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深林巫霧鎖丘幽, 直入銳士辨聲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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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甲鏗鏘,馬蹄踏碎塵土,三萬血衣軍如一道勢不可擋的黑色洪流,浩浩蕩蕩席捲至丘陵入口。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這支銳不可當的鐵騎驟然駐足。

  整片丘陵被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巫煙徹底裹住,霧茫茫一片,如凝固的墨汁般遮蔽了天地日月,內里虛實難辨,連呼嘯的勁風都無法吹散這詭異的煙靄。

  霧靄深處,似乎隱約傳來晦澀難懂的咒語聲,低沉綿長,透著一股源自遠古的詭秘與心悸,讓人不寒而慄。

  蒙恬勒緊馬韁,胯下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後穩穩落地。

  他身姿如勁松般挺拔,身披墨閣精心鑄造的玄鐵重甲,甲片在微光下泛著冷冽寒光,周身縈繞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沉如淵海。

  他目光沉沉鎖向那片迷霧,神色平靜無波,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刺破霧靄的銳利鋒芒。

  抬手之間,掌心向下輕按,沉聲下令:「派斥候上前探查!」

  幾名斥候應聲而動,翻身下馬時動作利落如獵豹,身形低伏,借著地形掩護,快速朝著迷霧邊緣疾行。

  他們放緩呼吸,屏氣凝神,抵達霧靄邊緣後,先是駐足凝神觀察,而後俯身輕嗅空氣中瀰漫的腥苦氣息。

  幾人神色驟凜,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轉身,身形如箭般折返,單膝跪地於蒙恬馬前,語氣凝重而急切:「將軍!」

  「這霧氣不是尋常煙霧,內里定是被人施了詭異秘法,氣味腥苦怪異,久聞之下便覺胸口發悶、四肢沉墜,長此以往,必中毒乏力,喪失戰力。」

  斥候抬頭望向蒙恬,目光里滿是凝重,聲音沉穩清晰,將探查所得一一稟明。

  他們在武安城訓練時,曾受藥閣專業培訓,對藥理辨識頗有心得,既能就地取材煉製毒、解藥,更能快速分辨詭異毒物的端倪,所以能夠很快辨別此霧並非凡物。

  蒙恬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沉穩,目光鎖著那片迷霧,聲音低沉:「我已知曉。

  你們能快速辨識霧氣有異,也算不負藥閣的悉心培訓。」

  他頓了頓,緩緩抬手,示意身旁親兵上前,「無需慌張,咱們血衣軍每人都配備了藥閣封不救先生親手煉製的解毒丹,這等尋常巫煙,影響不到我血衣軍分毫。」

  親兵立刻傳令下去。

  血衣軍將士們動作整齊劃一,拿出解毒丹後,毫不猶豫地仰頭吞咽。

  片刻之間,一股清涼之意便蔓延至四肢百骸,一些士兵因靠近霧氣,被毒霧侵擾而隱約泛起的乏力感瞬間消散,周身的緊繃與滯澀也隨之舒緩。

  封不救醫道不俗,堪稱當世神醫,他親手煉製的解毒丹,藥效霸道絕倫,足以穩穩抵禦這巫煙的軟筋脫力之效。

  待全軍將士盡數吞服解毒丹。

  蒙恬再次抬眼望向那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能穿透層層霧靄,將裡面匈奴人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時,他目光之中閃過瞭然,聲音沉冷:「他們退守丘陵,又布下這漫天巫煙,妄圖借霧氣遮蔽視野,限制咱們的騎術與箭術。

  想必他們早已在道旁暗中設下埋伏,咱們一旦騎馬踏入,便會有敵軍專門針對咱們的戰馬,再借著煙霧隱蔽身形,與咱們纏鬥襲擾,以此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打的倒是一副好算盤。」

  站在蒙恬身旁的副將,眉頭緊緊蹙起,目光里滿是謹慎。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委婉地進言:「將軍,既然匈奴人設下天羅地網,刻意誘咱們入瓮,咱們不如繞道而行?

