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是被自己的自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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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參見傅大人,王妃!」

  一見面,席鳴便行了個禮。

  傅國盛擺了擺手,隨即開口:「好了,你的事我已經和王妃說過了,她願意為你的女兒診治。」

  席鳴聽了大喜過望,連忙抬頭看向姜寧:「如此真的是太謝謝王妃了!您的大恩大德,下官沒齒難忘!」

  姜寧卻只是笑笑:「醫者仁心,這本是分內之事。」

  席鳴這才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卻又皺起了眉頭。

  「席大人?」姜寧不解。

  席鳴看著她的目光,又深了幾分:「只是小女的病情,實在是古怪得很……還請您耐心聽我分說……」

  這一說便到了夜裡。

  姜寧離開時,天色已經全然黑了下來。

  經由席鳴這麼一說,姜寧也覺得席凌霜的病的確有些棘手,她還要回去研究一番,然後再找一個合適的日子上門去為席凌霜診病。

  夏香坐在一旁,以為是傅國盛的病情又有反覆,忍不住發問:「二小姐,你在想什麼?是傅大人的病嗎?」

  姜寧搖搖頭:「今日傅大人將我引薦給了席大人,希望我為席大人的愛女治病,只是這病實在古怪。」

  「那也沒關係,」夏香想也不想就開口,「二小姐醫術無雙,一定藥到病除。」

  姜寧只是笑笑:「但願吧。」

  隨後,車子繼續往前走,停到了慎刑司的後門。

  姜寧下了車便帶上斗笠,而立刻有人迎了過來。

  夏香把銀子遞給了那人,那人便帶著她們走進獄中。

  前些日子姜瀾一直在詔獄中受審,直到最近即將流放南疆,這才暫時被安置在了慎刑司的監獄裡。

  而在這段時日,其他人才有機會能夠來看他一眼。

  姜瀾從獄中叫人傳話,想要見她最後一面。

  姜寧答應了。

  看著木欄杆那邊的姜瀾,姜寧的心裡並沒有多大的波動。

  姜瀾穿著囚服,身上有傷,比之前更加消瘦更加滄桑,早已沒有了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狼狽得如同乞丐。

  而看到了她,姜瀾的臉上也沒有多餘的冰冷。

  既沒有見到親人的激動,也沒有人見到仇人的憤怒。

  「有一件事我怎麼都想不明白,或許只有你能夠給我解答。」姜瀾看著她,說出自己這些時日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原來你想問的是這麼簡單的事。」姜寧淡然地開口。

  姜瀾立刻激動起來:「我明明仔細檢查過那些藥,確定沒事才給他吃了!我監督了全程,明明沒有任何問題,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身為太醫,姜寧甚至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這些時日裡,他把一切都拋在腦後,只一心一意地想這件事。

  他不相信,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竟然參不破這個局。

  姜寧她,到底使了什麼妖術!

  等待的每一刻,對他來說都是焦灼的,姜瀾開始呼吸加速,心臟狂跳,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狀態。

  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姜寧將他所有的反應看在眼裡,勾了勾唇:「想知道?那我偏不告訴你,等你去了南疆,用一輩子想清楚吧。」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姜寧!」姜瀾再也忍不住,變得歇斯底里,「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你就這麼恨我嗎?!」

  恨?

  也許吧。

  姜寧心裡想,卻再也沒有回頭。

  咚咚咚——

  姜瀾將頭一下撞在木樁上,頓時鮮血流了滿臉,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還是想不出來,怎麼也想不出來!

  「姜寧!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姜寧……姜寧……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姜瀾絕望地大喊。

  作為一個醫者的一生,此刻被徹底否定了。

  他鑽研了那麼多年,自認是天之驕子,可到頭來,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他都不曾察覺,甚至事後,也是毫無頭緒。


  姜瀾發出一聲苦笑。

  姜寧她懂得,如何殺人誅心。

  ……

  曾經眾星捧月的倚竹園,此刻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陸飛雁一個人坐在房中,面無血色。

  如今都已經塵埃落定,只等過幾日批文下來,她就要被遣返了。

  這時,哪怕是細小的聲音,也變得異常刺耳。

  陸飛雁猛地朝門口看去,只見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你來幹什麼?」

  看到蕭元瑤,陸飛雁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蕭元瑤卻繼續往裡面走,來到了她的面前。

  「只是這樣,你就要放棄了嗎?難道就要那個賤人獲得一切嗎?」

  蕭元瑤問著她,在她聽來卻並不舒服。

  「一切已成定局,我又能如何?」陸飛雁不滿地反問。

  蕭元瑤也不生氣,只是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留下呢?」

  陸飛雁瞬間眼前一亮。

  「不過,」蕭元瑤頓了一下,「這個辦法需要我哥的幫忙。」

  「行!」陸飛雁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只要我開口,他一定會答應的!」

  ……

  從獄中出來,夏香也被姜瀾的話勾起了好奇心,一坐上馬車,便忍不住問出了口。

  「二小姐,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連大少爺也沒有想到的辦法……會是什麼樣的?」

  姜寧看了看她,輕輕勾了勾唇:「其實很簡單。」

  夏香困惑地看向她:「可是連大少爺都沒有想到……」

  姜寧收斂了笑容,緩緩道來:「傅大人的病沉積已深,尋常的辦法一般是將沉積的病根打散排除,可這對傅大人的病不起作用,我也只能冒險,以毒攻毒,事先在傅大人的身上留下了一味催化的藥材,單獨使用無毒,卻能夠將病根激化,從而顯露出來。」

  夏香雖說不懂,卻還是認真聽她說著。

  「到十五日左右的時候,病情就會爆發,那時看起來是最危險的時候,卻也是救命的良機,」提起此事,姜寧的臉色仍舊是淡淡的,「這本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而他之所以沒有注意到這件小事,不過是敗給了自己。」

  說完,姜寧目光一頓:「他太過自信,並未有細緻入微的審查,便擅自先入為主地做出判斷,認為傅大人的病只有將病根打散這一條道路,而我給他的藥方看起來也是如此,更加堅定了他自己的判斷,他是被自己的自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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