神色冷然。

  京中那如意坊,說起來也就比青樓多了些格調。

  裡面的女子皆是清倌,賣藝不賣身,京中王公少爺們常去那兒消遣玩樂,卻是世家夫人們最痛恨之地。

  雖然如意坊對外是說不做皮肉生意,可世上沒有什麼是銀子辦不到的,門一關,誰知道裡頭會發生些什麼?

  而那如意坊,也是可以花銀子贖人的。

  「阿姐說他近日都晚歸,原來是去了那種地方取樂!」沈霜寧將手裡的書往邊上狠狠一砸,氣得不行。

  如若她沒記錯,上一世沈妙雲還滿臉幸福地說過,自他們成婚之後,趙黎安再也不曾去過那種地方消遣。

  所以阿姐是在孕期發現了趙黎安去了那種地方,深感背叛,才一氣之下滑胎了?

  沈霜寧沉下臉來,唇角溢出一聲冷笑。

  她曾以為,趙黎安雖平庸了些,卻勝在有一顆難得的真心,專一深情,與其他男子都不一樣。

  原來只是因為他裝得太好了,前面一套,背後一套。

  沈霜寧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悲哀。

  「小姐,此事要告訴世子夫人嗎?」

  「不行,絕不能讓阿姐知道!」

  趙黎安素日裝得太好,沈妙雲沉浸在他編織的幸福中,這個真相無疑是對她的致命一擊,更別說沈妙雲還在孕期了。

  孕前三月是最不穩定的,至少先瞞過這段時間。

  沈霜寧面上一片冷肅,她垂眸思索片刻,眼波流轉,很快便有了主意。

  此事她不好出面,且她還要準備入宮事宜,實在沒空去見趙黎安,看來還得勞煩大哥才是。

  於是第二日,沈霜寧便找到沈修辭說了此事。

  沈修辭聞言,臉色也是一沉,只是他更謹慎一些。

  「待我先確認過,若他當真與那女子有染,想養外室,我自不會放過他,你且安心準備入宮之事,此事交給我便是。」

  沈家人都護短,沈妙雲縱使嫁出去也是自家人,沈修辭斷不會讓她受了欺負。

  沈霜寧知曉大哥行事穩妥,且趙黎安一向畏懼沈修辭,是以由大哥出面最合適不過。

  從沈修辭書房離開後,沈霜寧便回去寫了封密信。

  如今母親盯著她,不准她出府,若入了宮,行事必定不便,等再出來就是半個月後的事了,而父親的事不能再耽擱下去。

  遲則生變,沈霜寧只想儘快解決這個隱患。

  眼下,她只能相信裴執。

  封信送去了李記,再由李記的人送到了裴執手上。

  福貴送信來藏書閣時,裴執正與一位穿官服的男人談話,便站在外頭等了一會兒。

  等那人走後,福貴才進去將信送到裴執手上,恭敬道:「公子,四小姐送來的。」

  裴執原本平淡的神情泛起波瀾。

  拆開密信後,漂亮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裴執掃了一眼,神色沒有半點意外。

  案几上還有一封信靜靜躺在那,福貴立在一旁,無意中在那封信上看到了「永寧侯府」四字,心下微微一驚,沒敢再看。

  裴執將桌上的信燒毀,反將沈霜寧的密信疊起來收入懷中,而後端茶飲了一口,半是感嘆半是欣慰道:「寧姑娘還是這麼容易相信人啊。」

  隨後對福貴吩咐:「備馬,去真定。」

  -

  另一邊,蕭景淵暗中派人去皇陵搜查,果真搜到了不少火藥!

  而這些火藥就埋在太廟四周,細思極恐。

  火藥連夜運回了鎮撫司,跟先前在醉雲樓里搜出來的放在一起。

  蘇琛看著這些火藥,滿臉驚駭之色,以他的智商很快就猜到了這些火藥倘若沒被發現的話,將會用在什麼地方。

  宣文帝每年都會在清明時去皇陵祭祖,而這些火藥就藏在皇陵,意圖昭然若揭。


  蘇琛不敢想像,倘若沒有查出這些火藥,到時候會發生多麼可怕的事情!

  蘇琛心有餘悸,轉眸看向一旁的蕭景淵:「你怎麼知道皇陵也藏有火藥?」

  昨日蕭景淵突然要派一撥人潛入皇陵搜查,蘇琛當時就想問了,可蕭景淵如何也不肯說。

  蘇琛快好奇炸了。

  屏退左右後,蕭景淵才沉聲道:「是沈霜寧提醒我的。」

  「四小姐?!」蘇琛更震驚了,脫口而出道:「她怎麼知道的?」

  蕭景淵卻道:「我也很想知道。」

  蘇琛走上前,彎腰摸了一把新到的火藥,發現上面覆著一層灰,眸光微微閃爍:「這些火藥藏在皇陵里有些時日了,而且在我們搜出醉雲樓那些火藥時,對方竟沒有轉移這些東西,說明他們很自信我們查不到皇陵那裡,且此事一定做得十分隱秘。」

  「這就很奇怪了,四小姐一個閨閣女子,如何知曉的?難不成她有通天之能?」

  蕭景淵負手而立,神色古怪,不知在思索什麼。

  蘇琛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不是讓慕漁盯著她麼?慕漁可有傳來什麼消息?」

  蕭景淵看了他一眼:「沒有。」

  蘇琛便直起身來:「罷了罷了,總歸這是好事一件,四小姐可幫了大忙了!」

  蕭景淵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是啊。」

  .......

