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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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雲封的指尖捏緊了照片,指腹摩挲著林正宏的側臉。這個在父親葬禮上始終保持著溫和笑意的律師,此刻在照片裡的眼神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像蟄伏的鷹隼。

  樓下傳來木板被踩碎的「吱呀」聲,不是藍歸笙的腳步——她穿的是醫院的軟底鞋,走在積灰的地板上只會有輕微的摩擦聲,而這聲音帶著刻意的沉重,像是在示威。

  薄雲封將照片塞進西裝內袋,握緊槍往樓下走。客廳里空無一人,藍歸笙的手機還躺在地上,碎屏反射著窗外的天光。他突然注意到通往廚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點金屬冷光。

  「歸笙?」他放緩腳步,手指扣在扳機上。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正宏端著一個相框走出來,相框裡是藍父和他的合影,玻璃面上已經蒙了層灰。「藍先生總說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用袖口擦拭著玻璃,語氣輕飄飄的,「可信任這東西,最不值錢了,不是嗎?」

  薄雲封的目光掃過他身後——沒有藍歸笙的身影。「她在哪?」

  林正宏笑了,將相框放在茶几上,指腹點著照片裡的藍父:「你知道藍正德當年為什麼非要保住藍氏嗎?不是為了什麼家業,是為了他藏在公司帳戶里的那些證據。他以為鎖進老宅保險柜就安全了?太天真了。」他突然話鋒一轉,「你猜,藍小姐現在正看著什麼?」

  薄雲封心頭一緊,猛地沖向二樓。走廊盡頭的儲藏室門被撬開,裡面亮著手機閃光燈——藍歸笙被反綁在貨架上,嘴上貼著膠帶,面前的地板上攤著一疊文件,正是從保險柜里取出來的東西。

  「別碰她。」薄雲封舉槍對準跟進來的林正宏,餘光瞥見文件上的字跡——是父親手寫的交易記錄,涉及的公司名稱他在顧明遠的U盤裡見過。

  林正宏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遙控器,指尖在按鈕上敲了敲:「薄先生,你看那貨架頂上。」

  薄雲封抬頭,心臟驟然縮緊——貨架頂層綁著個黑色布袋,露出的引線正滋滋冒著火星。

  「這老宅的電路早就老化了,」林正宏笑得越發得意,「一點火花就能點燃整棟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救她,或者搶文件。」

  藍歸笙劇烈地扭動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卻死死盯著薄雲封手裡的槍,像是在示意他別管自己。

  薄雲封的視線在她和引線間飛速切換,突然彎腰拽過旁邊的摺疊椅,猛地砸向貨架支柱。貨架晃了晃,頂層的布袋跟著傾斜,引線的火星離布料又近了幾分。

  「你在找死!」林正宏剛要按遙控器,薄雲封突然將槍扔了過去。槍砸在他手腕上,遙控器脫手落在地上。就在這瞬間,薄雲封撲向貨架,一把扯斷藍歸笙身上的麻繩,將她往門外推:「跑!」

  藍歸笙踉蹌著衝到走廊,回頭就看見薄雲封伸手去夠頂層的布袋。林正宏已經撿起地上的鐵棍,狠狠砸向薄雲封的後背。

  「砰」的一聲悶響,薄雲封踉蹌了一下,卻還是抓住了布袋的引線,用力掐滅了火星。他轉身時,林正宏的鐵棍又揮了過來,他側身避開,順手抄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劃向對方的手臂。

  林正宏痛呼一聲,鐵棍掉在地上。薄雲封正要上前制服他,窗外突然傳來引擎聲,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老宅門口。

  林正宏臉色一變,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打火機,扔向貨架上堆放的舊報紙:「走不了,誰都別想走!」

  火苗「騰」地竄起來,迅速舔舐著乾燥的紙張。薄雲封拽起藍歸笙往樓下跑,經過客廳時,他抓起茶几上的相框,狠狠砸向林正宏的腿。

  林正宏摔倒在地,看著逼近的火焰,突然怪笑起來:「你們帶不走文件的!那些名字,你們一個都動不了!」

  薄雲封拉著藍歸笙衝出大門,身後的火焰已經舔上了二樓的窗簾。黑色轎車的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看到他們立刻掏出槍。

  「往東邊跑!」薄雲封將藍歸笙往院牆的方向推,自己轉身迎了上去。他撿起地上的石塊,精準地砸中其中一人的手腕,趁對方吃痛的瞬間奪過槍,對準了另一人。

  槍聲在空蕩的院子裡格外刺耳。藍歸笙翻過院牆時,回頭看見薄雲封正和衝過來的人纏鬥,而老宅的屋頂已經冒出了滾滾黑煙。

  她攥緊懷裡的文件,指甲深深嵌進紙頁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她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個沙啞的聲音,像是用變聲器處理過:

  「想知道你父親最後見的人是誰嗎?明晚八點,城西廢棄碼頭。帶文件來,別耍花樣——不然,念安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電話被掛斷,藍歸笙站在巷口,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老宅,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她低頭看向懷裡的文件,封面上父親的字跡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那行「留給歸笙:辨善惡,守本心」的小字,此刻卻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手心。

  薄雲封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院牆那頭,他的手臂在流血,卻還是快步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腕:「沒事吧?」

  藍歸笙搖搖頭,將手機遞給他看那個陌生號碼:「他們要文件,還要……念安。」

  薄雲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看了眼遠處越來越濃的黑煙,又看了看藍歸笙手裡的文件,突然握緊她的手:「去醫院,先確保念安安全。」

  車開上馬路時,藍歸笙回頭望了一眼,老宅的火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她忽然想起父親生前常說的一句話:「有些火,燒起來容易,滅下去難。」

  現在她才明白,這場牽扯了人命和陰謀的大火,從父親去世那天起,就從未熄滅過。而那個在電話里威脅她的人,究竟是林正宏背後的主使,還是另有其人?

  薄雲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騰出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不管是誰,敢動你和念安,我讓他付代價。」

  藍歸笙看著他手臂上滲血的傷口,突然想起剛才在儲藏室,他後背挨那一棍時,明明痛得皺眉,卻還是笑著對她說「別怕」。她吸了吸鼻子,將文件往懷裡又揣了揣:「文件里有個名字,是當年給父親開車的司機,我查過,他三年前就『意外』去世了。」

  薄雲封的眼神冷了幾分:「查他的家屬,還有林正宏的銀行流水,總能找到線索。」

  車快到醫院時,藍歸笙的手機又亮了一下,是條匿名簡訊,只有一張照片——念安在病房裡睡著,床頭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他的臉。

  發信人附了一行字:別想著換醫院,我們盯著呢。

  藍歸笙的手指開始發抖,薄雲封奪過手機看了一眼,突然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他從后座翻出急救箱,一邊給自己包紮傷口,一邊沉聲說:「阿周那邊還在查張隊長的下落,現在看來,這些人不止想要文件,更想讓你徹底閉嘴。」

  他抬頭看向藍歸笙,眼神堅定:「碼頭不能去,但文件必須交出去——不過,我們可以換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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