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聖天子
第170章 聖天子
「你說這暹羅王，怎會把獨女嫁出去？我這十天十夜琢磨，還是沒想明白。」
「一個兒子都不敢生的蠻酋，管他怎麼想的。」，面對白文選的疑問，騎在馬上的陳安也只是搖了搖頭，他也不清楚那萊王的事跡，只記得他似乎很舔路易十四來著。
在陳安看來，那萊王以不生兒子來杜絕世子篡位之虞，這種人八成是個「我死後，哪怕洪水滔天」的角色。
而如今，大明天兵壓境，那萊王更是納頭便拜，在南洋諸國中反倒安坐穩如磐石。想必那萊深信，只要自己恭順，大明便會護他到終老。
畢竟，自鄭和下西洋以來，大明在諸藩之間積累下的，不僅是威望，更是足以化作傳說的威名一順者得庇佑，逆者亡無葬身之地。
那萊王早就知道緬甸的莽白遠比莽達更親近滿清，可在漢人的口徑里，卻成了「為大明弒兄」的緬甸王，還是個從佛塔墜亡的悲劇人物。
當這一說辭傳到暹羅時，無異於在那萊王心頭重重敲了一記一一要麼，是大明真得了佛祖庇佑；要麼，就是即便流亡海外的大明，也不是他這樣的小藩屬所能輕舉妄動凱的。
而大明的神話，如今在南洋早已不局限於佛門典故。
在陳安與白文選騎馬進城的路上，他就看到了不少赤足的土著，手中捧著椰漿、鮮花，還有用貝殼串成的頌飾，跪倒在永曆的轎旁邊，高喊著發音腳的『聖天子」。
若不是有白文選督造的竹柵與壕溝，陳安真的會懷疑這群人會驚擾聖駕。
「這些都是你安排的？還是說先前進城的文官？」陳安偏頭問，半是好奇，半是挪輸。他真沒看出，這位在戰場上只知道衝殺的鞏昌王，還能玩出這套拍馬屁的把戲。
白文選只是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無奈：「我哪懂這些？全是我那親家搗的鬼。」
「那個霹靂國王？」陳安一證，心底不由浮起幾分訝異一一當年那個被他強行改信而喪盡民心的霹靂國王，如今竟能把場面擺到這種地步。
白文選笑意更深，壓低聲音道：「他手下有個呂和尚，嘴皮子利得很，說得一口天花亂墜。他跟當地人講，那位被他們當作神使祭祀的三寶太監，其實是我大明成祖爺派下西洋的。如今咱家陛下是成祖十世孫，自是他們眼中的『神裔』。」
陳安忍不住「噗」笑了出來，果真是入關之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而且這辯經並不是無的放矢，這些人對所謂的信仰也不純粹一一祭祖、祭拜鄭和，本就違背他們口中自稱的教義。只要順勢引導，再輔以刀兵威，總會有人願意棄舊從新。
白文選卻並未被感染，眉頭反倒壓得更低了幾分。
「這法子是好，」他悶聲道，「可也惹來麻煩。那東邊的柔佛人，說是為了捍衛他們的信仰，
隔三差五就派船派人來騷擾，岸邊寨子被燒了幾處，巡邏的弟兄連覺都睡不踏實。百日防海，夜裡防林，折騰得人心惶惶。」
「也不知道他們成天求神拜佛，到底圖個啥？這鬼地方，雨多得船桅杆都快長蘑菇了，還用得著祈雨？要我看，他們真不如信陛下，陛下若是高興了，說不定還會賞他們些物件。」
「殿邦啊，待陛下遷宮一事安頓下來，你我聯手，把這柔佛徹底滅了，如何？」，抱怨歸抱怨，白文選終究還是個武將，管他這那的，滅了再說。
面對這個請求，陳安也點了點頭，將此事答應了下來：「毓公兄不必急，先忍上數日。待我重返淡馬錫後，定叫那柔佛自己燒起來。」
至於柔佛，定是要滅的，如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而且陳安對於這種『聖戰」早已有了計策一一虔誠不絕對，便是絕對不虔誠。
面對白文選疑惑的眼神，陳安替他解釋道：「只要能讓那些呂教和尚逼著百姓去死守教義，逼他們棄祖、棄祭一一一旦這命令下得狠了，柔佛必亂，定是有許多民眾來投我大明或是滿刺加國。
而那些堅守信仰的，也定是不願歸順頑固派，到時帶兵殺了便是。」
白文選聽得心底一松，嘴角慢慢咧開一抹笑，卻又帶著幾分複雜一一自從那年陳安引緬甸莽氏反目，他就知道，這人腦子裡裝的，遠不止刀兵與陣法。而他也有幾分慶幸，還好此人與他是同屬大明。
不過若真能在柔佛再攪出一場內亂·-他甚至開始暢想，那韃虜之中，是否也會被這海寧王種下一顆欲圖自立的「孫可望」。
此時，永曆並不知他的兩位郡王在海風中密談著滅國之事。轎輕輕晃動，他正半倚著錦墊，