  這兩日沈霜寧都在府里學宮規禮儀,沒有往外跑。

  這些東西她早在上輩子就學過了,是以學起來很快,也很輕鬆。

  從宮裡來的這位女官是教坊司的芳姑姑,也是長公主欽點來教導沈霜寧規矩的。

  她本以為如沈霜寧這樣的閨閣小姐,沒什麼眼見,一朝得到了公主的賞識和恩寵,定然會有些得意忘形,不會好好學這些繁瑣的禮儀。

  結果沒想到沈霜寧不但謙卑有禮,在學禮儀時,那儀態比宮裡的娘娘還好,半點挑不出錯!

  芳姑姑不由高看幾眼,心道不愧是長公主看中的人,心下也生了些好感。

  很快便到了入宮的日子,一應行李都已收拾好,跟家人拜別後,沈霜寧便坐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

  原本按規矩,入宮是不准帶丫鬟的,但沈霜寧很得景瑜公主青睞,公主特許她帶一名貼身丫鬟。

  沈霜寧深知皇宮險惡,於是只帶了阿蘅。

  阿蘅頭一回入宮,卻不緊張,只有好奇,有時候沈霜寧都羨慕阿蘅的神經大條,這樣的人往往沒什麼煩惱。

  三皇子還未從鎮撫司出來,少了一個威脅後,沈霜寧便放心多了。

  宮裡早為她安排好了住所,既是名義上的公主伴讀,自然要以方便公主為先,是以沈霜寧直接住進了景瑜公主的長樂宮。

  領她們去長樂宮的人是前兩日負責教導沈霜寧禮儀的芳姑姑。

  長樂宮靠近御花園,沈霜寧路過那兒時看見了幾位妃子。

  春日花團錦簇,艷陽高照,妃子們更是為御花園添了幾抹亮色。

  宣文帝並非流連後宮美色的皇帝,後宮妃子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芳姑姑瞧見那邊的妃子,也不知看到了誰,眉頭微微一蹙,正想趁對方沒注意到她們,趕緊帶著沈霜寧離開。

  然而那邊的人卻注意到了她們。

  一名穿著粉色宮裝的女子手持一柄團扇,對著身旁的宮女說了一句什麼,那名宮女便高聲道:「那邊是誰,還不快過來見禮?」

  躲不過,芳姑姑只好帶著沈霜寧過去,邊走邊輕聲道:「那邊粉色衣裙的正是麗妃,如今正得恩寵,眼裡容不得沙,另外三位你不用管,你只記得別惹了麗妃不悅。」

  沈霜寧應了聲是。

  芳姑姑說得隱晦,沈霜寧卻聽出麗妃是個極不好相與的主。

  其實不必芳姑姑提醒,沈霜寧也知道麗妃的為人,前世她們也是打過交道的。

  麗妃長得美貌又年輕,是個極其愛美之人,同時也容不下比她還貌美的女子,跟她交好的妃子,都不能打扮得太美,從頭到尾都要儘可能樸素。

  是以一眼瞧過去,哪位最扎眼,便知道誰是麗妃了。

  前世景瑜公主捉弄她時,麗妃還帶人看過她的熱鬧,甚至攛掇景瑜要刮花她的臉,不過未能如願就是了。

  沈霜寧望著那邊三三兩兩的女人,皺了皺眉,之前光顧著擔心東宮和三皇子了,竟然忘了宮裡還有一堆很麻煩的女人。

  沈霜寧雖有點煩,卻是不怕的。

  她落後芳姑姑半步,垂著眼,來到麗妃面前,故作惶恐姿態:「臣女沈霜寧,見過麗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入宮之前沈霜寧打定主意要低調行事,是以只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綰起來的頭髮上並無太多裝飾,臉上更是未施粉黛,素得不能再素了。

  就這幅扮相,便是站在一群宮女之中,也很難引人注意。

  「原來是小公主的伴讀啊,我當是誰呢。」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皇宮外的貴女們是很羨慕沈霜寧能入宮伴讀,但是對於宮裡的妃子而言,這小小的殊榮根本不算什麼,所以也不太將沈霜寧放在眼裡就是了。

  芳姑姑道:「景瑜公主還在等著姑娘過去,就不打擾娘娘們的雅興了。」

  景瑜公主是淑貴妃的女兒,宮裡只有這一位貴妃娘娘,淑貴妃曾經也能跟皇后分庭抗禮的,只是如今病重,母族也已式微,已經不如當年了。

  麗妃端坐在亭中,塗了蔻丹的手指捏著金絲團扇,緩緩晃著,一雙狐狸眼打量著沈霜寧。

  原是不怎麼在意的,可當她的視線落在女子那張臉蛋上時,眼睛便眯了起來,閃過銳意。

  她於是開口道:「慢著,你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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