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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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今非昔比

  半個小時後,大營村村委會。

  李哲、王鐵頭、張寶利、老李、金百萬等人齊聚一堂,氣氛十分沉重。

  張寶利紅著雙眼,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哽咽著說道:「李總,王支書,你們可得給俺做主啊!有人放炮故意點了俺家的大棚,你們可不能不管俺啊!」

  王鐵頭皺了皺眉,連忙上前扶起他,沉聲道:「我們要是不管,剛才就不會帶人去你家大棚救火,也不會把你帶到村委會。有話慢慢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寶利站起身,擦了擦眼淚,咬牙切齒地說道:「是張寶松那個狗日的把俺家大棚點了!」

  王鐵頭眉頭皺得更緊了:「張寶松?那不是你本家兄弟嗎?他為啥要故意點你家大棚?你們之間有啥矛盾?」

  「那狗日的就是嫉妒俺!」張寶利越說越氣,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見俺跟著四季青公司種大棚賺了錢,他就眼饞,平時見了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處處跟俺作對,這次肯定是故意壞俺家的大棚!」

  李哲坐在一旁,面色平靜地問道:「老張,你親眼看到他點你家大棚了嗎?」

  「那————那沒有。」張寶利愣了一下,語氣有些遲疑,但很快又堅定起來,「不過俺有證據!」

  王鐵頭臉色一沉,一臉嚴肅地說道:「張寶利,你要想清楚,縱火可是刑事案件,不是小事!

  在派出所的同志趕來之前,你最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憑啥斷定是張寶松點了你家大棚?

  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不能亂說話,否則會負法律責任的。」

  「俺沒亂說,俺真的有證據!」張寶利急忙辯解道,「俺家的大棚離村子最近,隔著一條道就是張寶松家的宅子。

  除夕零點,那狗日的就在家裡放炮竹,還故意放大花炮、二踢腳,一個接一個地放,跟不要錢似的,有的炮竹直接就從他宅子裡崩到俺家的大棚地里了。」

  張寶利越說越激動,胸口不住起伏:「俺當時在大棚里聽收音機,一看這情況就嚇壞了,生怕炮竹引燃大棚,趕忙跑出大棚,想去他家找他理論,讓他少放點炮,或者換個地方放。

  結果,俺還沒敲開他家的門,就看到一個二踢腳沖天而起,最後啪」的一聲,正好掉到了俺家的大棚頂上!」

  「俺當時氣得渾身發抖,使勁敲他家的門,跟他吵了幾句,就在爭吵的時候,俺回頭一看,俺家的大棚已經冒煙起火了!

  俺嚇得也顧不上跟他吵了,趕緊跑回去救火,可誰知道,就耽擱了這麼一會兒功夫,火勢就蔓延開了,俺把家裡的兩盆水都澆完了,也沒能壓住火勢,最後眼睜睜看著整個大棚被燒沒了————」

  說到這裡,張寶利再也忍不住,抹著眼淚哭了起來,哽咽著重複道:「李總,王支書,你們可得給俺做主啊,俺真的太冤了————」

  王鐵頭站起身,在屋子裡快步來回走著,眉頭緊鎖,思索了片刻,停下腳步問道:「張寶利,你能保證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沒有半點誇大或者編造?」

  「俺向老人家發誓,俺說的都是真的!如有半句假話,俺天打雷劈!」張寶利斬釘截鐵地說道,眼神十分堅定。

  就在此時,一陣汽車引擎聲傳來,一輛警車緩緩開進了村委會大院,停了下來。

  幾名穿著警服的男子從車上下來,領頭的正是萬安鎮派出所的警員陳達。

  陳達快步走進村委會,主動上前跟李哲和王鐵頭握手,寒暄了兩句後,便直接詢問起大棚著火的具體情況。

  張寶利又強忍著悲痛,把剛才講述的著火經過,還有自己懷疑是張寶松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語氣激動,時不時還會哽咽幾句。

  陳達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拿出筆記本,把關鍵的信息記下來,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嚴肅。

  等張寶利說完,陳達合上筆記本,安撫道:「張寶利,你先別太難過,我們一定會儘快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還你一個公道。」

  說完,他又轉向李哲,笑著說道:「李總,您放心,這事交給我就成了。

  我們一定會仔細勘察現場,走訪相關人員,查清楚火災的真相,無論是意外,還是人為縱火,都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完,陳警官就向李哲告辭,帶著幾名警員,在王鐵頭的陪同下趕往火災現場,尋找火災的原因和相關的證據。


  事情雖然暫時解決了,但李哲也沒了睡意。心裡還在惦記著公司大棚的安全和後續的防火工作。

  而四季青公司的股東和員工們,聽到大棚著火的消息後,也都不約而同地趕到了公司幫忙。

  李哲見狀,先安撫了大家的情緒,讓普通員工都回去休息,養足精神,只把金百萬、朱益民、老李、趙鐵柱、李志強等公司管理層留了下來,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一開始,李哲就直接開門見山,面色嚴肅地說道:「之前,我就三令五申,反覆強調過大棚防火的重要性,還給大家做過防火培訓,沒想到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這事不怪大傢伙,畢竟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意外,但咱們必須引以為戒,好好總結這次的經驗教訓,避免以後再出現類似的問題。

