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錦衣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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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錦衣還鄉

  傍晚。

  廣渠門內大街。

  一棟灰撲撲的六層筒子樓,幾扇窗戶的破洞用塑料布蒙著,風一吹便嘩啦作響.

  樓前空地上橫七豎八拉著晾衣繩,褪色的床單在寒風中凍得硬如冰片,隨著風勢微微晃動。

  二樓,陳老太家。

  陳老太正坐在小板凳上剝蒜,指尖麻利的將蒜皮剝乾淨,放到一旁的碗裡。

  陳淑萍剛下班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兒子蜷在沙發上看電視,眉頭微蹙,走上前問道:「輝京,今天的作業寫完了嗎?」

  小胖子立刻坐直身子,腦袋晃了晃,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媽,下午就寫了大半了,剩點兒晚飯前准寫完。」

  說著,他湊過來,拽了拽陳淑萍的衣角,語氣帶著期盼,「媽,趕明兒有時間,你帶我去二哥開的365超市逛逛唄?」

  「就知道玩,先把作業踏踏實實寫完再說。你二哥那超市天天開業,還能跑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帆布包往椅背上一搭,順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陳淑萍起身去開門,剛拉開一條縫,冷風就順著門縫鑽進來,吹得她縮了縮脖子。抬眼一看,門外站著的正是自己的丈夫李振國。

  她臉上瞬間漾開驚喜的笑意:「呀,你怎麼今兒個就回來了?不是說要明天才放假嗎?」見丈夫手裡提著好幾隻鼓鼓囊囊的袋子,趕忙伸手接過,側身把人讓進屋裡,順手關上了門抵禦寒風。

  李振國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笑著說道:「廠里今天就提前停工了,明天還有點收尾活,謝廠長在那兒盯著呢,就讓我先回來了。」

  他轉頭看向陳老太,恭敬地打招呼:「媽,您身體還好吧?」

  陳老太放下手裡的蒜瓣,抬眼打量著女婿,笑著點頭:「好,好著呢!廠里這就放假了?過年能在家歇多久?」

  「在家過完初五再回廠里。」李振國答道,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兒子身上。

  小胖子立刻從沙發上蹦起來,湊到李振國跟前問:「爸,你給我帶好吃的了沒?」

  李振國寵溺地摸了摸兒子的頭,笑著說:「帶了,都是你愛吃的。公司派車送我回來的,東西都在樓下車上,我一趟拿不上來。」

  「爸,我幫你拿!」小胖子說著就要往外沖。

  「輝京,等等!」陳老太連忙喊住他,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孫的厚外套,遞給陳淑萍,「外面風大,穿上外套再去,別凍著了。」

  陳淑萍也順手套上自己的外套,跟著兒子一起往外跑,嘴裡還不忘叮囑:「慢點跑,別摔著!」

  沒一會兒,一家三口就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腳步聲和塑膠袋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顯眼。

  筒子樓里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從自家門口探出頭來打招呼。

  「振國回來啦?這是過年放假了?」

  「振國,聽說你辭了原先罐頭廠的工作,去廊方給侄子幫忙了?新工作咋樣啊?」

  「嚯,這拿的都是啥好東西?你家今年的年貨可夠豐盛的!」

  「我的天,這還搬了一箱茅台?可以啊振國,這是發達了!」

  聽著眾人的誇讚,李振國一邊往屋裡走,一邊笑著一一回應,態度謙和又得體:「新廠也是做罐頭的,挺好的,工資也漲了不少。」

  「這酒是家裡晚輩送的,我自己可捨不得買這麼好的。」

  「我先回屋收拾下,大伙兒有空常來家裡坐。我這大半年不在家,多虧各位幫著照看我媽和孩子,回頭我置備一桌酒菜,咱們聚聚熱鬧熱鬧。」

  眾人一聽,紛紛叫好,嘴裡說著「客氣了」,自光里卻滿是羨慕。

  陳淑萍跟在一旁,臉上漾著藏不住的笑意,心裡那點驕傲順著眼角眉梢冒了出來一以前丈夫在集體廠上班,日子過得緊巴,從沒這般受人待見。

  連帶著她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一家三口回到家,把手裡的東西一一放在地上,瞬間堆了小半屋子。陳老太走上前一看,不由得驚訝道:「呀,振國,咋拿這麼多東西回來?」

