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眼熱的周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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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瞅周大業這一口一個「你嫂子」的勁兒,八成是他那花枝招展的媳婦兒在背後攛掇的!

  這娘們兒指定有問題,要不咋總惦記著往深山老林里躲呢?保不齊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徐峰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周大業不會是當了接盤俠吧?

  周大業這憨厚漢子,別是讓人當槍使了就行?可這話又不能明說,只能暗地裡多留個心眼兒。

  眼瞅著地窨子就在前頭,徐峰故意放慢腳步,裝作繫鞋帶的樣子,偷摸打量著周大業的神色。

  只見這漢子望著地窨子的眼神里,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嘴裡還小聲嘟囔著:「要是當初……」

  這話說半截又咽回去了,可把徐峰心裡的疑雲又給勾起來了。

  他心中暗想,這周大業和他那個「大戶人家出身」的媳婦兒,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想歸想,徐峰藉機問道:「秀山屯這地界兒多好啊,山是山水是水的,老少爺們兒也都實在。周大哥,你咋尋思往咱這大山裡頭扎呢?連我這號盲流子,都成天做夢能落個秀山屯的戶呢!」

  大多數選擇當盲流子,在屯子周邊踅摸個落腳地兒的人,心裡頭都揣著這樣的想法,徐峰這話說得一點兒也不稀奇。

  這年頭,有個正經八百的身份,那好處可是實打實的。

  「我也就是瞎尋思尋思,主要是你嫂子那邊兒……唉,不提了不提了!」周大業說到一半兒就把話頭給掐了。

  瞅著周大業臉色不對勁兒,徐峰也就沒再往下刨根問底,招呼道:「周大哥大老遠跑這一趟,咋說也得進屋喝口水,整口熱乎飯。吃飽喝足了咱再去馱熊肉,耽誤不了多會兒。」

  周大業瞅了瞅地窨子,又仰脖兒望了望天,說道:「不了,咱還是緊著正事兒來。知道你住這兒,往後還怕沒機會串門啊?

  這一道兒過來,眼瞅著雨點子密實了,樹梢子都在往下滴水溜子。

  萬一真下大了,事兒就不好辦了,道兒也得更難走。咱還是麻溜兒去把熊整回來是正經。」

  雨大了嗎?

  徐峰是真沒覺出來。他琢磨了琢磨,尋思著周大業八成是惦記著回家給媳婦兒做飯,也就沒再強留,點頭應了下來。

  徐峰貓腰推開地窨子的木門,吱呀一聲,門軸子發出刺耳的動靜。

  他探身鑽進去,順手從牆角抄起那把還帶著血跡的斧頭,往肩膀上一扛。

  臨出門前,他蹲下身子揉了揉大黃狗的腦袋:「老夥計,好好看家,別讓野牲口把咱老窩給端嘍!」

  大黃狗懂事地搖了搖尾巴,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答應。

  徐峰這才放心地領著周大業往林子裡走,去尋那頭被他放倒的熊瞎子。

  這地窨子離那熊瞎子斃命的地界兒不算遠,擱平時腿腳利索的時候,抽根煙的工夫就能走到。

  可眼下剛下過雨,林子裡濕漉漉的,地上鋪滿了濕滑的落葉,倆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愣是走了小半個時辰。

  「就前頭了。」徐峰撥開一叢灌木,指著前面說。

  周大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瞅,好傢夥!一頭足有五百來斤的棕熊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血泊里,周圍一片狼藉,樹幹上還留著深深的爪痕。

  周大業當時就驚得直咂嘴,圍著那熊瞎子轉了好幾圈,跟看西洋景似的。

  他蹲下身子,伸手扒拉了一下熊腦袋,又趕緊縮回來:「兄弟,你真就憑這把斧頭把這玩意兒給撂倒了?這也太邪乎了吧!」

  說著還一個勁兒地豎大拇指,「你這本事,擱咱這十里八鄉都是這個!」

  那熊瞎子腦袋上的傷口觸目驚心,斧子劈出來的豁口足有巴掌寬,白花花的腦漿子混著暗紅的血水,在雨水裡洇開一大片。

  林子裡那股子腥臭味直往人鼻子裡鑽,熏得周大業直皺眉。

  要說這山里人,就算不常上山打獵,多少也懂點門道。

  周大業蹲在那兒仔細端詳了半天,越看越心驚。

  那斧子是從正上方劈下去的,直接給熊瞎子開了瓢。

  這一下子要是偏個分毫,或者力道不夠,那現在躺在這兒的指不定是誰呢!


