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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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原是要將視線收回,但聽蘇琛這麼一說,便順著那道若隱若現的白光看下去。

  縱使隔了些距離,也能看清她的模樣。

  女子燦若驕陽,在人群中光彩照人,那一身緋色的衣裙,像朵艷麗的木芙蓉。

  平日裡素麵朝天的沈四小姐,竟是極用心地打扮了一番,卻是為了約見情郎。

  蕭景淵蹙眉,微微眯起了眼,連他都未發覺自己看向那名男子時的眼神有多麼的銳利。

  只是不等他辨認清楚,二人皆戴上了面具。

  大梁雖民風開放,然未婚男女行止若過於親密,於男子可稱風流雅事,於女子卻易招非議。

  是以情投意合的公子小姐們常於燈會上購得面具遮顏,如此便可拋卻禮教束縛,自由自在的共度良宵。

  這燈會中,便有不少戴著面具,成雙成對的有情人。

  蕭景淵忽覺刺目。

  許是夢裡的沈霜寧是他的世子妃,她全心全意愛著他,完全屬於他。

  他自詡理智,但夢裡的感覺太真實,仿佛曾經真的發生過一般。眼下看到沈霜寧在跟別的男子親近私會,聖人也無法做到全然不在意。

  甚至有種綠帽罩頂的感覺。

  他知道他不該如此,不論那夢境多麼真實,也是假的,可他還是抑制不住地攥緊了手指,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一時分不清,是傷口在疼,還是心口在疼。

  腦海里又想起那日在竹園,沈霜寧那番義正言辭的話。

  「我對世子只有敬重之心,世子也並非我喜歡的那類男子,往後國公府為我議親,也斷然不會挑到燕王府上面去,世子大可放心......」

  原來,她不是說說而已,那個牽著她逛燈會的男子,便是她喜歡的?他有什麼好?

  這一念頭閃過,蕭景淵猛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嫉妒!

  荒謬!簡直荒謬!

  蕭景淵立刻收回視線,呼吸都亂了幾分,當即拂袖離去。

  「誒?世子您怎麼走了?」蘇琛連忙跟上去,嘴上道:「這良辰美景,多好看啊!」

  「男男女女私相授受,有何好看?你若愛看,便自己留下來看個夠。」蕭景淵頭也不回道。

  蘇琛:?

  方才還好好的呢,怎麼這會兒突然跟吃了槍藥似的?

  誰惹他了?

  難不成是因為四小姐?!

  蘇琛感到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他一定是瘋了。

  世子從未表現過對四小姐有一絲想法,若說有,也只有防備之心,怎麼可能為四小姐吃味?

  定然是世子覺得四小姐在虛度光陰,誤了正事,這才產生了不滿。

  蘇琛抬眼時,看到蕭景淵一手扶著欄杆,背影虛弱的樣子,連忙疾步過去扶他。

  關懷的話還未說出口,蕭景淵便抬了抬手:「無事。」

  此時青峰走了進來,面容嚴肅,拱手道:「世子,抓到幾個可疑之人。」

  蕭景淵猛然抬眼,沉聲道:「帶上來。」

  他們今日現身,當然不是來逛燈會,賞美景的,而是要趁機引出亂黨。

  不一會兒,一名魁梧的壯漢和幾個男子被押到了蕭景淵面前,身上皆捆了麻繩。

  六人在這之前全都挨了頓打,此時鼻青臉腫,怕是連親娘都認不出。

  這些人雖不知抓他們的人是何等身份,但看氣勢就知道不一般,殺氣騰騰的,尤其是坐在那椅子上的大人,瞧得他們心肝直顫!

  為首的壯漢更是害怕得哭出了聲。

  青峰攥了攥拳頭,兇狠道:「還哭?!」

  壯漢立馬收聲,老實得不行。

  蘇琛凌厲的眼神掃過他們,冷聲道:「說,你們在長安街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壯漢身旁些許瘦弱的男子忙伸著脖子答道:「大人冤枉啊,我們是良民,沒幹壞事!」

  「還說敢說沒幹壞事?我分明就看到你們在長安街尋釁滋事!」青峰厲聲道。

  那人哭喪著臉,不知該如何解釋,只道:「我,我們是鬧了點事,但是絕對沒有傷人啊!」


  蘇琛看向青峰:「究竟怎麼回事?」

  青峰道:「我看到他們暗地裡一直跟著榮國公府的大公子,而後又將人圍起來,還險些把人打了,事後又躲起來伺機而動,行跡十分之可疑!」

  蘇琛擰眉:「榮國公府的大公子?沈修辭?」

  青峰頷首:「就是他。」

  想到方才在雲霄樓上看到四小姐跟情郎私會,蘇琛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他捏了捏鼻樑,轉眸看向那幾人:「老實交代,若有半句假話,拔了你們的舌頭!」

  那瘦臉男連忙道:「小的們也是收錢辦事,那人只吩咐了讓我們將那名公子和家僕絆住,別讓他們繼續跟在那兩位姑娘身邊,除此之外,小的們是一概不知啊!」

  青峰哪裡知道四小姐的事,只覺得這幾人不老實,還在隱瞞什麼,當即就要「嚴刑逼供」。

  好在蘇琛及時開口:「行了,都放了吧,這幾個傢伙一看就不是聖天教的人。」

  青峰:「可是......」他們很可疑啊。

  蘇琛道:「讓你放了就放了,別壞了四小姐的好事。」

  青峰看了那坐在案几旁的男人一眼,見他沒有表態,便明白了。

  抽刀出來一一挑斷他們身上的麻繩,幾人如獲大赦,忙跪下磕頭道謝。

  「多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

  青峰踹了一腳:「還不快滾!」

  都怪他們沒事添什麼亂,害他抓錯了人,白費精力!