  李振國笑著指著地上的東西介紹:「這些是廠里發的年貨,肉米麵油和乾貨都有;這些青菜是我大哥早上從大棚里剛摘的,新鮮得很,讓咱們過年吃;這箱茅台是李哲送的;還有這些點心,是我回來路上特意給您和輝京買的。」


  「好好好,咱今年總算能過個肥年了!」陳老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手腳麻利地開始歸置零碎物品。

  陳淑萍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丈夫,柔聲說:「累壞了吧,快坐下歇會兒。」又轉頭對陳老太說:「媽,您指揮輝京把東西收拾好,我去做飯。」

  李振國接過茶杯,擺了擺手:「別做飯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咱們今兒個下館子,好好吃一頓。」

  「太好了!下館子嘍!」小胖子興奮地直跳腳,胖壯的身體震得樓板都微微晃動。

  陳淑萍心裡雖有些捨不得花錢,但丈夫已經開口了,再看看兒子雀躍的樣子,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沒再反對。

  陳老太也面帶喜色,看著女婿的眼神滿是欣慰—一自從女婿去了廊方的廠里工作,雖說回家的次數少了,但每次回來都像變了個模樣,精氣神越來越足,這次更是連氣質都不一樣了。

  具體是啥氣質,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女婿言談舉止間的利落勁兒,越來越像大女婿王光偉,辦事穩妥周到,越來越像個能獨當一面的爺們兒。

  一家人也沒往遠走,就在附近找了家清真小館。

  館子不大,也就四五張桌子,牆面有些斑駁,但收拾得乾淨利落,菜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小胖子落座就催著點菜,等扒肉條、醋溜木須上來,他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一碗飯見底又添一碗,最後連扒肉條的菜湯都拌了米飯,吃得乾乾淨淨,嘴角還沾著油星子。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走出館子時,夜色已經濃了。

  回到家,陳老太早早歇了,陳淑萍收拾完屋子,也跟著李振國進了臥室。

  李振國往後一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語氣里滿是疲憊卻又透著滿足:「忙了一年,可算能好好歇幾天了。」

  陳淑萍坐在床邊,輕輕揉著丈夫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心疼:「你想吃啥,明天我在家給你做,燉點牛肉咋樣?補補身子。」

  李振國搖搖頭,笑著說::「牛肉就不用了,在大哥家沒少吃。我想吃你包的餛飩,有日子沒嘗著那味兒了。」

  「沒問題,明天一早我就去買肉剁餡,中午就能吃上。」陳淑萍爽快地答應,又補充道,「再去買幾個麻醬燒餅,配著餛飩吃。」

  李振國點點頭,起身走到梳妝檯旁,拿起一個黑色的人造革皮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鈔票,遞到陳淑萍面前:「給你,這是上個月的工資和年終獎。」

  陳淑萍伸手接過鈔票,指尖忍不住發抖,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媽呀,這也太多了吧?」她低頭數了數,臉上滿是震驚。

  「上個月廠里趕工,天天加班加點,補貼給得高,加上基本工資和雜七雜八的補助,一共四百多塊;另外,年終獎發了一千塊,老二說今年八寶粥罐頭銷量好,給大伙兒都漲了獎金。」李振國說得輕描淡寫,眼裡卻藏著笑意。

  「年終獎就發了一千?」陳淑萍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可不是嘛。」李振國笑意更濃,「普通工人的年終獎也有兩百多塊,不比國營單位差。」