  「兄弟,你這手法,跟老獵戶都有得一拼啊!」周大業忍不住又夸道,「這一斧子下去,又准又狠,直接要了這畜生的命!」

  徐峰苦笑著搖搖頭,把斧頭往地上一杵:「哥啊,你可別埋汰我了。當時那情形,我是真沒轍了。」

  他抹了把臉,像是要把那天的恐懼都抹掉似的,「這熊瞎子突然就從林子裡竄出來,我倆正好撞了個對臉。你是沒看見它那對眼珠子,跟倆銅鈴似的,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我當時腿都軟了,可跑是跑不掉了。這畜生站起來比我還高一頭,那大巴掌要是呼過來,我這腦袋瓜子非得開瓢不可。」

  周大業聽得入神,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徐峰繼續說道:「我也是被逼急了,心一橫,掄起斧子就往上沖。現在想想都後怕,要不是它撲過來的時候正好低頭,我這斧子也劈不了這麼准……」

  徐峰故意這麼說,其實他是從樹上跳下來劈的。反正當時也沒有別人在場,至於咋說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咋簡單咋好。

  「那也夠厲害的!」周大業拍著大腿說,「換作是我,不被嚇死也得嚇尿褲子!

  你是沒看見,我頭一回碰見熊瞎子的時候,褲襠都濕透了!」說著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徐峰也跟著笑了,可笑著笑著就咳嗽起來。周大業趕緊給他拍背:「咋的?傷著了?」

  「沒事,」徐峰擺擺手,「就是跟這畜生幹完架,渾身跟散了架似的。

  回到地窨子倒頭就睡,睡了好長時間才緩過勁兒來。現在這胳膊還酸著呢。」

  熊皮這玩意兒可是稀罕東西,要是能熟制好了做成大氅,那在東北這嘎達的寒冬臘月里穿出去,暖和勁兒就不用提了,保准凍不透!

  再者,這一整張的熊皮最金貴的就是能做成一件通體的大衣,從頭到腳一個色兒,連個接縫都沒有,穿在身上那叫一個氣派!

  往屯子裡一走,誰不得多看兩眼?這要是在老林子裡貓冬,往雪窩子裡一貓,那保暖效果,比啥棉襖都強!

  雖說熊皮的價錢比不上水狗子皮和紫貂皮那麼金貴,可正因為它價錢實在,反倒更招人稀罕。

  那些個有錢的主兒,誰不想整件熊皮大氅穿穿?

  再說了,打熊瞎子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十個獵戶裡頭能有倆敢跟熊瞎子叫板的就不錯了。

  就沖這個,市面上流通的好熊皮那是少之又少。

  那些個有錢的老爺們,為了弄張完整的熊皮,都願意出比收購站高出好幾成的價錢。

  為的就是圖個稀罕!這玩意兒往家裡一掛,那就是身份的象徵。

  上回那張熊瞎子皮在林山秀家放著。這回這張棕熊皮可不能再錯過了,品相這麼好,連個槍眼兒都沒有,全憑斧子劈出來的口子。

  徐峰琢磨著,要麼找個好主兒賣個好價錢,要麼就留著自個兒用。

  要是能找個手藝好的皮匠給熟制出來,做成件大氅,那往後進山打獵可就暖和多了!

  隨後在周大業的幫忙下,徐峰取下獵刀,快速將一整張熊皮剝下。

  這棕熊體格不小,剝下來的熊皮鋪在地上,那可是一大張,看得周大業真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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