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堂前對質(下章國公爺**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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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嬤嬤出了慈念堂,吆了幾個小廝丫鬟,匆忙往外去,行經前院看到了披著薄氅的側夫人,依禮問了安,對方也只是淡淡嗯一聲。

  回了棲雲院,卿歡裝作什麼都不知,照顧潮兒,也沒讓侍衛去通知戚修凜。

  等到掌燈時分,院內踏入一道矯健身影,她抬眸看到,示意乳母將潮兒抱走。

  「夫君回來了,先淨了手,到這邊,妾有話要和夫君說。」她眉頭輕折,神色嚴肅。

  戚修凜頓了下,莫不是知曉了外間在傳,潮兒的身世,他這兩日東走西顧,從城外揪出一小股四皇子的餘黨,清理之後就急往家中趕。

  他順從地去淨手,將身上沾了風塵的外袍脫下,換上寬鬆的家居衣裳。

  戚修凜執壺倒水,遞給她。

  卿歡定定看著他,「夫君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這一眼,戚修凜手指一抖,那杯子裡的水差點撒出來。

  「妾知曉夫君在京都為難,面對皇權並非一句話能拒絕,但也要妥善安置,以免留有後患,如今這後患便出來了。」

  還伺機想要攪合明日的滿月宴。

  戚修凜鬆口氣,「你放心,我已經將人都拿下了。」

  卿歡不明看向他,「哪裡解決了,那人分明好好的在城中一處偏院裡,妾不會處置,等夫君定奪,畢竟,她……」

  那腹中還懷著孩子,眼下還不確定是不是他的,若不是,那就好辦,雖是女子,卻也不能寬縱。

  若是,那就棘手。

  她面露憂愁,轉身也不接他手中的茶杯。

  反倒叫他好一頓疑惑。

  「盤盤,你且安心,明日的滿月宴不會有人來搗亂,便是有,只要他敢靠近,便是自尋死路。」他望向卿歡,卿歡亦和他對視,似也想從他眼中看到什麼。

  半晌,她眸中失落,到底,他都沒有坦白曾經將皎娘帶回府上的事。

  「嗯,夜間潮兒認人,哭鬧起來,只怕會擾了夫君休息,妾便先去偏房睡一夜。」說罷,她起身,讓秋蘭過來抱走了她的枕頭被衾。

  戚修凜怔住,上前便擁著她,「我也能抱著他,你只鬆手不管就是。」

  「潮兒是妾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妾怎能不管。」她笑了笑,便輕輕掙開他懷抱,轉身走了。

  戚修凜低頭看著空蕩蕩的雙臂,心裡也慌了幾息。

  他私下喚了秋蘭去問,「側夫人白日可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沒見什麼人,一直在府上。」秋蘭謹記著側夫人的叮囑,內心覺得姑爺那半年,早已坐擁佳人,為何還要去找側夫人呢,如今找回來了,那佳人還懷了孕。

  秋蘭有些生氣,但他是國公爺,她小小丫鬟無權質問。

  戚修凜擰眉,知曉定然發生了什麼。

  否則卿歡決不會與他分床睡。

  稍晚一會,他心緒不寧,慈念堂那邊派人傳話讓他過去。

  戚修凜披衣起身,剛入了前堂。

  「宗權,你快讓人去城中找一找你妹妹。」戚夫人神色焦急,她想起今日小廝說過的話,便以為是徐卿歡做了手腳。

  戚修凜卻道,「蘇綺瑩這般大的人,又不是不知回府的路,想來是與誰見面誤了回家的時辰。」

  「她畢竟是你義妹,你怎能說出這種話,是不是徐卿歡在你耳邊吹了什麼枕邊風,我就知曉,她是個不安好心的,出去這一年心思倒是野了。」戚夫人一拍桌子,面色難看。

  戚修凜神色幽冷,「母親慎言,這種話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二次,等滿月宴之後,我便會將徐側氏抬為大夫人,往後這府上也只有她一個夫人。」

