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滿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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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著急,越看越有意思)

  王德才不覺吃驚地問道:「小徐,你當過兵?」

  「沒有啊?怎麼了大爺?」

  「啊!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他沒當過兵,竟然對自己要求這麼高,看來這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小伙子。

  王德才的心裡對徐峰的評價又提高了很多。

  山上散落的地窨子不少,他去過的也不在少數,可裡頭大多雜亂不堪。

  就連屯裡那些有女人操持的人家,往往也是一片狼藉,收拾不利索。

  讓王德才在木墩上坐下,徐峰用粗瓷碗給他倒了碗熱水,轉身便忙活起來——淘米蒸高粱飯,又把冷菜架到灶眼上熱著。

  徐峰一邊往灶膛里添柴火,一邊狀似隨意地說道:「大爺,昨兒個我這兒來了個生人。

  我在山上遠遠瞅見,那人在我地窨子跟前轉悠,像是要翻找啥東西,幸虧大黃機靈,直接躥出去把他攔住了。」

  火苗噼啪作響,映得他眉眼忽明忽暗。

  他拎起鐵勺攪了攪鍋里翻滾的高粱飯,聲音壓低了些:「那人臨走時撂了狠話,說要弄死大黃……」

  這事不能藏著掖著,越多人知道越好,到時候不管自己咋處理,也會有人替自己說話。

  「哪人長啥樣?」王德才一邊喝著水一邊問道。

  徐峰一邊回憶一邊說道:「頭髮稀疏,有些灰白,亂蓬蓬的,像是很久沒有梳理過,膚色偏黃,眼睛細長,鼻樑高挺略微歪斜,嘴唇薄,身材瘦削,肩膀微微前傾,走起路來有些駝背……」

  徐峰還沒等描述完,就聽到王德才打斷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那個狗雜種是誰了。」

  「誰呀?」徐峰迴過頭好奇地問道。

  「他叫馮德貴,是我們屯裡的人,外號叫『麵條』。

  平時蔫頭耷腦的,可肚子裡儘是壞水兒,專愛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這人臉皮厚得能擀麵條,有一回他媳婦兒來病了,他來我這兒開藥,臨走時竟順手把我晾在外頭的棉手悶子(手套)給順走了,害得我好一通找!」

  王德才一提起馮德貴,氣得直咬牙:

  「呸!他名字裡帶個『德』字,可乾的儘是缺德事兒!那副手悶子,等我瞅見的時候,已經戴在他家孩子手上了。都是一個屯子的,我還能拉下臉去要回來?唉……」

  「他家窮得叮噹響,自己又懶又滑,媳婦兒孩子都跟著遭罪。他這人啊,你可得防著點——但凡值點錢的東西,可千萬別讓他瞧見,一不留神就給你順走嘍!」

  徐峰聽罷,咧嘴一笑:「我這兒也沒有啥值錢玩意兒?估摸著那小子不會再來了。」

  「你可別大意,那可說不準」王德才一拍大腿,「你剛打了熊瞎子,現在屯裡好多人家都知道了!八成是衝著熊膽來的。」

  這話正說中了徐峰的心思。

  看來,不光他一個人這麼琢磨。

  徐身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熊膽……已經給林山魁送去了。那熊挨了他三槍,早就是強弩之末,我不過是補了一槍撿個現成。他傷得重,熊膽該是他的。」

  「講究!是個爺們兒!」

  王德才衝著徐峰豎起了大拇指。

  「現在熊膽在林大哥那兒……馮德貴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也打他們家的主意?」徐峰擔心地說道。

