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犄角旮旯,也有三尺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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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殿下的意思是?」方榮小心翼翼問道。

  「三哥想得太簡單了,平陽侯握重兵,且當下王子未立,沒父王授意,他豈敢捲入其中。」

  玄夜冷笑道,「三哥目光短淺,居然在這個時候拉攏平陽侯。」

  「可惜啊,未必如他所願,在本世子看來,平陽侯可沒這麼愚蠢。」

  聞言,方榮心裡極為震驚,之前的六殿下,貪玩就罷了,從未關注過世子之爭,更別說理清各方關係了。

  今日倒是有些不同,看上去多了些英明。

  「殿下,您個兒看上去可比以前厲害多了,」方榮拍著馬屁。

  玄夜只是一笑而過,不為所動,「不過,本世子倒是察覺到,其中還有一方勢力捲入!」

  「六殿下指的是?」方榮立刻收斂了笑容。

  「酒樓亂性之事,慫恿本世子的,正是李成梁一伙人!」

  方榮怒道:「這些個賤奴才,腌臢晦氣的髒東西,居然敢慫恿殿下!」

  「殿下一句話,奴才這就去給他們收拾嘍!」

  「怕是沒那麼容易啊!」玄夜無奈地嘆了口氣。

  記憶中,那秦玉確實是個難得的絕世美人,又會打仗,身材又好,也難怪前身被慫恿了。

  光是想想之前的畫面,玄夜就燥熱不堪。

  「殿下何出此言?」方榮皺眉道。

  他知道李成梁這個人,乃長使遠親,也不過是條奴才罷了。

  對了……長使!

  那可是大世子玄侯的人啊!

  方榮也是究竟宦海十餘年,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

  對此,他卻不敢多言,低下了頭去,不在說話。

  玄夜一眼看穿了方榮的心思,眸光沉了沉:「北境揚,李兩家皆是我大哥玄侯親信……大哥又與三哥水火不容,兩方鬥法,倒是把我這個廢世子當成了燒餅!」

  「可是奴才還不明白,李家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也正是本世子搞不明白的地方。」

  玄夜只能從記憶中總結出這些了,再多的話,就顯得有些模糊了。

  畢竟,這北境,即便是犄角旮旯里,都有三尺風浪。

  「本世子現在只能確定一點。」

  「酒樓一事的背後,絕對有隱藏著更大秘密!」

  方榮深以為然,「殿下說得對,平陽侯一家可牽扯著天大的事情,奴才也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玄夜坐正了身體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迎著漸漸匯聚的陰霾,步步跨出,到了門口方才駐足。

  伸出手掌,卻是輕聲呢喃道:「父王的人也該來了!」

  聲音落下,天地間細雨飄零,紛紛灑落掌心,透著一絲絲冰涼之意。

  這時,一道尖銳之音,忽然穿透雨幕而來。

  「鎮北王宣,六世子玄夜,即刻入長明殿覲見!」

  任由細雨沾滿頭髮,玄夜一步踏出,「撲通!」一聲跪地後,便放聲哭泣。

  連老公公都始料不及,連忙將玄夜扶了起來,「哎呦!!我的六殿下唉,你可別折煞了老奴啊……您放心,跟著老奴去見王爺,要出了個什麼事,王爺責罰您,老奴定然拼死保全您嘞。」

  玄夜哭得是感激涕零,「公公,我就知道,您還是記著小時候抱過我的。」

  方榮在背後看得一愣一愣的,殿下……啥時候變得這麼會演戲了?!

  居然一招就拿下了老公公!

  ……

  幽州行宮,長明殿。

  鎮北王手拿文書,一言不發。

  大殿之下,那名宿衛匯報著:「王爺,查到了。」

  「說。」

  「秦恆的確受人慫恿,此人是幽州郡守范闕。」

  「嗯,」鎮北王目光一沉。

  范闕拉攏平陽侯之事,他早就有所察覺。

  只是沒想到,這次如此明目張胆。

  思慮一瞬而逝,鎮北王再問道:「酒樓一事,還有誰捲入?」


  「回王爺,長史遠親的幾個貴族子弟也參與其中,為首之人名叫李成梁。」

  「這些人起鬨最厲害,六世子才犯下如此大錯。」

  鎮北王目光微沉,似冷笑了一聲,聲音威嚴異常:「長史府呢?」

  「屬下查過,長史府一月以來除了公務外,未曾接近其遠親。」

  「這麼說……他不知道了?」鎮北王凝神問道。

  宿衛忽然跪在了地上,手掌顫抖:「屬…屬下不敢確定,還需要詳查。」

  「老六身邊戰將可查清楚。」

  「王爺贖罪!」

  「混帳!」

  鎮北王打翻伏案上茶壺,「稽查北境,監視文武,如臂指揮,難道還要本王再教你們嗎!」

  「不…不敢,屬下知道錯了。」

  大殿忽明忽暗,殿門雨水漸漸匯聚,越下越大,致使燭火飄搖。

  只是鎮北王臉色隱匿在燭火陰暗下,令宿衛不敢抬頭望一眼。

  良久,只聽見大殿上一聲輕嘆。

  「退下。」

  宿衛這才鬆了口氣,退出大殿時,後背已經是大汗淋漓。

  這時,鎮北王攥緊了手中文書。

  兒子們胡鬧,他可以視而不見,但此次,已牽扯軍權,觸犯了王者逆鱗!

  忽明忽暗的燭光閃耀,另一名小太監的腳步輕易地踏入了殿中。

  「王爺,秦玉求見。」

  「讓這妮子進來吧。」

  「諾。」

  小太監這又轉身而出,沒過多久,一襲紅袍滿身雨水,在殿門卸下佩劍後,步入了大殿,隨即跪拜在地。

  「玉兒,拜見王爺。」

  「丫頭不必多禮,」鎮北王揮手道。

  「來人,賜座。」

  「玉兒謝過王爺,」秦玉再拜,之後扶起袖裙,坐在了椅子上。

  而此刻,當天色因烏雲而變得壓抑時,小太監帶著人增添了一些燭火。

  整個大殿瞬間溫和了不少,連同鎮北王的臉色,也變得無比親和。

  都說女不如男,但女子隨父縱馬馳騁疆場,一襲紅衣所到之處,敵望風而逃,可曾見過?

  秦玉便是。

  鎮北王親自看著她長大的,小時候那個充滿機靈勁的丫頭,長大了,不僅樣貌國色天香,才華也是非一般男兒可比啊!

  「丫頭,老六這逆子無法無天,本王已叫人喊他來,等他到了,治以重罪!」

  秦玉卻是笑了一聲:「王爺嚴重了,此番前來,是為請罪。」

  「哦?」鎮北王愣了片刻,「可是有人威脅你?快說來,本王誅他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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