  聞言,戚夫人愣住,「她那般的身份,能坐到側氏的位置已經是少見,你竟還要讓她做正妻。」

  宗權三歲持槍,八歲便隨父去了軍營,在京都也不曾荒廢學業,十三那年去了戰場,與長輩一起屢建戰績。

  但很孝順,從沒有忤逆她的話。

  便是娶了不喜的徐靈君,也沒有違逆她。

  可要扶徐卿歡做正妻,她並不同意。

  「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戚夫人頓了頓,終究是豁開了這個話題。


  戚修凜目光如炬,「知什麼?」

  「坊間有人在傳,徐二在入府之前,許就不是……完璧之身。」戚夫人閉了閉眼,莫名想起當初在府上做丫鬟的荷香。

  那樣相像的眉眼五官,若不是臉上碗口大的胎痕,任誰都以為,徐卿歡早已在國公府露過臉。

  所以她一直不喜這女子。

  戚修凜臉色陰下來,幾個亂嚼舌根的人已經被他暗中盯梢控制住,四皇子的餘黨也被他清理乾淨,還有誰能傳這種話。

  「她那般的身份,是怎樣的身份,母親瞧不上徐二,那以後,兒子帶她出去另開府邸就好,至於這話,有人在污國公府的名聲,污祖父和父親的名聲。」

  他環視四周,這才問道,「蘇綺瑩呢?」

  戚夫人自知失言,愣了一瞬,「從白日出門,到現在還未歸,這才讓你帶人去城中找一找。」

  他沒耽擱,派了人出去。

  ……

  下半夜,卿歡被吵醒,卻是蘇綺瑩不知如何,從偏院逃了出來,正門和偏門的侍衛都沒有發現她,那想必,是從哪個狗洞鑽出去的。

  卿歡輕巧起身,沒有吵醒潮兒,穿衣帶著丫鬟去了前廳。

  遠遠就聽到蘇綺瑩哭訴,「我只是出門辦事,卻被嫂嫂囚禁在偏僻的院子裡,不給吃食,便是要生生餓死我,求母親和兄長為我做主。」

  說時還卷了袖口露出手臂上的傷痕。

  戚夫人大怒,「這便是你夫人做的好事!如此目無法紀,這還了得。」

  戚修凜自然不信,「她不可能傷你。」

  「兄長這意思,是綺瑩自己弄傷自己,污衊嫂嫂?」蘇綺瑩淚盈於睫。

  卿歡在堂外聽得,只覺得好笑,她邁步進去,跟秋蘭使了個眼色,將其餘丫鬟嬤嬤全部攆了出去。

  這一幕,讓戚夫人氣得胸膛起伏,「我還在呢,你就當了我的家,要人都攆出去,再過些日子是不是連我也要攆出去。」

  戚修凜上前一步,便要握她的手。

  卿歡錯身避開,恭敬地行了個禮,「兒媳不敢,是因兒媳接下來的話,外人聽不得,傳出去,損了國公府的顏面。」

  她深吸口氣,將那偏院裡的有孕的女子說了出來,「蘇姑娘與那女子合謀,要在滿月宴上污衊潮兒,妾一時心焦,這才將人攔下,潮兒是夫君的孩子,毋庸置疑,還有另一人也能證明。」

  卿歡抬手。

  外間,進來個青色衣裙的女子,正是林執。

  自卿歡回來之後,林執便從北境趕回來,恰好趕在了掌燈前回了京都。

  「當初國公爺安排屬下隨在側夫人身邊,那時節恰好北境鬧了疫症,側夫人被真出有孕,便是當時抓藥的方子和記錄都在,時間對得上,老夫人若不信可差人去北境城中的濟世堂一問便知,當時給屬下抓藥的是個老大夫。」