  只需繞開這片丘陵,他們的所有布置便形同虛設,既無法對咱們造成半分影響,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更能穩妥推進,不耽誤行程。」

  蒙恬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翻湧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決絕,聲音鏗鏘有力,震徹四方:「不可繞行。

  此地乃是咱們穿插包抄匈奴主力的最短捷徑。

  一旦繞行,至少要多出大半天的行程,戰機稍縱即逝,延誤戰機的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以我血衣軍的強悍戰力,根本無需避其鋒芒,更無需畏懼這區區巫煙與埋伏。」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身旁列陣的將士們,周身的肅殺之氣愈發濃烈,「他們想與咱們貼身纏鬥?那就如他們所願!


  我倒要看看,他們所謂的纏鬥襲擾,又能奈我血衣軍何!」

  此時,解毒丹的藥效已然完全起效。

  蒙恬不再猶豫,抬手下達軍令,「所有人聽令,立刻下馬!將馬匹放在外面。

  分出兩萬人,不從正面坡道進入,化整為零,以三人小隊為單位,從側面崎嶇坎坷、人跡罕至的崖壁或深林,悄悄潛入迷霧之中,只管展開獵殺,擾亂敵軍部署!」

  他頓了頓,又笑道:「這迷霧固然遮擋了咱們的視線,但同樣也困住了他們。

  貼身肉搏,本就是我血衣軍的強項!

  匈奴人以為咱們身披重甲,行動遲緩,卻不知我血衣軍個個體魄如虎、力能扛鼎。

  這重甲於咱們而言,輕若無物!」

  隨後,他目光轉向正面坡道,語氣沉穩,部署得滴水不漏:「為防止匈奴人見勢不妙潰逃,正面也需要大張旗鼓推進。

  剩餘一萬人,兩千人留在外圍看護戰馬,嚴陣以待,防止敵軍偷襲。

  其餘八千人,跟隨我從正面坡道進入,緩步推進,故意裝作對地形不熟、對陷阱毫無防備,假裝誤入他們布設的陷阱,以此吸引敵方注意力,防止打草驚蛇!」

  「遵令!」

  軍令如山,血衣軍立刻分流行動,秩序井然,沒有絲毫混亂,盡顯精銳之師的風範。

  兩萬名血衣軍將士迅速散開,化作無數個三人小隊,呈半圓形環繞在丘陵外圍,從各個隱蔽角度,朝著側面的陡峭崖壁與茂密深林奔去,身形矯捷如猿,轉瞬便融入茫茫霧靄之中,消失不見。