  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和建議,有什麼好的辦法都可以提出來。」

  趙鐵柱率先開口提議道:「李哥,要不咱們跟王支書說說,讓他用村裡的大喇叭吆喝一下,讓村民們今年過年就不要放炮竹了,這樣就能從根本上避免炮竹引燃大棚的情況發生。」

  「不行,這個辦法行不通。」李哲想都沒想,就乾脆利落地拒絕了,「過年放炮竹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傳統,家家戶戶都圖個喜慶,你不能一棒子打死。

  雖然咱們村的種植戶多,但不是所有村民都種了大棚,那些沒有種大棚的村民,肯定會心生不滿,覺得咱們種大棚賺了錢,就不讓他們過好年。」

  他進一步解釋道:「而且,你越不讓人家放,人家就越要放,反而會引發更大的矛盾,得不償失。」

  朱益民點了點頭,贊同道:「李總說得對。跟著公司種大棚的種植戶去年都賺了不少錢,那些沒有種大棚的村民,本來就有些眼氣,心裡不平衡。

  咱們要是再不讓人家放炮竹崩窮迎富」,人家肯定不樂意,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故意跟咱們作對,反而更麻煩。」

  老李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說道:「要我說,防火方面,咱們公司已經做得很好了,每個大棚旁邊都配備了水桶、沙子和滅火器,平時也經常提醒種植戶注意防火。

  與其再在防火方面過度下功夫,不如在救火方面多做準備,完善救火預案。」

  他回憶起凌晨救火的場景,語氣沉重地說道:「就說今天凌晨的情況,一群人都跑去救火,看著人多力量大,但實際上很亂。

  烏央烏央的一片,天又黑,視線不好,好幾個村民都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反而影響了救火效率。

  其實,哪怕只是引燃了一個大棚,只要救火及時、方法得當,損失就不會太大。」

  老李頓了頓,又補充道:「退一步講,即便真的燒毀了一個大棚,對咱們這麼大的公司來說,影響也不算大,最怕的就是遇到今天這樣颳風的天氣,風火相連,引燃周圍的大棚,一旦連成片燒起來,那損失可就無法估量了。」

  朱益民接過話茬,說道:「其實防火這方面,咱們公司確實已經做得很到位了,每個大棚旁邊都有水桶、沙子和滅火器,只要發現及時,基本上都能快速撲滅小火。

  我今天晚上也在救火現場,說實話,我覺得要說好用,還是滅火器最好使,操作簡單、容易控制,滅火效果也比潑水、蓋土好得多。」

  他笑了笑,又說道:「以前很多種植戶覺得滅火器太貴,捨不得花錢配置。

  估計經過這次大火,大家也都想通了,比起大棚被燒的損失,幾個滅火器的錢根本不算什麼。」

  李哲點了點頭,總結道:「好,大家說的都有道理。

  這樣安排,明天收完菜之後,公司立刻召集所有種植戶,開一個緊急的防火滅火座談會,再給大傢伙加強一下防火意識,講解一下滅火器的正確使用方法和基本的救火技巧,讓每一個種植戶都重視起來、學會自救。」

  「另外,這幾天大傢伙都辛苦一點,管理層輪流在公司值夜,員工們也分成幾組,輪班在大棚周邊巡邏值守,密切關注大棚的安全情況,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及時處理。」

  李哲看了一眼手錶,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便對著眾人說道:「今天也不早了,大傢伙都回去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天亮還要忙很多事情。

  今兒個就由我來值班,你們放心回去吧。」

  1月28日,中午。

  大年初二,年味正濃,京城的大街小巷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都透著喜慶勁兒。


  全聚德烤鴨店的門口,紅燈籠掛得整整齊齊,燙金的「全聚德」三個字在風裡微微晃動,門口的長隊排得拐了個彎,熱氣混著烤鴨的焦香,飄出老遠,勾得人直咽口水。

  這年代工人地位高,多數集體餐廳、小飯館過年都歇業了,唯有全聚德這樣——

  的老字號,還有少數新興的民營餐廳,依舊開門迎客,也難怪會排起這樣長的隊。

  王光偉一家擠下公交車,腳剛落地,陳淑芳就伸手攏了攏身上的呢子大衣,又拉了拉身邊女兒王婷的圍巾:「讓你換個厚點的外套,你不聽,這下知道冷了吧。」

  王婷穿著一件白色輕薄羽絨服,搭配深藍色牛仔褲,身材玲瓏窈窕,順勢摟著陳淑芳的胳膊,笑著寬慰道:「媽,放心吧,進餐廳就不冷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莉和丁志剛,王莉懷裡抱著個六個月大的女兒大妮,小傢伙裹在厚厚的小花被裡,只露出一張白白胖胖的小臉蛋,睫毛長長的,睡得正香,偶爾咂咂嘴,模樣可愛得緊。