隔著珠簾看外面。沿途，赤足的土著們排成長龍，每當轎經過，他們便伏身叩首，像是親眼看見了神跡。
偶爾朱由榔來了興致，把手伸出窗外揮一揮，那人群便如潮水般湧起一陣「聖天子」的齊呼，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在濕熱的空氣中久久迴蕩。
這種感覺—讓他心口發熱，像喝了一口陳年美酒，暖得直往腦子裡沖。
可越是享受，他越是後悔一一後悔當初聽信了馬吉翔那一番巧言，執意南下緬甸。那是個什麼地方？南洋諸夷一個比一個恭順，只有那裡，是個披著佛法外衣的賊窩。若不是自己早年間派出的使節拼著性命回援，如今怕是已經栽到了韃虜手中。
馬吉翔初被斬時，他的確是心驚過的一一驚陳安行事的狠辣，可到了如今，他只恨那一刀來得太晚。
他想到這裡，他又把手伸出了珠簾，呼喊聲又高了一層，潮濕的海風卷著香料與泥土的味道，
灌進轎內。朱由榔深吸一口，像是在吞下這一刻的臣服，也像是在壓住心頭那些舊帳。
「李大伴啊一一沒想到這承天府，真比那仰光涼快些許。」
「回陛下的話一一」，雖說朱由榔覺得此地更涼快，但李茂芳手中的扇子卻扇得更賣力了，「海寧王說，這地是個球，再往南，還會更冷。」
「呵一一」朱由榔低低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個荒唐的說法，「自古都說天圓地方，如今連地也成圓的了？」，語氣裡帶著點戲謔，卻又隱隱有幾分心動一一若是繼續南下可得一氣候宜人之地，那他就更不懼滿清了。
他沉吟片刻，轉了話鋒，像是不經意地問：「你說一一朕若將陳安和白文選都進封為親王，如何？」
聽到這話的李茂芳腳步一滯，轎外的濕熱空氣沖了進來，他額角的汗珠也順勢滾下，沿著鬢髮淌進衣領。雖說他心向陳安，這一封，不是獎賞那麼簡單，而是擺明了偏安之意。
「陛下若是要封，自是可以封的。」李茂芳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海潮的嘶聲里飄著，「只是臣覺得—若能待覆了兩京，再封也不遲。」
「前些日子，朕就後悔未將馬寶封郡王致使功臣心，悔將何及？」
看到皇帝提及降清的馬寶，李茂芳也不知如何接話。轎內的沉默像是隔了半盞茶的工夫，他才試探著說道：「若陛下真有意封賞，不若先賜二人爵位世襲。如今那海寧王娶了李氏女，陛下賜其世襲，那晉王也會欣喜不過，恩澤與籠絡，皆在主陛下一言之間。」
「如此也好，那擬詔吧。」
此時的朱由榔也因舟車有些勞頓，待吩附下之後，他選擇聽著『聖天子』的恭維閉目養神片刻。可偏偏在那些不會漢話的土著口中，那『聖天子』聽起來隱隱地有些像『傷天賊」。
朱由榔唇角動了動，忍不住在心底苦笑。若真在這天涯海角以南的地方偏安，那便與祖宗的基業絕了緣，也當得起「賊」這個字。可偏安的念頭，並非沒有在他心中浮現過。
承天府這三個學是他自已親口應充的。沐天波當時請旨，以「承天」與北京「順天府」、
南京「應天府」呼應，象徵大明正統未絕。可朱由榔心裡明白，這一「承天」，更像是給自己找個堂皇的藉口一一甚至還不如趙構的「臨安」。
轎琴，碾過積水的青石路，濺起一片細碎水花。土著們的歡呼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城門洞內沉悶的回音。那一瞬間，朱由榔仿佛從熱鬧的幻境被拖回到現實，潮濕的空氣中帶著一絲霉味，像是預示著這城牆內外同樣潛藏著腐敗與陰霾。
他慢慢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最後的虛榮和自我安慰壓下去。轎內的空氣靜得出奇，只能聽到肩輿在木槓上的哎呀聲。
他清楚，等穿過這城門，等待自己的，將是一連串繁瑣虛浮的政務一一封賞、祭典、批折—
每一件都像是錦繡外衣下的空心木偶，外表金碧輝煌，內里卻早已被蟲蛀。
而他，也只能繼續演完這個『聖天子」的角色，不管外面呼喊的是『聖天子」，還是『傷天賊」，若真有的選，他更想當回那個承平時的『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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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暹羅王，怎會把獨女嫁出去？我這十天十夜琢磨，還是沒想明白。」