  這片丘陵的地形,複雜兇險,北面的崖壁陡峭光滑,高聳向上,岩壁之上寸草不生,沒有絲毫著力點,尋常士兵別說攀爬,就連靠近崖壁都難如登天。

  東側的密林更是荊棘叢生、亂石嶙峋,參天古木交錯纏繞,枝葉遮天蔽日,根本無法正常行進。

  可這一切艱難險阻,在血衣軍面前,都形同虛設。

  他們身上,都配備了墨閣耗費心血發明的野地多功能鋼鐵套件,其中包含了鏟、棍、繩、火、刀、鎬、鉤爪等多功能工具,腰間那個圓盒狀的物件,便是這套套件的核心所在。

  只見一名血衣軍將士抬手,在腰間圓盒上輕輕一拍,「咔噠」一聲脆響,一個小巧鋒利的小鎬頭便從圓盒兩側彈出,寒光一閃。

  他縱身躍至崖壁之下,手臂發力,將小鎬頭狠狠敲向光滑的岩壁,「篤篤篤」幾聲悶響,便在岩壁上敲出幾個穩固的著力點。

  而後借力騰躍,身形如猿猴般靈活矯健,幾個起落之間,便穩穩登上崖壁頂端。

  身後的兩名隊友緊隨其後,動作嫻熟迅捷,片刻之間便跟上他的步伐,朝著丘陵腹地潛行。

  更遠處的深林之外,另一些血衣軍將士則取出套件中的鐵鉤,手腕猛地一揚,鐵鉤帶著堅韌的繩索,如流星般飛出,精準勾住高處的大樹枝幹。

  手腕微微用力,一拉一扯,便借著繩索的力道,縱身躍起數丈之遠,在茂密的樹林之間悠蕩跳躍,如履平地。

  另一批血衣軍則是穿行在荊棘密布、無法通行的地方。

  他們便抽出腰間長刀,寒光乍現,刀鋒划過之處,荊棘應聲而斷,動作乾脆利落,披荊斬棘,從容穿行,朝著丘陵腹地快速推進,沒有絲毫阻礙。

  而正面方向,蒙恬留下兩千名血衣軍將士,在丘陵入口外圍列陣,看護著數萬匹戰馬,警惕敵軍偷襲。

  而後親自帶領八千名將士,踏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從正面坡道緩緩踏入迷霧之中。

  他們刻意放緩行進速度,神色故作警惕慌張,一步步深入霧靄,故意露出破綻,引誘隱藏在暗處的匈奴伏兵出手。

  迷霧鎖山,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煙靄將整片丘陵裹得嚴嚴實實。

  天光被徹底遮蔽,四處迷迷濛蒙、影影綽綽,連近在咫尺的樹木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潮濕的霧絲落在皮膚上,帶著一絲刺骨的微涼。

  整座丘陵宛若一處陰森鬼蜮,寂靜得能聽見腐葉在腳下輕輕碎裂的聲響。

  大戰在即,那支神秘血衣軍帶來的龐大壓力,如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壓在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頭。

  沒人見過這般強悍的對手,連九千伏兵都悄無聲息沒了蹤跡,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營地之中靜得可怕,士兵們刻意深呼吸,胸口似被堵住一般,憋悶得難以喘息,有人悄悄攥緊了腰間的短刀,指尖沁出冷汗,暗自祈禱自己能活著熬過這一戰。

  這其中,又以埋伏在丘陵最外圍的匈奴士兵最為緊張。

  他們是最先直面血衣軍的部隊,也是盧煩烈部署中,第一波襲擾敵軍的力量。

  之前消失的那九千匈奴伏兵,如同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死死壓在他們心口。

  沒人知道那九千人是怯戰潰逃,還是已在山林中盡數覆滅。

  更沒人敢確定,自己接下來會不會步入那九千人的後塵,淪為對方刀下亡魂。

  太長時間的安靜和緊繃,讓時間都變得漫長起來,有年輕士兵忍不住偷偷側目,望向身旁經驗豐富的老兵,眼中滿是求助,卻只得到一個沉重的搖頭。

  老兵們也滿心茫然,唯有硬著頭皮,死守陣地。

  好在,這片瀰漫的巫煙是他們唯一的慰藉。

  士兵們暗自慶幸,這般濃重的霧氣,即便真的不敵,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想要借著霧靄掩護逃走,總歸是有幾分把握的。

  他們緊握著手中的長弓,身體緊緊貼緊樹幹或冰冷的岩石,目光警惕地望向霧靄深處,屏氣凝神,連呼吸都不敢放快,唯有指尖的顫抖,泄露了心底的忐忑與恐懼。

  有人再次拿出口袋裡的解藥,放在嘴裡咀嚼,那枯草的苦澀氣息仿佛能驅散幾分心底的慌亂,也讓他們對巫煙多了一絲安心。

  時間一點點流逝,霧靄依舊濃重,所有的聲響,早已被死寂吞噬,連風穿過枝葉的聲響都變得格外微弱。

  忽然,迷霧深處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聲響。

  鎧甲碰撞的「叮叮」脆響,清脆而有節奏,夾雜著整齊劃一的踏步聲,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如同重錘般,敲在每一名匈奴士兵的心上。