  卿歡看向蘇綺瑩,「你勾結外人,先是污衊自己的義兄,後污衊我,若在明日那樣大的日子,京都高官命婦盡在,辱我一人無事,卻是辱了整個國公府,從此以後淪為京都官眷茶餘飯後的談資。」

  聞言,戚夫人怔怔,不可置信地看向蘇綺瑩,「她說的可是真的?」

  這時承認就是自掘墳墓。

  蘇綺瑩跪在地上,哭得哽咽,「不是,我沒有……」

  一聲冷笑,自卿歡唇瓣溢出,她無情抨擊,「沒有?那莫不是這府上的侍衛看錯了,聽錯了。」

  戚修凜神色凜然,喚了鐵衣,前往那處偏院。

  他則站在卿歡身側,「此事也是兒子的意思。」

  卿歡心頭一鈍,生出綿密的酸澀。

  「兄長,你信我,我絕無害你之意,只是坊間都在傳,嫂嫂在入府之前就……」她話音未落,便看到了兄長眼底的殺意。

  頓時嚇得將剩下的話咽下去。

  「衛平,將蘇姑娘送回北境,京都不適合她,她只該待在苦寒之地,餘生都不許再踏足京都半步。」

  衛平領了命,讓侍衛一左一右的架了蘇綺瑩,在她哭喊時,於口中塞了巾子。

  戚夫人恍惚起身,蹣跚幾步,「宗權,你,你放過她這一次吧。」

  「我已經給過她很多次機會。」他揮了揮手,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此時,戚太夫人拄著拐出來,看到這亂糟糟的一幕,迎頭斥責戚夫人。

  「真是糊塗,好好的兒媳不疼,偏要去疼一個外姓人,莫不是連兒子孫子都不要了。」

  戚夫人想起了潮兒那張軟乎乎的小臉,登時面色蒼白,「我的孫兒……」

  這一鬧,太夫人心口難受,卿歡便隨著嬤嬤一同去房內照顧太夫人。

  ……

  「爺,那個女人,的確懷了身子,但肯定不是您的。」鐵衣去了趟小院,回來稟告,見著國公爺那臉色鐵青,卷了舌頭咽下後面的話。

  之前爺是做戲,把人帶回國公府,沒幾天就送出去了,後來那皎娘不知怎麼逃走,大半年都沒有蹤影。

  沒想到懷了個孩子回來,還污衊是爺的。

  戚修凜後知後覺,久久沒說話,想必這才是卿歡要與他分榻的原因。

  是怪他沒有妥善處理那個女子,才給了對方潑髒水的機會。

  他吩咐鐵衣,「著人看守,她生下孩子即刻抱走送給旁人去養。」

  母子分離,應該沒有比這更誅心的懲罰。

  天際露出熹微碎末光時,卿歡回了棲雲院,給潮兒洗乾淨換上嶄新的衣褲戴上薄薄的虎頭帽。

  畢竟是滿月宴,宴請了京都不少官員貴婦,送給小世子的滿月禮堆成小山似的。

  禮簿子厚厚的一紮子。

  連壽安宮也送了百衲衣和一斛東珠。

  卿歡極為震撼,這百衲衣便是收集百官家中幼子的錦緞碎布縫製的衣袍,納了百家福氣。

  前院熱鬧不已,棲雲院這邊,下人送了好些飯菜,說是國公爺特意讓人按照夫人的喜好提前準備的。

  潮兒已經遮著臉,在前院賓客面前走過一圈,眼下困的哼唧,直要睡覺。

  但他想要奶睡,卿歡便先餵了幾口。

  不多會兒,秋蘭疾步進來,壓低了聲音,「方才衛侍衛過來傳話,說是那院子裡的人,想要翻牆逃跑,不慎墜落,當場便摔得沒了氣息,人已經死了,被拉去埋了起來。」

  「死了?」卿歡怔了下,她記得院牆不矮,皎娘身形嬌小,想要攀爬上去不容易。

  但若有人想讓她死,那就另當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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