  陳淑萍摩挲著手裡的鈔票,感慨道:「媽呀,你們廠里的待遇也太好了!你這一個月的工資加年終獎,比我一年的工資都高!」

  這兩年經濟發展快,京城的人均工資雖有漲幅,但並非所有企業都能跟上,有些廠子還因經營不善,工資不漲反降。

  陳淑萍所在的單位福利就大不如前,再加上物價逐年上漲,廠里不少員工都有不滿情緒。

  好在東邊不亮西邊亮,丈夫的事業越來越順,工資也水漲船高,讓她心裡多了不少底氣。

  她小心翼翼地把錢收進床頭櫃的抽屜里,忽然想起柜子里的那箱茅台,轉頭問道:「那箱茅台你有別的用處嗎?」

  「能有啥用處?我又不送禮,留著自己喝唄。」李振國滿不在乎地說。

  「媽說,今年初二,大姐夫要請咱們吃飯,我想著帶一瓶茅台過去,你覺得咋樣?」陳淑萍說道。

  姐姐家條件好,每次家庭聚餐都是姐夫王光偉掏錢,她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如今家裡條件好了,也想體面些。

  李振國心裡也有同樣的想法。

  他不是不想請客,只是以前家裡條件差,實在沒那個能力。

  如今日子好了,也該輪到他們家儘儘心意了。「一瓶哪兒夠?至少得帶兩瓶。」


  他看著妻子,眼神里滿是心疼,「這些年跟著我,委屈你了,沒讓你享過什麼福。」

  陳淑萍擺了擺手,眼底泛起暖意:「兩口子過日子,說這些幹啥?苦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越來越好,我就知足了。」

  李振國握住妻子的手,語氣堅定:「我都想好了,往年聚餐都是大姐夫掏錢,今年初二的飯,咱們來請,也在外麵館子訂一桌,讓大伙兒吃好喝好。」

  陳淑萍心裡有了錢的底氣,卻又多了幾分擔憂:「過年的時候聚餐的人多,這時候訂桌,怕是早就訂滿了,來不及了吧?」

  李振國笑了笑,語氣從容:「沒事,四季青公司給京城不少餐館供應大棚菜,這一塊兒現在是衛東負責,我給他打個招呼,訂桌的事肯定沒問題。」

  看著丈夫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淡定從容,還有幾分不自覺的領導派頭,陳淑萍心裡忽然一動,只覺得此刻的丈夫格外有魅力。

  她湊過去,在李振國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李振國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反倒像個害羞的小伙子。

  「哈哈————」陳淑萍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翌日傍晚。

  蘇州胡同七號院。

  青磚院牆擋住了街面的喧器,後院北屋透出暖黃的燈光,混著炭火的微焦氣,在寒冷的空氣里漫開。

  北屋客廳的茶几上早已碼滿了涮菜,白色瓷盤裡裝著大蝦,羊肉卷肥瘦相間,毛肚切得厚薄均勻,透著新鮮勁兒;腐竹、凍豆腐吸足了水汽,菠菜、油麥菜帶著剛從大棚里摘來的新鮮,蘑菇、大白菜、肥牛依次排開,滿滿當當占了大半張桌子。

  院子裡傳來炭火啪的輕響,王建軍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鐵鉗翻弄著炭塊,火光映得他臉頰發紅。

  等炭火燒得通體赤紅,沒有了明火,他小心地將炭塊撥進銅鍋的炭槽里,雙手端著沉甸甸的銅鍋,邁過門檻走進客廳,放在茶几中央的支架上。

  李哲從廚房走了進來,懷裡抱著一箱啤酒,箱蓋著,玻璃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拿起一個粗瓷碗,舀進幾勺芝麻醬,又添了點豆腐乳和韭菜花,拿起筷子慢悠悠攪拌著,動作嫻熟。

