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說你惹她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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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玄色錦袍在他身上尤其顯出身形,寬肩之下腰肢緊窄,未近人前便先有股迫人的氣場壓來。

  見到他,沈霜寧很詫異,但也只是片刻,她無暇思索他為何不在宋府,而是在這裡。

  蕭景淵看她小臉蒼白,肩膀都在隱隱發著抖,見她只是被嚇到,沒有受傷後,才將目光投到那白衣公子身上。

  裴執已經站起來,他一手捏斷了蛇的七寸,只是那手掌上的血洞裡還不停有鮮血冒出來,瞧著有些觸目驚心。

  裴執看著他道:「不知蕭世子來,有失遠迎。」

  蕭景淵淡淡道:「冬季已過,天氣暖和則會有蛇蟲出沒,你們鎮國公府的家僕不知道提前在牆角灑硫磺嗎?竟放了這麼大一條蛇進來。」

  蘇琛識得這條蛇是金線蛇,於是說道:「幸好不是什麼毒蛇,否則裴公子你就要遭殃了。」

  不一會兒,國公府的僕從就趕過來將蛇處理了。

  怕有漏網之蛇,又派了好些人在附近撒硫磺,畢竟公主殿下也在,可萬萬不能再出現這種意外了。

  裴晴也急匆匆地趕來:「三哥,你的手怎麼流了這麼多血,你疼不疼?」

  沈霜寧看到裴執的傷口,心裡很不是滋味,對方到底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

  眾目睽睽之下,方才沒來得及問出來的答案,此時也不好再追問下去了。

  面對妹妹滿臉的擔憂,裴執輕笑道:「不疼的,不必擔心。」

  隨即又沈霜寧抱歉道:「四小姐,我無意冒犯你,只是當時情況緊急,那蛇就在花架上,怕你驚動了它,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沈霜寧擰著眉催促:「我沒事,你快去包紮傷口吧。」

  裴執點了點頭,並未多言,這便離開了。

  貴女們得知有蛇出沒,還咬傷了人,都不敢在花園裡亂跑了。

  沈霜寧轉身時看到一旁的蕭景淵,頓了頓,還是問了句:「世子何時來的?」

  蕭景淵道:「剛到不久。」

  沈霜寧知道燕王妃也來了鎮國公府,而蕭景淵卻沒有跟王妃一起來,說明他先去了別的地方。

  「世子從宋府回來的?」她問。

  蕭景淵看了她一眼,惜字如金般說道:「是。」

  沈霜寧「哦」了一聲,也不意外,她問這句話也只是想印證自己的猜測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她沒功夫跟他攀談,且沈菱還在等她過去,於是徑直從他身邊走開。

  誰料蕭景淵竟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沈霜寧眉頭一皺,停下來抬頭不解地看著他:「世子有事嗎?」

  同時要抽出自己的手,可他握得很緊,一時掙脫不開。

  沈霜寧的眉頭皺得更深,她甚至懷疑蕭景淵是來找茬的。

  「你既然喜歡謝臨,就該在他不在時,跟別的公子保持距離。」

  說完,他目光下移,刀削玉裁的眉眼裡有三分冷冽,像是高高在上的審視著她。

  沈霜寧很討厭他這種眼神,連帶著臉色也沉了下去。

  「世子是在以什麼身份跟我說話?」

  旁人看不見蕭景淵抓著沈霜寧的手,蘇琛可是看清楚了。

  蘇琛眼角一抽,他可沒有忘記蕭景淵曾為所謂的前世夢境感到苦惱。

  眼下沈霜寧是謝臨心尖尖上的人,可不是無主的名花了。

  雖蘇琛相信以蕭世子過人的心理素質,斷不會被那夢境影響,從而做出違背道義的事情來,可男女之情這種事實在不好說。

  萬一蕭世子只是表面克制,心裡卻動搖了呢?

  蘇琛光是想想,就覺得很狗血。作為燕王府最睿智的謀士,蘇琛覺得自己有必要盯著蕭世子,斷不能讓世子走了歪路。

  於是蘇琛就這麼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盯著面前針鋒相對的兩個人。

  「明遠與我情同手足,他不在時,我自當替他盯著些,省得你做出什麼有負於他的事。」

  蕭景淵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不摻雜一點私心。

  沈霜寧聞言,乾脆將那隻被他握住的手抬了起來,然後看著他問:「好啊,不過,小侯爺若是知道你便是這麼看著我的,他該怎麼想?」


  「還是說實際上是世子對我有情,所以拿小侯爺來當藉口?」

  蕭景淵聞言,立即像觸電似的甩開了她的手,臉色很是難看。

  「四小姐慎言!」

  蘇琛被沈霜寧這話嚇了一跳,連忙道:「世子跟小侯爺是一塊兒玩到大的兄弟,世子怎麼可能覬覦小侯爺喜歡的姑娘呢?」

  沈霜寧這麼說自然是故意噁心他的,誰讓他沒事先來噁心自己的?

