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遇截殺,是他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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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人帶出京都,為的就是免於陷入危險,可現在,是他親手把她推到了危險當中。

  戚修凜喉中酸澀,上前便握住她的手,柔聲問,「為何不吃藥?生病了吃藥好得快。」

  「可是覺得苦?那我讓人去備一些果脯蜜餞。」說著就吩咐了外間的人,去買些甜口的東西。

  哄孩子似的語氣,他大手緩緩摩擦她纖細的手指。

  卿歡方才還讓林執,暫時不要告訴他,她有孕這件事,是因擔心孩子保不住,甚至於說,她若死在疫症中,他會傷心難過。

  「我待會兒便喝,夫君,你離我遠一些。」

  聽林執說,這病傳染性很高,她便不住地往回縮,企圖掙開被他握住的手。

  誰料戚修凜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在了懷裡,直接出了屏風,走到桌邊。

  她無力掙扎,只能捂著口鼻,別開臉,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取了藥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的確苦。

  可良藥苦口。

  卿歡很抗拒,甚至不願吃,眼底漸漸凝聚水汽,隨之大顆大顆的淚滴滾下來。

  戚修凜慌張不已,以為自己身上的軟甲,讓她不舒服。

  「別哭,抱歉,我這身上還穿著軟甲,又剛從外趕回來,滿是風霜,許是氣味不好聞。」

  他手上也髒,便匆匆將她又放回榻上,急吼吼地出去,在院中水井邊打了桶冷水,淨手淨面,洗去風塵之後才重新進門。

  卿歡本就燒得難受,此刻見他謹慎小心,不免更加傷懷,觸動了病症,咳嗽得益發厲害。

  似乎連肝肺都要咳出來。

  戚修凜亦是接連幾日未曾休息,眼底滿是血絲,再見卿歡如此,不敢表露出半分別的情緒,只是托舉著她的雙手,捧住自己的臉。

  「盤盤,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

  卿歡勉強掀開眼皮,「夫君,若盤盤撐不住回京……」

  「不會,不許胡說。」他心頭一頓,被拉扯得酸澀痛苦,慌忙伸出大手捂住她蒼白的嘴唇。

  他是兒郎,是武將。

  父親祖父戰死時,落過淚,此後便冷情冷性多年,也不以為還有什麼事能讓他再次流淚。

  戚修凜將臉埋在她柔軟的手心。

  卿歡便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流過她指縫。

  ……

  鬧事者包括那個報復的將士都被關押在牢中,戚修凜餵了卿歡吃下湯藥,哄著她睡著之後,便趕去牢中。

  他手中持鞭,一鞭又一鞭,狠狠地抽打在那些人身上。

  「說出誰讓你們如此做,我便饒你們不死。」話畢,鞭子再次抽打上去。

  幾人厲聲慘叫,身上早已沒有好的皮肉,之後,戚修凜丟下鞭子,示意獄卒上大刑。

  「沒誰,是我自己覺得將軍你不給我們染病的百姓用藥,那不就是想著留給自己人嗎?怎麼,難不成將軍還想屈打成招?老將軍在北境的時候,可不這樣。」

  戚修凜勾唇冷笑,眼底滿是殺意。

  「動手。」

  鐵衣領了令,帶人,架起了造謠者,扒開對方衣襟後,看到手臂上的紋身。

  「狗東西,還說不是被人指使,這是戎狄的圖騰……」

  蘇赫剛登上汗位,不會蠢到撕毀盟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昔日大皇子的舊部,在背里搗鬼。

  幾人見狀,張嘴,欲咬破此間藏著的毒藥。

  鐵衣直接掐住對方下頜,用刀鞘猛擊過去,生生敲掉了幾顆牙,也掉出了一丸毒藥。

  ……

  城中將士分派了三之有二駐守在幾個隔離區,就是防止百姓暴動。

  而偏偏在此時,曾經與戚家結過仇怨的賊匪,甚至於都帖爾舊部,蠢蠢欲動。

  「爺,趙小郡王派人先送了書信,說是他們護送藥材途中遇到圍困,可能還要晚上兩日。」

  不止如此,派去周邊城鎮的幾個士兵,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鐵衣將送信的先鋒兵帶進來,那人已是滿身血污,拼著最後一口氣,趕到了北境。