  王建軍搓了搓手,俯身看了眼銅鍋,裡面的清水還靜悄悄的,沒泛起水花。

  他隨手從箱子裡抽出一瓶啤酒,「啪」地一聲打開瓶蓋,琥珀色的酒液冒著細密的泡沫,倒進兩個玻璃杯里。

  他端起一杯猛灌一大口,開口說道:「哲子,你天天在外頭奔波,難得著家。等過完年我搬走,你得找個看門人才行。」

  李哲攪拌芝麻醬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應道:「我琢磨琢磨。」

  這事他不是沒考慮過,可要麼是不放心外人,要麼是找不到手腳麻利又靠譜的,合適的人選著實難尋。

  「對了,」王建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往前湊了湊,「你不是有個朋友在房管局嗎?能不能讓他幫我留意一下京城的房子。」

  李哲笑著點頭:「行啊,有啥具體要求?」

  「也沒啥特別的,就是離建國門派出所近一些,方便曉燕上下班就成。她一個姑娘家,早出晚歸也安心點。」王建軍笑著補充。

  「成,這兩天我正打算給朋友送年貨,順便讓他幫你多惦記著點。」李哲說道。

  「那感情好!」王建軍眉開眼笑,瞥見銅鍋里的水開始冒細小的氣泡,伸手從桌上拿起蔥姜,利落地下進鍋里,「等找到合適的房子,我擺一桌,請人家好好吃頓。」

  「咚咚咚————」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李哲將攪拌好的麻醬碗放在茶几上,起身出去開門。

  院門一拉,就見一個男子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大奔頭,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皮鞋擦得鋥亮,渾身上下透著講究,像是個做生意的大老闆。

  李哲看清來人,略感意外,隨即笑道:「周哥,您可是稀客,快進來。」

  周永強笑著應聲:「我昨兒剛從羊城回來,眼看快過年了,就來你這兒串個門。

  「」

  「那可太巧了,我們剛擺上火鍋,還沒動筷子,正好一塊喝兩杯。」李哲說著,側身引周永強進屋。

  「嘿,我就知道李老弟你傢伙食好,就是奔著蹭飯來的。」周永強笑著打趣,跟著李哲進了客廳,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王建軍,抬手打了個招呼,「建軍也在呢。」


  「周哥回來啦!」王建軍連忙起身,也笑著拱手回應。

  周永強先是將手裡的小袋子遞到王建軍面前,語氣誠懇:「聽巧梅說前兩天你訂婚了,我那時候還在羊城,也沒趕上熱鬧。

  這是我給你的訂婚禮物,祝你和曉燕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想到白曉燕,周永強心中感慨頗多,說起來,當年還是他介紹白曉燕給李哲認識的。

  王建軍接過袋子,見裡面裝著一個精緻的外國品牌皮帶盒,連忙道謝:「謝謝周哥。」

  周永強又將手中的大袋子遞給李哲:「李老弟,知道你愛好看電影,我給你帶了些國外和港島的最新電影錄像帶,都是剛出來沒多久的,這時候京城市面上還找不到。」

  李哲接過袋子,打開掃了一眼,裡面碼著十幾盤錄像帶,封面上都是最新的電影海報,正是他想看卻沒處找的片子。

  他頓時喜笑顏開,這禮物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里,連忙道謝:「多謝周哥。

  快坐,咱們邊吃邊聊。」

  李哲招呼著,給周永強也倒了一杯啤酒,「今兒個咱不喝白酒,吃火鍋配啤酒才夠味。」

  「成啊!我在羊城的時候,就想這一口了。」周永強脫下外套,笑著在沙發上坐下,「你們是不知道,羊城啥都好,就是羊肉少,還貴得離譜,味道也不如咱京城的地道。」

  銅鍋里的水已經滾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王建軍端起裝著羊肉卷的盤子,麻利地往鍋里下了大半盤,肉片一碰到沸水就迅速舒展開來,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李哲抬手示意,「周哥,動筷子,別客氣。」

