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番外二解相思下(抱得美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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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聲持續不斷,岸上百姓歡呼聲也此起彼伏,趙明熠脫下長袍換上了賽事的裝束,覆抹額,英姿勃勃地立在船首,他如龍頭指揮著身後的兄弟奮勇地划動船櫓。

  舟行飛速,利箭一般破水行駛,幾乎毫無爭議,他這一方抵達了對岸,來回之後,摘下了標旗。

  那郎君略有失意。

  趙明熠手裡的旗幟迎風一晃,他就看到郎君走到蔡芳沁身邊,不知說了什麼。

  蔡芳沁竟取出巾帕給他擦拭臉上的汗水。

  咚的一聲。

  仿佛有什麼東西墜到深處。

  趙明熠抿唇,臉色越來越沉,他將標旗交給了何三,扯下抹額丟到何三身上,也沒去領彩頭,徑直朝著他們走過去。

  越靠越近的時候聽到郎君說,「我本想拿下彩頭,將那福袋送給你,可惜,今年算是不行了,回頭我親自做一隻送給你。」

  她語氣沒有半點避嫌,反而隱隱帶著笑意,「去歲你不是送過了,先回去吃點茶,換件衣裳別出汗生病了。」

  關切得仿佛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

  趙明熠路過她,故意沒停下,本以為她會喚住他,沒想到她徑直與那郎君一起離開。

  他盯著他們的背影。

  許久沒回神。

  隨後覺得好笑,自己這是在做什麼呢,似乎想要博得她的關注,但明明此前兩人不過是數面之緣,甚至連話都沒說上多少,不過是去了趟烏鄯。

  想通了之後,趙明熠沒多留,大步離開。

  他走的時候也未通知蔡芳沁。

  一朝回了京都,一切照舊。

  唯有夜深人靜睡不著時,回想到淮揚那個颯爽的娘子。

  他身為欽差,自然不如從前那般清閒,每日都要處理不少事情,加上徐二有了身孕,戚修凜動不動就將擔子撇他頭上。

  「我夫人昨日說要吃城東的定勝糕。」

  「昨夜她夢魘,下半夜沒怎麼睡,我今日要陪她。」

  「今日天氣不好,不宜上朝。」

  次次理由不一樣,次次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但幸好朝廷近來都無大事發生不過是些細碎。

  趙明熠氣急,「好似全天下就你有夫人一般,瞧你那得意的嘴臉,以前也不知是誰說不就是一個徐二麽,現在又是誰,徐二咳嗽一聲就像天塌了。」

  戚修凜面不改色。

  「我夫人……」

  趙明熠聽得耳朵長繭子了,「是,徐二是你夫人,無人與你搶。」

  戚修凜失笑,「下次糕點多帶一份。」

  「我不吃,謝謝。」趙明熠一個欽差,背地裡幫著看奏摺,像話嗎?

  戚修凜卻道,「多帶一份給陛下。」

  呵。

  他沒吃過,不想吃。

  ……

  數月來,蔡芳沁也曾來過京都,但每次只是與徐卿歡談論生意,匆匆來,匆匆走,竟也未曾與他打過招呼。

  趙王府喜事不斷,母親雖說年愈四十,可身子還算康健,眼見著弟弟或者妹妹在母親腹中越長越大。

  趙王又急了。

  三催四請,希望他趕緊定下婚事。

  趙明熠始終不疾不徐,似乎他這輩子不娶妻也無礙。

  待至來年二月,國公府一聲嬰孩啼哭,誕下個白白胖胖的女娃娃。

  滿月宴那日,趙明熠大包小包地送去不少賀禮,眼見著小女嬰紅紅的小嘴一吸一裹,小手小臉,什麼都是小小的。

  戚濛在小床邊扒著床欄,還拿手小心地點了點妹妹的臉頰。

  那小娃乳名喚作滿滿。

  戚修凜更是化身寵女狂魔,任誰都不能沾著滿滿的一片衣角,全程都在他懷裡,滿月宴還未結束就躲去了後宅,陪著妻子兒女。

  直到此時,趙明熠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心裡竟然升起一絲艷羨。

  春日料峭,陽光夾雜著冷冽的風,他參加了滿月宴,準備返回衙署。

  甫一出了國公府大門,看到蔡芳沁從馬車上下來,身後幾個護院提著不少東西,顯然也是來參加滿月宴。


  他頓了頓,改了主意,又從角門回去,步履很快,也不知心裡是如何想的竟然在棲雲院的拱門跟她「偶遇」。

  「蔡娘子,好巧。」趙明熠平復呼吸,俊逸的面上扯出笑容。

  蔡芳沁微微一怔,「小郡王,不巧,您不也是來喝滿月酒的。」

  他點點頭,「那一起吧,正好去看看滿滿。」

  兩人並肩而行,他放慢了步子,心裡的那個問題始終盤踞著。

  蔡芳沁將準備的禮物交給了趙嬤嬤,便淨手去了臥房,徐卿歡這胎生的不算順利,因至後期,她胎兒漸大,好在有驚無險。

  滿滿就睡在徐卿歡身邊。

  蔡芳沁感慨光陰飛速,「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懷著身子,身邊也沒個幫手,為了多賺些銀錢親自找到香韻閣,一眨眼,幾年過去了。」