  「那小子啥事兒干不出來,我看備不住啊!」王德才點頭說道。

  「那……那可咋辦?林大哥現在受了傷,要是熊膽真被偷走了咋辦吶!」

  徐峰這是發自內心的擔心。

  這個年代刀槍隨便,人員也不受控制,想去哪就去哪,要是真被人惦記上,再給偷走了,還真不好找回來。

  他可不想自己剛給媳婦兒家送去的熊膽還沒等改善她們的生活呢,就給丟了。

  這東西和錢還不一樣,錢沒有可以掙,可熊這東西不是說打就能打到的。

  即便遇到了,你也得有那個命,要都是像林山魁那樣的,還熊膽!沒被熊瞎子一巴掌拍死,都算是他命大。

  「沒事兒,屯裡有人,白天他一般不敢去偷,等一會兒我回去,就去一趟山魁家,把這事兒告訴她們,順便再看看山魁的傷恢復的咋樣了。」王德才淡定地說道。


  「那感情好,先謝謝大爺了。」徐峰一邊嘴裡謝著,一邊在大鍋前忙活。

  「你這孩子,這還謝個啥,就是順個道的事兒。」王德才笑著回道。

  徐峰其實是想自己去通知林山秀一家,可又怕引起她們的誤會,再以為想把給出去的熊膽要回來,那就不好了。

  所以王德才說他回屯子裡去林家告訴一聲,他也就順理成章的答應了。

  看到徐峰這個外來人對林家都這麼照顧,不由得王德才也變得更熱心了。

  徐峰見高粱米飯已經熟了,便開始熱熊掌。

  將熊掌熱透後,澆上湯汁,用咸鹽滷的大腦瓜,加上涼拌的婆婆丁,狍子肉炒紅辣椒,又把新打的灰狗子烤了兩隻。又用新挖的大腦瓜加上豬板油吊了一個湯。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齊活。

  桌子本身就小,這幾樣東西把桌子占的滿滿騰騰的。

  在徐峰看來再不過平常的東西,可對於王德才來說就是山珍海味。

  雖然王德才是赤腳醫生,主要是個中醫,對時擺弄中草藥材的時候比較多,也總喜歡拿些大補的東西做些藥膳。

  久而久之也算是個會做會吃的,熊掌這樣的好東西他也沒有吃,有些獵人打了熊受了傷,免不了找他治傷給他拿只熊掌表示感謝。

  就是這麼一個有經驗的人,他做出來的熊掌都不敢保證腥騷味一點沒有。

  可徐峰做出來的熊掌,不但肥而不膩,而且一點的腥騷味都沒有。

  婆婆丁和大腦瓜就不用說了,每年開春都會吃上一段時間。可那灰狗子,他吃過的也不少,烤的、燉的、炒的、炸的。哪種做法他沒吃過。

  可偏偏徐峰烤的咋就那麼香。

  雖說年紀大了些,可牙口好,越嚼這麻辣的灰狗子上特有的松子味,就越香。

  再說這加了豬板油的野菜湯,直叫的王德才喝的欲罷不能。

  「徐爺們兒,你這手藝也太好了,我這在你這吃了一頓,估計回家後幾天都不想吃了,怕把這味給忘了。」王德才說完哈哈地笑了起來。

  「那沒事兒!你要是喜歡吃,那就沒事兒就到我這來,我打到啥,咱就吃啥,等我再去區里,打幾斤酒回來,沒事兒咱你倆兒喝兩盅。」

  「那行啊,不過酒你就不用買了,再來吃飯我帶酒,我家裡的酒雖說算不上好酒,可裡面泡著的東西可是好東西。」

  王德才嘴上是這麼說,可他又怎麼會這麼做。

  偶爾來吃上一頓還行,要是經常來吃,那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畢竟這年頭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所以一般情況下,去誰家串門,見人家準備做飯了,都會起身告辭,儘可能的不在別人家吃。

  教育自己家的孩子也是,看到人家要吃飯了,就趕緊回家,別在別人家裡吃。

  家裡來客人時,女主人和孩子通常不能上桌一起吃飯,而是等客人用完餐後再吃。

  這體現了對客人的優先招待和家庭的尊卑秩序。

  這就是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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