  周永強也不客套,右手夾起一筷子羊肉,左手端著麻醬碗接住,手腕微抬時,手腕上一塊銀亮的天梭手表露了出來,錶盤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透著低調的奢華。

  他將涮好的羊肉蘸滿麻醬,送進嘴裡大嚼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嘿,還是咱們老京城的涮肉地道!」

  李哲神色不動,慢悠悠地吃著羊肉,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周永強的手錶和一身行頭。看來這一年,周永強在羊城確實混得不錯。

  他端起酒杯提議:「來,咱們干一杯!」

  「痛快!」周永強一飲而盡,抹了下嘴笑道,「一口羊肉一口啤酒,這滋味絕了!」

  李哲又開了一瓶啤酒,給三人續滿,好奇地問道:「周哥,你去年主要忙啥呢?一整年都少見你露面。」

  「我可沒李老弟你本事大,就是在南方倒騰點貨,賺點辛苦錢。」周永強扶了扶酒杯,語氣帶著幾分謙遜,「主要做女裝生意,偶爾也倒騰些磁帶和錄像帶。等南方那邊有了新帶子,我下次回來再給你帶一批。」

  「那我先謝過周哥了。我別的愛好沒有,就喜歡看個電影。」李哲笑了笑,又問道,「你還是從羊城往京城運貨?怎麼個運法?管得嚴不嚴?」

  周永強知道李哲如今生意做得大,到不擔心對方跟自己搶生意,便也不隱瞞:「我在羊城認識幾個老闆,平時一起拼貨,湊夠一兩個鐵路標準貨箱,再找鐵路貨運站的中介辦託運。這樣既省錢,也能少點麻煩。」

  李哲對這行門路並不熟悉,又問:「這裡頭有風險嗎?」

  「風險肯定是有的。人不能跟車,還得提前給中介一筆疏通費;要是中途被查,還得額外花錢打點,這裡面的門道多著呢。

  我也是吃了幾次虧,折騰大半年才摸透。」周永強說著,反問一句,「老弟,你對服裝生意感興趣?」

  李哲如今手頭的生意已然不少,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加之從未接觸過服裝行業,便搖了搖頭:「服裝生意我不懂,就是對羊城那邊的情況有點好奇。

  你再跟我說說,比如港島—一眼看快回歸了,現在和羊城的聯繫是不是越來越緊密了?」

  一說起這個,周永強的話就多了起來:「那可不,聯繫越來越密了。現在羊城街頭港島人一抓一大把,港商、探親的、帶貨的人絡繹不絕,我在那邊天天都能見到港島人。

  說起來,十個港商里,有七八個都在羊城養了小老婆,嘿嘿。」

  王建軍正夾著一塊凍豆腐往嘴裡送,聞言頓時愣住,滿臉詫異:「周哥,真的假的?還有這事兒?」

  「那還有假?番禺那邊的小區里,一抓一大把。到了周末,小區門口全是港島牌照的車,都是過來會人的,當地人都見怪不怪了。」他喝了口啤酒,又補充道,「那些港商有錢,在港島生活壓力大,來內地圖個新鮮自在。給情人租套房子,每月給點零花錢,兩邊都不耽誤,日子過得舒坦得很。」

  王建軍忍不住打趣:「周哥,那您可得把持住,別學那些港商學壞了。」

  「那不能!」周永強臉色一正,語氣嚴肅,「咱賺點錢不容易,都是起早貪黑跑出來的,沾那些破事容易惹一身麻煩,還耽誤倒貨的正事,犯不上。」

  李哲靜靜聽著,心裡卻在盤算。

  港島是大陸通往世界的橋樑,如今國內經濟越來越好,與國外的聯繫必然會越來越緊密,因此他對港島的情況格外感興趣。

  他又接著追問了許多關於羊城和港島的細節,三人邊吃邊聊,氣氛愈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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