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宋小姐,我無法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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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瑜公主難得出宮一趟,原是要去宋府赴宴的。

  宋惜枝邀請了景瑜。

  可一聽說沈霜寧在鎮國公府,公主的儀仗便掉頭來了裴府。

  此時,宋惜枝還在宋府門口等著迎接公主,可街角盡頭遲遲不見公主的儀仗隊。

  「不是說公主已經出宮了麼?算算時辰,也該到了啊。」宋惜枝身旁的丫鬟紫蘇面露疑惑,小聲嘀咕道。

  宋惜枝立在門口,神色沒有絲毫不耐,只側頭輕聲吩咐:「讓人去前面打聽打聽,是不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她不會想到公主竟去了鎮國公府,畢竟公主跟她關係還不錯。

  前來宋府赴宴的人絡繹不絕,皆是達官顯貴,每個路過宋惜枝身邊的客人,不論身份高低,宋惜枝都會朝他露出和煦溫柔的笑容,絕不會冷落任何人。

  宋家如日中天,作為宋府的嫡長女,宋惜枝自然備受關注。

  那些聽說燕王府和宋府的親事告吹後,不少人都蠢蠢欲動,且看今日燕王府是否會來赴宴便知了。

  這時,兩輛華蓋馬車從街角盡頭緩緩駛來。

  紫蘇一喜,歡快道:「是燕王府的馬車!」

  宋府門口的賓客駐足望去,那金絲楠木所制的馬車,確實是燕王府。

  眾人心思各異,那些打算跟宋府議親的人不由得遺憾。

  看來傳言不可盡信,燕王府和宋府並沒有鬧僵。

  然而,燕王府來的人只有蕭景淵,還有一位時常跟在他身邊的幕僚。

  宋惜枝立時提著裙擺迎上去,臉上笑容明媚:「世子,你來了。」

  蕭景淵彎腰從馬車下來,一身玄衣暗紋錦袍,氣勢迫人,抬眼掃視時,接觸到他眼神的人莫名心生畏懼,不自覺地移開目光。

  沒有人敢上前跟他寒暄,紛紛邁開步子進了宋府。

  蕭景淵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頷首回禮,並未多言。

  一旁的蘇琛對宋惜枝一拱手:「宋小姐。」

  宋惜枝含笑道:「蘇大人。」隨即視線又落在他們身後的馬車上。

  燕王妃沒來宋府,她去了鎮國公府。

  宋惜枝心裡有點失落,她站在蕭景淵面前,小心翼翼道:「王妃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燕王妃性子高傲,收到宋府請帖時就丟了出去,還說道:「他宋章不親自登門給個說法,我是斷不會踏進宋府一步!」

  蕭景淵便道:「與你無關。」

  看他安慰自己,宋惜枝心裡一暖,露出溫柔的笑意。

  王妃對宋府不滿,她也是理解的,卻也不是很在意,那是祖父的錯。等她跟世子成婚,來日方長,王妃還是會重新喜歡她的。

  正要請他們進去。

  這時,去打聽景瑜公主的小廝回來了,疾步到幾人面前,氣喘吁吁回稟道:「大小姐,公主她......她去了鎮國公府。」

  宋惜枝聽到這個消息時,臉上笑意一僵,藏在袖口下的手指捏緊了些。

  景瑜公主不是答應她,會來宋府的嗎?

  很快,景瑜公主去了鎮國公府赴宴的消息便在宋府里傳開了。

  眾人都十分驚訝。

  須知他們正是提前聽到了些風聲,才會一心想來宋府赴宴,還帶上了家族中最器重的嫡女嫡子,就是為了跟公主打好關係。

  結果,公主竟然沒有來宋府,而是去了裴府,這算怎麼一回事?

  「小姐,沈家的人也去了鎮國公府!」紫蘇一臉不高興,「他們一定是知道公主去了鎮國公府,才眼巴巴跟過去的!」

  之前沈霜寧也答應過會來赴約的,可榮國公府卻婉拒了宋府的宴席,今日沈家人一個都沒來。

  宋惜枝柳眉輕蹙,難道是因為上次沈霜寧在宋府受委屈,所以才都不來的?

  還有忠勇侯府趙家,沈妙雲夫婦連帶著老太太一起出城了,說是去探親,趙家也沒有人來。

  至於永寧侯府謝家,那位侯夫人一向不喜歡參與這種宴席,所以並未現身。

  「沈家都有誰去了?」宋惜枝道。

  紫蘇道:「二公子,四小姐,五小姐,都去了。」


  宋惜枝道:「長輩沒有去?」

  紫蘇道:「好像是沒有。」

  宋惜枝臉色稍緩。

  她站在花廳外的長廊下,看著宴席上的高官夫人們,臉上再無一絲笑意。

  只見宋閣老身披紫袍玉帶,被人簇擁而來。

  「宋閣老肱股之臣,是大梁之幸啊!」

  不知是誰恭維了一句,滿廳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宋閣老捻須微笑,很是高興。

  現在是去祖父書房的最好時機......

  宋閣老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蕭世子,得意地笑了笑。

  什麼高高在上的燕王府世子,還不是為了他的孫女屈尊來了宋家?