  丁志剛跟在妻子身邊,一手護著孩子,一手拎著給陳老太帶的糕點,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王光偉走在最後,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裡面裝著他特意帶來的好酒。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到全聚德門口,服務員主動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客氣,卻比一般小飯館的服務員周到些:「您好,幾位?有預約嗎?」

  陳淑芳往前一步,笑著說道:「我們朋友訂的包間,名字叫李振國。」

  服務員眼睛一亮,立刻換上更熱情的笑容:「原來是好滋味公司李廠長訂的包間啊,在二樓呢,幾位請跟我來。」說著,便側身引路,腳步輕快地往裡頭走。

  穿過熱鬧的大廳,裡頭人聲鼎沸,每張桌子旁都坐滿了人,大人的談笑聲、

  孩子的嬉鬧聲混在一起,裹挾著烤鴨的焦香和飯菜的香氣,暖意融融。

  剛走到樓梯轉角,就見一個身材中等、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男人正往下走,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正是李振國。

  他看到眾人,眼睛立刻亮了,加快腳步迎上來:「大姐,姐夫,你們可來了!我們也是剛到,剛把媽他們安頓好,正準備下樓迎你們呢。」

  「振國,辛苦你了,還特意訂這麼好的地方。」陳淑芳笑著說道。

  王光偉也拍了拍李振國的肩膀:「行啊振國,這全聚德的包間可不好訂。」

  丁志剛和王莉也紛紛打招呼,王婷笑著喊了聲「小姨夫」。

  李振國笑著應著,一邊引路一邊說道:「不辛苦不辛苦,往年都是姐夫和大姐張羅,今年也該輪到我了。」

  李振國便領著大家走進了二樓的包間。包間寬明亮,一張十人座的大圓桌擺在屋子中央,桌上放著幾碟乾果和果盤,擺得整整齊齊。

  此時,陳老太正坐在圓桌旁,手裡拿著一顆花生慢慢剝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襖,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陳淑萍坐在母親身邊,正幫著母親整理頭髮,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顯得格外喜慶。

  圓桌的另一邊,一個胖乎乎的少年坐在陳老太身旁,低頭嗑瓜子。

  「媽!」陳淑芳一進門就喊了一聲,快步走過去。

  王光偉也跟著走過去,笑著問好:「媽,新年好!」

  「姥姥新年好!」

  陳老太抬起頭,看到眾人,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拉著王婷的手不肯放:「好,好,都好!你們來了就好,快坐快坐。」

  陳淑萍也站起身,熱情地招呼著:「大姐,姐夫,快坐。婷婷,莉莉,志剛,你們也坐。」

  王莉把大妮抱到陳老太面前,老太太看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夸孩子漂亮。

  丁志剛則主動拿起桌上的茶壺,挨個給大傢伙兒倒上熱水,十分周到。

  眾人紛紛落座後,李振國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王光偉:「大姐,姐夫,你看看,想吃點啥,我難得請一次客,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王光偉接過菜單,點了一道下酒菜,又把菜單遞給身邊的陳淑芳。

  陳淑芳看了兩眼,又遞給王婷和王莉,幾個女人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著,時不時指著菜單說兩句,目光大多落在適合孩子和老人吃的菜上。

  小胖子李輝京湊過來,扒著菜單看,嘴裡念叨著:「我要吃烤鴨,芙蓉肉片、油燜大蝦!」


  陳淑萍拍了拍他的腦袋:「就知道吃,你看誰像你,都快胖成球了。」李輝京吐了吐舌頭,也不反駁,依舊盯著菜單,眼神亮晶晶的。

  就在這時,王光偉彎腰,提起腳邊的布袋子,從裡面拿出一瓶瀘州老窖,瓶身有些陳舊,卻擦得乾乾淨淨。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笑著說道:「振國,我今兒個帶了兩瓶好酒,是86年的瀘州老窖,放了三四年了,還是莉莉結婚時朋友送的,我一直沒捨得喝,今幾個高興,咱們哥倆多喝幾杯。」

  李振國伸手拿起酒瓶,看了看瓶身,笑著點頭:「真是好酒!

  不過姐夫,這酒您先收著,下次您做東,咱們再喝這個。今兒個是我請客,得喝我的。」

  話音剛落,他便從身後的另一個袋子裡取出兩瓶茅台。

  王光偉和丁志剛都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著桌上的茅台,臉上滿是驚訝。

  王光偉在京城電視機廠當副廠長,平時廠里接待也喝茅台,但都是公款,私下就算有人送,他也捨不得喝,要麼留著送領導,要麼存起來。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李振國已經擰開了其中一瓶茅台的瓶蓋,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王光偉回過神來,看著桌上的茅台,有些可惜地說道:「振國,這麼好的酒,你留著走關係、送領導多好啊,這么喝了,太可惜了。」

  李振國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心裡暗自嘀咕:送領導?哪個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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