  那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瞬間打破了丘陵的寂靜,也擊碎了士兵們心底僅存的一絲僥倖。

  「來了!」

  一名匈奴將領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壓抑的緊張,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對方的踏步聲淹沒,卻依舊清晰地傳入身旁士兵耳中。

  他心底清楚,真正的戰鬥,從這一刻便開始了,手中的長弓握得更緊,腦海中飛速回想盧煩烈的叮囑,不敢有絲毫懈怠。

  話音剛落,所有匈奴士兵瞬間渾身繃緊,握弓的手愈發用力,連呼吸都瞬間停滯,目光死死鎖定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弓弦微微繃緊,做好了隨時開弓的準備,空氣中的殺機已然悄然瀰漫。

  可下一刻,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咻——」

  那聲音跨越的速度快得驚人,劃破霧靄,由遠及近,瞬間便抵達近前,帶著凌厲的勁風。

  那匈奴將領心頭一緊,大驚失色,下意識以為是手下士兵不小心暴露了行蹤,心底暗罵一聲「廢物」,正要低聲呵斥,卻發覺了不對。

  臉色一時間數變,瞬間慘白如紙。

  那破空聲的方向,赫然是朝著他而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枚箭矢裹挾的殺意,冰冷刺骨。

  「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低呼一聲,身體本能地僵住,連躲閃都忘了。

  「咄!」

  一聲沉悶而乾脆的巨響,箭矢狠狠沒入將領身前的老枯樹幹之中,直入三寸,箭尾劇烈顫動不休,嗡嗡作響,連粗壯的樹幹都跟著微微震顫,碎屑簌簌落下。

  將領驚魂未定,雙腿微微發軟,緩緩探出頭,目光死死落在那支深深嵌入樹幹的箭矢上,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那箭矢的位置,恰好與他的心口齊平,分明是直奔他而來。

  之所以沒能射中,不過是因為這棵樹幹恰好阻隔在中間。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袍,心底只剩一個念頭。

  若是沒有這棵樹,此刻那支箭矢,早已穿透他的胸膛,插入他的頭顱!

  這個發現,讓將領渾身發冷,驚駭不已。

  這群血衣軍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方才只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提醒,聲音微弱得幾乎被對方的踏步聲完全掩蓋,可即便如此,還是被對方精準捕捉到了蹤跡,甚至能憑藉這細微的聲響,鎖定他的具體位置。


  這般恐怖的聽聲辨位能力,遠超他的認知,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般蔓延,連身軀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從未見過這般強悍的對手,哪怕是草原上最頂尖的神射手,也絕無這般本事。

  他強壓下心底的恐懼,咬了咬牙,立刻俯身低伏,壓低聲音提醒手下士兵。

  「都穩住,不准發出絲毫動靜,他們能聽聲辨位!」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隨著血衣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源自精銳之師的強大壓迫感,如潮水般襲來,壓得匈奴士兵們喘不過氣。

  有年輕士兵承受不住這般窒息的壓力,手指不受控制地撥動弓弦,「咯咯」的弓弦繃緊聲,在寂靜的霧靄中格外刺耳,如同催命的符咒,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幾乎就在弓弦聲響起的瞬間,無數道尖銳的破空聲同時響起。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穿梭在巫煙之中,尾羽擾動著霧絲,發出「嗤嗤」的輕響,如同無數條致命的毒蛇,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下一秒,一片密集的「噗嗤」利刃入肉聲接連響起,那些剛剛繃緊弓弦、尚未射出箭矢的匈奴士兵,來不及反應,便應聲倒地。

  鮮血瞬間浸染了腳下的腐葉,在霧靄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與巫煙的腥苦味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剩餘的匈奴士兵頓時駭然色變,嚇得魂飛魄散,那些尚未開弓的士兵,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連滾帶爬地躲到樹幹後、岩石下,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崩潰的呼喊聲、驚恐的低語聲,在霧靄中此起彼伏,雜亂不堪。