  蕭景淵從宋惜枝手上拿到宋閣老貪墨的罪證後,便準備走了。

  宋惜枝急忙喚住他。

  「世子,你之前答應我的事,可還作數?」

  蕭景淵不知道宋惜枝是否清楚自己祖父跟聖天教勾結,但她為了保全宋家,能做出此等大義滅親之舉,的確令人敬佩。

  蕭景淵頓住腳步,回頭道:「宋閣老所犯下的罪行遠不止於此,你早做打算。」

  「什、什麼?」宋惜枝神色蒼白,垂在兩側的手無意識攥緊了裙角。

  「祖父還做了更嚴重的事嗎?」

  蕭景淵盯著她的臉,片刻後,他確認對方的確只知道宋章貪腐而已。

  蕭景淵沉吟半晌,還是提點了她幾句。

  「我之前答應你,不會牽連宋府其他的無辜之人,是我當時並不知宋閣老還做了更不可饒恕之事,你祖父犯的是株連九族的死罪,憑我一人改變不了聖意。」

  株連九族的死罪?!

  宋惜枝瞳孔驟縮,有些搖搖欲墜。

  她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於是問道:「難道......是跟亂黨有關嗎?」

  蕭景淵沒說話,卻又似乎什麼都說了。

  血色終於從蒼白唇瓣上褪盡,宋惜枝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徹底站不住,好在紫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上一世,宋府遭逢大難,她只知道是祖父犯了大錯,卻不知具體是什麼。

  這一世重生回來,為了避免宋家重蹈覆轍,她費了很多心思去查,這才查到祖父與鹽運使勾連,貪墨數額巨大,大到足已毀了宋家。

  可她萬萬沒想到,還跟聖天教有關!

  祖父怎能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不,不會的........」女子眼淚直流,猩紅的眸子看著蕭景淵,哭道,「祖父不會做這樣的事,他定是被人冤枉的!」

  蕭景淵掃視宋府的道:「我看在你的份上,今日不動宋府,讓你們享受最後的熱鬧......」

  視線最後落在女子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明日,鎮撫司會如約而至,好好陪你的祖父吧。」

  宋惜枝急忙拉住男子的手,哭泣哀求道:「世子,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宋家。」

  誰知蕭景淵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冷淡道:「我救不了。」

  蘇琛已經知道袁振峰慘死是跟宋章有關,以蕭景淵的脾性,沒有立刻殺了宋章報仇,已經是給宋惜枝面子了,又豈會幫忙救命?

  蘇琛都有些於心不忍了,他耐心道:「宋小姐,此事並非是個死局,勸勸你的祖父,讓他老實交代,興許能減輕一些罪孽。」

  宋惜枝望著眼前的男子,顫聲道:「.......那世子,可還願意娶我一個罪臣之女?」

  蕭景淵抬手去抹她的眼淚,動作溫柔。

  宋惜枝眼裡升起希冀。

  「宋小姐,我無法娶你。」

  -

  兩人從宋府出來後,便驅車去往鎮國公府,燕王妃特地囑咐過的,一定要去。

  此時的鎮國公府,氣氛一片和樂融洽。

  庭院裡的日頭斜過西廊。

  時下都將投壺視為雅趣,宴會上投壺玩得厲害的,都會被人吹捧。

  沈霜寧玩投壺一直很有天賦,說是十發九中也不為過,她準頭好,所以才想試著學射箭。


  大梁女君只需學習禮、樂、書,一些官宦家族也許會讓嫡女多學一門數藝,而射藝是不用學的。

  是以沈霜寧對射藝一竅不通。

  她希望這一世自己能多掌握一些自保的能力。

  然而謝臨不在,大哥又時常忙得影子都沒見著,沈二的射藝也不敢恭維,沈霜寧只能暫且擱置此事了。

  景瑜公主從小就喜歡玩投壺,可惜沒什麼天分,看到沈霜寧玩得好,兩隻圓圓的眼睛很是崇拜地看著她。

  「寧姐姐可不可以教我?」

  沈霜寧方才其實並未認真,就隨便玩玩,直到看到景瑜眼底的崇拜後,她心中懊悔,早知道就假裝不會了。

  「寧姐姐,我想像你一樣厲害。」景瑜公主誠懇道。

  「其實也沒有什麼技巧。」沈霜寧斟酌片刻,說道:「穩身正心,視耳定口。」

  「穩身正心,視耳定口?」景瑜公主似懂非懂。

  沈霜寧只好上手教她。

  於是景瑜公主試用她的技巧投壺,逐漸找到了手感,以往六箭最多只中兩箭,那還是發揮最好的情況下,眼下得了寧姐姐指點,她竟然能中四箭了!

  雖然只是射中壺口,卻是很大的進步了。

  景瑜忍不住興奮,而後一臉期待地看向沈霜寧,像是等待老師誇獎的學生。

  沈霜寧便誇讚道:「公主很聰慧,一點就通,再練練一定能全中的。」

  景瑜公主被誇得不好意思,臉頰紅得像蘋果。

  貴女們瞧著公主只跟沈霜寧親近,而她們連搭上話的機會都沒有,心裡很是不服。

  她們愈發覺得這沈四小姐有心機,哪有女子投壺這麼厲害的,定然是為了討好景瑜公主,私下裡苦練了吧。

  「公主,讓我來試試吧。」

  陳家小姐含笑走到公主身旁,說道:「我平日在府里也玩投壺的。」

  景瑜公主對有共同愛好的人都有好感,「是嗎?那讓我看看,是你厲害些,還是四小姐厲害些。」

  說罷示意侍女給她箭矢。

  好不容易拿到表現的機會,陳倩倩很興奮,她微微抬起下巴,挑釁般瞥了沈霜寧一眼,生出了強烈的勝負心。

  方才沈霜寧也就中了五箭,還都是壺口,須知投壺要中壺耳才是有真本事。

  她苦練投壺,不信比不過沈霜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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