  徐卿歡靠坐在榻上,食指被滿滿抓著,內心一陣滿足。

  當時前途不知,誰能想到以後。

  「蔡姐姐這次能在京都多待些時日嗎?」徐卿歡問道。

  蔡芳沁點頭,「倒是可以,如今我堂弟接手一部分漕運的事,倒是讓我鬆快不少。」

  徐卿歡想了想,似乎對那個少年有點印象,是個清秀的郎君,性子活潑,起先不願意接管家裡的生意,外出遊歷,在外見識了人間疾苦,才知曉要承擔責任。

  「是青山?」徐卿歡眼前便浮現那少年的樣子。

  「正是,這次他也來了京都,不過晚間便要回去,我稍後還得去送他。」

  徐卿歡聽聞去歲,他們一起去烏鄯發生的事,還有後來,小郡王回了京都,整個人就變了脾性。

  「你跟趙明熠,鬧過不愉快嗎?」

  蔡芳沁想了想,搖搖頭,最後又點點頭,「許是有吧,但時過境遷,也沒那般重要了。」

  ……

  幾日之後,蔡芳沁將蔡青山送到了碼頭。

  她將食盒遞給他,「路上吃,記住不要惹事。」

  蔡青山不好意思笑笑,「阿姐,我都十七歲了,爹都要給我相看女子了,你還把我當小孩,反倒是你,那小郡王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你在京都多注意安全啊。」

  他說完,朝遠方努了努嘴,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蔡青山麻溜地上了船,朝著蔡芳沁揮揮手,扭頭拾階去了船艙。

  蔡芳沁深呼吸,走到馬車邊,「小郡王。」

  趙明熠望著船上年輕郎君消失的方向,終究沒有忍住,「你與那郎君……若是好事將近了,我還要提前備上一份新婚賀禮,免得到時候來不及。」

  她微微一愣,看到他漆黑的眼底,深不見底。

  心裡起了異樣的感覺。

  她在生意場上與多少男子打照面,也不曾有過這種心悸的感覺。

  「他是我堂弟。」

  ……

  晚間,趙明熠執酒壺,坐在院中不願意走,戚修凜皺眉看著他。

  「你若是真對蔡娘子動了心思,那就擺在明面上說,提著酒壺到我這裡,十句話有八句提了蔡娘子的名字,我倒是沒看出來,你何時變得這般膽小怕事。」

  趙明熠兩頰洇著紅,拿手指著自己鼻子,「我膽小,我怕事?」

  他向來膽大包天。

  戚修凜故意拿話激他,「不然呢,你坐在這裡與我說有何用,不如主動坦誠面對,成也好,敗也好,也得讓蔡娘子知曉。」

  趙明熠酒意上頭,「去就去,我才不怕。」

  但他真的找到了蔡芳沁的客棧外,經護院通傳,等待的時辰,酒醒了。

  蔡芳沁顯然已經洗漱過,穿綾白對襟裙,簡單地挽著髮髻,長發在月光下被身後的燭光映出細碎的光。

  他捏了捏食指,懊悔應該再多飲些酒。

  「小郡王有事?」她聲音帶著難辨的情緒。

  一雙眼,隔著夜空落在他身後的茂盛樹梢。

  只覺得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

  趙明熠也不知如何開口,但必要開這個口,不然他寢食不安。

  頓了許久,蔡芳沁也沒催促。


  「之前在淮揚,龍舟賽事的時候,我瞧著你在茶樓,跟那個年輕郎君有說有笑,以為你待他感情不同,心裡還起了斗一斗的心思,去參加了賽事,可能你未曾看到我,後來我拿了彩頭,讓人將福袋送去蔡家,你收到了嗎?」

  這個問題困擾他很長時間。

  蔡芳沁向來不拘一格,此刻難得心跳加快,「看到你了。」

  「什麼?」他驚了下。

  「那時節我看到你在船首,意氣風發,引岸上不少女娘為你駐足回首,只是你上岸後,並未來與我說話,我便覺得不該打攪你。」

  趙明熠恍惚看著她,急於解釋,「沒有,看你與別的郎君說笑,心裡不痛快,我想與你說話,又怕……」

  怕她芳心許給別人,他湊過去給人當做笑話。

  蔡芳沁記起卿歡那日提醒她,花開堪折直須折。

  「所以小郡王到底想說什麼?」

  趙明熠咽了咽嗓,「我,我不知,就是每次見到你,心裡雀躍高興,想與你多說話,哪怕待一整日也不覺得悶。」

  看了那麼多話本子的他,居然臉紅得滴血。

  他深吸口氣,「我以前不願成婚,是覺得婚姻束縛人生,其實只是沒遇到心儀的,遇到了,莫說成婚,就是入贅也可以。」

  蔡芳沁的父親膝下無男丁,曾對外說過要招婿,不外嫁。

  她愣住,「入贅?」

  他抬眸,面色愈發的紅仿佛染了胭脂,「嗯,我入贅,你娶我也好。」

  「……」

  她怎敢相信這話是堂堂的小郡王所說。

  然而之後許多日子,他便用實際行動證實,他有著入贅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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