  「慢著。」

  那幾人愣了愣,回頭視線環視一圈,才驚覺是座中那位大人發話了。

  頭皮一緊,緊接著又撲騰跪了下去,戰戰兢兢,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大、大人......還有何吩咐?」

  蕭景淵指尖輕敲扶手,不緊不慢道:「你們收了幾個錢,就害得人家兄妹失散,若是那位小姐被歹人算計,出了任何差池,國公府追查起來,你們便是幫凶。到時候人頭落地,這錢你們有命賺,可有命花嗎?」

  六人皆是一驚,他們當時可沒想這麼多!

  「小的們真沒想害人,還請大人指條明路!」

  蕭景淵道:「那還不去快帶沈大公子找人!」

  「哦,是,是是是!小的們這就去!」

  幾人反應過來,忙不迭去了。

  蘇琛雙手攏在袖中,因此看了蕭景淵幾眼。世子也太缺德了,這不是有心要壞四小姐的好事嗎?

  而杵在一旁的青峰則很疑惑地撓了撓頭:世子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沈四小姐了?

  -

  沈霜寧這邊還不知將會發生什麼,謝臨帶她逛燈會,猜燈謎,走遍了很多地方,兩人玩得十分盡興,不知疲倦。

  阿蘅遠遠地跟在後面。

  這時沈霜寧被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吸引,於是走了過去。

  謝臨的目光追隨著她,自然地站在她身側。

  攤主是個帶著娃娃的婦人,火眼金睛,早早就留意到這對年輕人——

  兩人並行而走,各自手裡拿了花燈。

  雖依然守著禮數,小伙子也沒占人便宜,但姑娘垂眸時,手裡的花燈卻總往她那邊傾,因此兩盞花燈輕輕相撞,就差沒有纏繞起來了。

  連帶著空氣中都像沾了蜜。

  攤主瞧著兩人這眉眼間藏不住的情意,早把帳算成了小夫妻,於是當他們在攤子前駐足時,頓時笑開了花,嘴甜道:

  「夫人是想買支糖畫?買一對糖畫,保准你們今年順順噹噹,早生貴子!」

  沈霜寧見她誤會了,急忙解釋:「我們不是夫妻。」

  一旁的謝臨笑著給了碎銀,也無需她找,只道:「你看著來。」

  攤主是個極有眼色的,立即舀起金黃糖稀,熟練地畫了只比翼鳥,遞給二人。

  沈霜寧到底不是稚嫩的閨閣少女,她只猶豫了一瞬,便大方地接了過來,然後分成兩半,一半遞給了謝臨。

  少年面具後的眼睛輕眨了一下,耳根竟是紅了。

  他接過她手裡的半個糖畫,彎唇一笑:「多謝表妹。」


  沈霜寧道:「你可喚我寧寧。」

  謝臨道:「那你也別總是小侯爺小侯爺的喚我,喚我明遠吧。」

  謝臨,字明遠。

  公子的表字,那是極親近的人才可以直呼的。

  沈霜寧笑了笑:「我還是習慣喚你小侯爺。」

  謝臨便道:「都依你。」

  攤主看著二人濃情蜜意的樣子,忍不住笑,這不是夫妻勝似夫妻。

  攤主便指著遠處,道:「二位不如去那座橋上賞花燈,那兒的景色可不比雲霄樓的差。」

  之後兩人便站到了那座橋上。

  糖畫攤主誠不欺人,街邊與橋上的花燈倒映在水面,碎成滿河流動的五光十色。

  沈霜寧立在欄杆旁,微微俯身去看,眼睛都看直了。

  謝臨卻在看著她。

  看她眼中映著粼粼波光,鬢邊的玉蝴蝶嬌俏動人,他忍不住伸手,將她頰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順勢向後,輕輕拂過那隻玉蝴蝶。

  沈霜寧抬頭看著他,眼裡似有動容。

  謝臨憑心而動,微涼的手虛扶住她後頸,隔著那半張面具,唇貼在了女子的額頭上。

  準確來說,是吻在了面具上。

  沈霜寧僵住沒動。

  直到天邊綻開璀璨的煙花,謝臨猛地驚醒。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一張少年臉漲得通紅,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他望著同樣驚愕的雙眼,指尖仿佛被燙到般鬆開了她。

  一時無地自容地背過身去,扶了扶額。

  天啊謝明遠,你究竟做了什麼?你這個登徒子,寧寧會被你嚇跑的!

  謝臨已經後悔得要命。

  驀地,手心裡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謝臨下意識握住,抬手一看,竟是一個香囊。

  寧寧給的香囊?!

  「寧寧......」

  謝臨揚起唇角,立即轉身,正要說些什麼時,結果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沈霜寧身後的沈修辭!

  笑意凍在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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