「一個兒子都不敢生的蠻酋，管他怎麼想的。」，面對白文選的疑問，騎在馬上的陳安也只是搖了搖頭，他也不清楚那萊王的事跡，只記得他似乎很舔路易十四來著。
在陳安看來，那萊王以不生兒子來杜絕世子篡位之虞，這種人八成是個「我死後，哪怕洪水滔天」的角色。
而如今，大明天兵壓境，那萊王更是納頭便拜，在南洋諸國中反倒安坐穩如磐石。想必那萊深信，只要自己恭順，大明便會護他到終老。
畢竟，自鄭和下西洋以來，大明在諸藩之間積累下的，不僅是威望，更是足以化作傳說的威名一順者得庇佑，逆者亡無葬身之地。
那萊王早就知道緬甸的莽白遠比莽達更親近滿清，可在漢人的口徑里，卻成了「為大明弒兄」的緬甸王，還是個從佛塔墜亡的悲劇人物。
當這一說辭傳到暹羅時，無異於在那萊王心頭重重敲了一記一一要麼，是大明真得了佛祖庇佑；要麼，就是即便流亡海外的大明，也不是他這樣的小藩屬所能輕舉妄動凱的。
而大明的神話，如今在南洋早已不局限於佛門典故。
在陳安與白文選騎馬進城的路上，他就看到了不少赤足的土著，手中捧著椰漿、鮮花，還有用貝殼串成的頌飾，跪倒在永曆的轎旁邊，高喊著發音腳的『聖天子」。
若不是有白文選督造的竹柵與壕溝，陳安真的會懷疑這群人會驚擾聖駕。
「這些都是你安排的？還是說先前進城的文官？」陳安偏頭問，半是好奇，半是挪輸。他真沒看出，這位在戰場上只知道衝殺的鞏昌王，還能玩出這套拍馬屁的把戲。
白文選只是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無奈：「我哪懂這些？全是我那親家搗的鬼。」
「那個霹靂國王？」陳安一證，心底不由浮起幾分訝異一一當年那個被他強行改信而喪盡民心的霹靂國王，如今竟能把場面擺到這種地步。
白文選笑意更深，壓低聲音道：「他手下有個呂和尚，嘴皮子利得很，說得一口天花亂墜。他跟當地人講，那位被他們當作神使祭祀的三寶太監，其實是我大明成祖爺派下西洋的。如今咱家陛下是成祖十世孫，自是他們眼中的『神裔』。」
陳安忍不住「噗」笑了出來，果真是入關之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而且這辯經並不是無的放矢，這些人對所謂的信仰也不純粹一一祭祖、祭拜鄭和，本就違背他們口中自稱的教義。只要順勢引導，再輔以刀兵威，總會有人願意棄舊從新。
白文選卻並未被感染，眉頭反倒壓得更低了幾分。
「這法子是好，」他悶聲道，「可也惹來麻煩。那東邊的柔佛人，說是為了捍衛他們的信仰，
隔三差五就派船派人來騷擾，岸邊寨子被燒了幾處，巡邏的弟兄連覺都睡不踏實。百日防海，夜裡防林，折騰得人心惶惶。」
「也不知道他們成天求神拜佛，到底圖個啥？這鬼地方，雨多得船桅杆都快長蘑菇了，還用得著祈雨？要我看，他們真不如信陛下，陛下若是高興了，說不定還會賞他們些物件。」
「殿邦啊，待陛下遷宮一事安頓下來，你我聯手，把這柔佛徹底滅了，如何？」，抱怨歸抱怨，白文選終究還是個武將，管他這那的，滅了再說。
面對這個請求，陳安也點了點頭，將此事答應了下來：「毓公兄不必急，先忍上數日。待我重返淡馬錫後，定叫那柔佛自己燒起來。」
至於柔佛，定是要滅的，如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而且陳安對於這種『聖戰」早已有了計策一一虔誠不絕對，便是絕對不虔誠。
面對白文選疑惑的眼神，陳安替他解釋道：「只要能讓那些呂教和尚逼著百姓去死守教義，逼他們棄祖、棄祭一一一旦這命令下得狠了，柔佛必亂，定是有許多民眾來投我大明或是滿刺加國。
而那些堅守信仰的，也定是不願歸順頑固派，到時帶兵殺了便是。」
白文選聽得心底一松，嘴角慢慢咧開一抹笑，卻又帶著幾分複雜一一自從那年陳安引緬甸莽氏反目，他就知道，這人腦子裡裝的，遠不止刀兵與陣法。而他也有幾分慶幸，還好此人與他是同屬大明。
不過若真能在柔佛再攪出一場內亂·-他甚至開始暢想，那韃虜之中，是否也會被這海寧王種下一顆欲圖自立的「孫可望」。
此時，永曆並不知他的兩位郡王在海風中密談著滅國之事。轎輕輕晃動，他正半倚著錦墊，