  「怪物!這是一群怪物!」

  「不要發出聲音,他們看不見,但是能聽聲辨位!」

  「天啊,這巫煙根本沒限制住他們,反而困住了我們!」

  「我們本來是要射他們的馬,可他們根本沒騎馬,現在該怎麼辦?」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們要過來了!」

  有人嚇得哭出了聲,卻又立刻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哭聲引來致命的箭矢。

  伴隨著這些崩潰的呼喊,一道道箭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鎖定了他們藏身的位置,破空而來。

  那些箭矢勢大力沉,力道驚人,即便落在堅硬的岩石上,也能輕易沒入大半,碎石飛濺。

  嚇得躲在掩體後的匈奴士兵渾身戰慄,死死蜷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探。

  一個個雙手緊緊抱住腦袋,心底幾乎要發瘋。

  別射中我,別射中我!

  恐懼如同藤蔓,死死纏住他們的心臟,讓他們幾乎窒息。

  那名匈奴將領聽著手下士兵的驚呼和哀嚎,心底清楚,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對方一個個射殺,徹底被壓制至死。

  不僅完不成襲擾任務,還會讓盧煩烈大人的部署徹底落空。

  他深吸一口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猛地提高聲音,朝著周圍大喊。

  「所有人聽著!慌什麼!他們看不見掩體,只靠聽聲辨位!

  聽我號令,全都躲在掩體後面拉弓蓄力,等周圍徹底安靜,再一起齊射!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不想死的,就聽我的!」

  混亂的士兵們聽到將領的呼喊,瞬間安靜了幾分,一個個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是啊,只要趁著對方沒有聲音的時候拉弓,出掩體放箭時不發出動靜,對方即便能聽聲辨位,也反應不過來!

  這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機,也是唯一能反擊的機會。

  有人緩緩抬起頭,望向將領所在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一絲鬥志,緊緊攥住手中的長弓,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拉!」

  將領見眾人穩住心神,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立刻沉聲大喝。

  無數匈奴士兵立刻按照指令,躲在樹幹、岩石等掩體後面,快速拉動弓弦,「咯咯」的弓弦響動聲連成一片。

  卻因為所有人一起動作出聲,聲音被削弱了不少,血衣軍即便能聽聲辨位,也無法精準鎖定他們的位置,更無法射殺掩體後的人。


  士兵們一邊拉弓,一邊屏住呼吸,心底默默祈禱,希望這一次能成功反擊。

  拉弓完畢,匈奴士兵們立刻屏住呼吸,不再發出絲毫動靜,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霧靄之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彼此沉重的呼吸聲,以及遠處血衣軍依舊沉穩的踏步聲,愈發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殺機也愈發濃郁,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窒息。

  將領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心底默默倒計時,等待著最佳的放箭時機。

  片刻之後,將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知道時機已到,猛地喝道:「放!」

  話音未落,無數匈奴士兵立刻探出身,動作迅捷,儘量不發出聲響,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齊齊射出手中的箭矢。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劃破霧靄,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血衣軍所在的方向飛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此刻,埋伏的優勢徹底展現。

  血衣軍在明,他們在暗。

  血衣軍行進整齊,聚集在一起,靶子極大,即便他們無法精準聽聲辨位,只要瞄準大致方向,便能射中目標。

  而他們則分散在丘陵外圍的各個角落,隱蔽性極強,還有掩體遮擋,相對安全,血衣軍難以鎖定他們的位置。

  箭矢呼嘯而去,穿透層層霧靄,朝著目標疾馳,空氣中滿是箭矢破空的銳響。

  匈奴士兵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緊緊盯著箭矢飛去的方向,心底默念著「這下應該沒問題了,這麼多的伏兵一起射箭,怎麼也能重創他們前鋒!」

  這般密集的齊射,即便對方戰力強悍,想必也會傷亡慘重,這一戰,他們未必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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