  她跟裴三郎清清白白,方才抱了一下那也是事出有因,非她所願,怎麼到他眼裡就變成她蓄意接近別的男子了?

  見蕭景淵冷著臉不說話,蘇琛連忙用胳膊推了推他,催促道:「世子,您說句話,您說我講得對不對?」

  蕭景淵這才冷笑一聲,看著女子說道:「四小姐之前說,本世子不是你喜歡的那類男子,我現在也告訴你,你也不是我所滿意的那類女子。我不知明遠喜歡你什麼,總之我對四小姐永遠只抱有敬而遠之的態度。」

  蕭世子滿意的女子,自然是如宋惜枝那般端莊淑儀有賢德的女君,而她沈霜寧喜歡拋頭露面,到處惹禍,他自然不喜歡了。

  沈霜寧笑了笑:「如此便好。」

  敬而遠之,井水不犯河水,正是她所希望的。

  沈霜寧邁著步子離開,哪知蕭景淵還不肯罷休。

  「沈霜寧,我方才說的,你可記住了?」

  沈霜寧猛地頓住腳步,回身時裙角帶起的風卷著庭中落花打著旋兒飛起,面色冷若冰霜。

  她忍無可忍道:「蕭世子是看天下女子都帶三分偏見,還是獨獨瞧我不順眼?你是眼睛瞎了還是髒了,所以看什麼都帶著自己的想法?這話不好聽吧?那我便說得再難聽一些!」

  「我與小侯爺婚書未立、庚帖未換,便是與街邊乞兒談笑風生,也是我的自由,與你們沒有任何關係,咸吃蘿蔔淡操心,少管我!」

  最後幾個字尚未落定,她已轉身甩袖,月白裙擺在青磚拖出一抹決絕的弧。

  過了好一會兒,蘇琛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夭壽了,四小姐剛剛是不是罵了世子?

  也是,她這脾氣一上來,都敢在宣文帝面前當眾懟宋閣老,那嘲諷一下蕭景淵,似乎也不是很驚奇了。

  再看蕭景淵的臉色,眼裡的墨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連帶著周遭空氣都結了冰。

  蘇琛發誓從未見過蕭世子臉色有這麼難看的時候,眸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破眶而出。

  可偏偏四小姐現在是小侯爺的心上人,有恃無恐著呢,縱使蕭景淵再憤怒,也不能將人大卸八塊。

  蘇琛勸道:「世子寬宏大量,別跟那小女子計較。」

  最後,蕭景淵一臉冷然地收回視線,猛地拂袖離去。

  空氣中還殘留著濃濃的火藥味。

  「唉,你說你惹她幹嘛?」蘇琛嘆了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晚些時候,鎮國公府在雲華居設宴款待貴客們。

  沈霜寧以為蕭景淵已經走了,不料還是在宴席上看見了他。

  兩人的視線沒有絲毫接觸。

  沈霜寧看見裴執,便朝他走過去,關心道:「三公子的傷可要緊?」

  裴執手上纏著白色的紗布,露出來的幾根手指修長分明,如溫玉一般賞心悅目。

  這一看就是文官的手,不似武將粗糙。

  裴執的眉眼似是永遠含笑,溫聲道:「小傷而已,無礙,四小姐不必掛懷。」

  說著,他不知從哪拿出一油紙包,遞到她眼前。

  「李記的點心。今日冒犯了你,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

  沈霜寧餘光察覺到某人的視線,許是為了故意氣他,於是伸手接了過來,笑語嫣然:「你是怎麼知道喜歡我李記點心的?」

  這句實則也在試探。

  裴執只說了一句:「福安街那一片都是鎮國公府的鋪子。」

  沈霜寧聞言,面露詫異之色。

  裴執解釋道:「從前我身子不便,那些鋪面包括李記都交給旁人打理,李記的掌柜跟我提過你,便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沈霜寧心裡又生出警惕。

  之前跟蕭景淵交易時,讓李記的人幫過忙,沒想到那小小的李記竟是鎮國公府的鋪面。那豈不是說明這件事裴執也知道了?

  不,應該不會,她只是讓李記的劉嬸幫忙送了兩次東西而已。

  與蕭景淵私下交易的事,沈霜寧還是不大想讓旁人知曉,且這裴執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深不可測,她更不想讓他察覺這些事情。

  沈霜寧壓下心頭的不安,不動聲色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這裡依舊是男女分席而坐。

  蕭景淵看了眼那位裴三郎,冷冷地說了句:「不過是被蛇咬了一口,又不是被刀砍了手,需要纏上這麼多紗布?」

  蘇琛也不知裴三怎麼就惹蕭景淵不快了,端著美酒呷了一口:「人家又不像你舞刀弄棍的,自然文弱一些。」

  蕭景淵又看他:「我跟你說話了?」

  蘇琛一臉服氣:「好好好,我自言自語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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