隔著珠簾看外面。沿途，赤足的土著們排成長龍，每當轎經過，他們便伏身叩首，像是親眼看見了神跡。
偶爾朱由榔來了興致，把手伸出窗外揮一揮，那人群便如潮水般湧起一陣「聖天子」的齊呼，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在濕熱的空氣中久久迴蕩。
這種感覺—讓他心口發熱，像喝了一口陳年美酒，暖得直往腦子裡沖。
可越是享受，他越是後悔一一後悔當初聽信了馬吉翔那一番巧言，執意南下緬甸。那是個什麼地方？南洋諸夷一個比一個恭順，只有那裡，是個披著佛法外衣的賊窩。若不是自己早年間派出的使節拼著性命回援，如今怕是已經栽到了韃虜手中。
馬吉翔初被斬時，他的確是心驚過的一一驚陳安行事的狠辣，可到了如今，他只恨那一刀來得太晚。
他想到這裡，他又把手伸出了珠簾，呼喊聲又高了一層，潮濕的海風卷著香料與泥土的味道，
灌進轎內。朱由榔深吸一口，像是在吞下這一刻的臣服，也像是在壓住心頭那些舊帳。
「李大伴啊一一沒想到這承天府，真比那仰光涼快些許。」
「回陛下的話一一」，雖說朱由榔覺得此地更涼快，但李茂芳手中的扇子卻扇得更賣力了，「海寧王說，這地是個球，再往南，還會更冷。」
「呵一一」朱由榔低低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個荒唐的說法，「自古都說天圓地方，如今連地也成圓的了？」，語氣裡帶著點戲謔，卻又隱隱有幾分心動一一若是繼續南下可得一氣候宜人之地，那他就更不懼滿清了。
他沉吟片刻，轉了話鋒，像是不經意地問：「你說一一朕若將陳安和白文選都進封為親王，如何？」
聽到這話的李茂芳腳步一滯，轎外的濕熱空氣沖了進來，他額角的汗珠也順勢滾下，沿著鬢髮淌進衣領。雖說他心向陳安，這一封，不是獎賞那麼簡單，而是擺明了偏安之意。
「陛下若是要封，自是可以封的。」李茂芳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海潮的嘶聲里飄著，「只是臣覺得—若能待覆了兩京，再封也不遲。」
「前些日子，朕就後悔未將馬寶封郡王致使功臣心，悔將何及？」
看到皇帝提及降清的馬寶，李茂芳也不知如何接話。轎內的沉默像是隔了半盞茶的工夫，他才試探著說道：「若陛下真有意封賞，不若先賜二人爵位世襲。如今那海寧王娶了李氏女，陛下賜其世襲，那晉王也會欣喜不過，恩澤與籠絡，皆在主陛下一言之間。」
「如此也好，那擬詔吧。」
此時的朱由榔也因舟車有些勞頓，待吩附下之後，他選擇聽著『聖天子』的恭維閉目養神片刻。可偏偏在那些不會漢話的土著口中，那『聖天子』聽起來隱隱地有些像『傷天賊」。
朱由榔唇角動了動，忍不住在心底苦笑。若真在這天涯海角以南的地方偏安，那便與祖宗的基業絕了緣，也當得起「賊」這個字。可偏安的念頭，並非沒有在他心中浮現過。
承天府這三個學是他自已親口應充的。沐天波當時請旨，以「承天」與北京「順天府」、
南京「應天府」呼應，象徵大明正統未絕。可朱由榔心裡明白，這一「承天」，更像是給自己找個堂皇的藉口一一甚至還不如趙構的「臨安」。
轎琴，碾過積水的青石路，濺起一片細碎水花。土著們的歡呼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城門洞內沉悶的回音。那一瞬間，朱由榔仿佛從熱鬧的幻境被拖回到現實，潮濕的空氣中帶著一絲霉味，像是預示著這城牆內外同樣潛藏著腐敗與陰霾。
他慢慢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最後的虛榮和自我安慰壓下去。轎內的空氣靜得出奇，只能聽到肩輿在木槓上的哎呀聲。
他清楚，等穿過這城門，等待自己的，將是一連串繁瑣虛浮的政務一一封賞、祭典、批折—
每一件都像是錦繡外衣下的空心木偶，外表金碧輝煌，內里卻早已被蟲蛀。
而他，也只能繼續演完這個『聖天子」的角色，不管外面呼喊的是『聖天子」，還是『傷天賊」，若真有的選，他更想當回那個承平時的『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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