  「將軍……小郡王定會將藥材安全送到……」話畢,小兵吐出口血,倒地不起。

  戚修凜沉了臉,「安排大夫緊急救治。」

  接著,將先鋒兵抬了出去。

  「全部都趕到了一起,好像有意為之,會不會有人故意製造疫症,再提前買走了城中所有治療疫症的藥材,就是……」鐵衣不敢深想,這個計謀實在歹毒。

  用北境數萬人的性命,與戚家捆綁在一起。

  到時候,一旦疫症遏制不住,聖上就會懲治國公府。

  背後的人,要國公府全族的命。

  戚修凜沉默片刻,「鐵衣,你護送側夫人去寧城,這裡沒有藥,她等不得了。」

  只有離開此地,才有一線生機。

  鐵衣跪地,「卑職領命。」

  沒有提前知會,戚修凜回了別院,與往常無異,照舊捧著藥碗餵她吃藥,說是藥材已經全部到位,但因為事務繁雜,為了安全起見,先送她去隔壁的寧城。

  卿歡微笑,方才,她好像咳血了,留下來似乎也不能幫他。

  「好,那妾去寧城等夫君,夫君可要快些來接妾。」她呼吸很弱,鼻息氣息淡得像是快要斷了線。

  戚修凜張張嘴,嘆息著靠近她,「盤盤,我絕不會讓你出事,我們還要相守一輩子,你還要為我,生兒育女。」

  薄唇想覆在她唇瓣上。

  卿歡擔心傳染給他,忙用帕子蓋在面上。

  隔著羅帕,他緩緩廝磨她唇瓣,最後,掀開了帕子,重重地融入她唇齒間。

  她走時天色陰沉,一場大雨悄然逼近。

  林執隨行,秋蘭和瓶兒在另一輛馬車。

  若速度趕得上,當日傍晚便能抵達寧城,然後即刻尋醫問藥,想來這大小兩條命都能保得住。

  卿歡靠在被褥中,聽著外間震耳的一道驚雷聲,接著便是嘩嘩降下的雨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了車壁。

  林執時不時地探她的額角,用帕子給她擦拭額上冷汗。

  馬車速度很快,林執不得不出聲提醒:「鐵侍衛,麻煩你慢一些,側夫人的身子受不住。」

  再這麼顛簸下去,還沒到寧城,這孩子也保不住了。

  卿歡閉著眼,此刻,已說不出話來,只余眼角不斷滾下淚珠。

  她想懇請林執,若她死了,回去不要告訴母親,只說她在外遠遊,過幾年再回去。

  馬車倒是放緩了速度,在路過一處密林時,忽然破空而來幾隻利箭,射在車轅上,鐵衣穿著蓑衣斗笠,那斗笠也被破成兩半。

  「保護側夫人。」鐵衣抽出長刀,便看到不遠處烏泱泱一群人,踏泥踩雨,無聲逼近。

  幾乎是瞬間,兩方兵器便交接碰撞,林執爬出去,扯住韁繩駕車繼續往前。

  卻不防備,被利箭射中,身形一歪,栽下了馬車。

  幸而鐵衣策馬奔來,翻上去,將失去控制的馬車控制住。

  鐵衣掀開了帘子,看到躺在軟榻上捂著腹部,毫無反擊之力的側夫人,手中的長刀,便緩緩抵了上去……

  卿歡只覺得脖頸一涼,她奮力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時緊張,咳嗽不止。

  「你……」

  「側夫人莫要驚訝,是世子爺吩咐卑職這般做的,世子說了,戎狄的公主心儀於他,來日他娶了公主,再在京都尋一個能助力的大夫人,國公府便能重新得到聖上的賞識。」

  「徐家雙姊妹,只不過是世子閒來打發時間的消遣玩意兒,如今休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便不能留著回京。」

  卿歡死死盯著他,是鐵衣,五官相貌,只是身上的蓑衣遮擋得嚴嚴實實。

  「不可能,你休要誆我。」

  他亮出了那枚如意絡子,「世子爺還說,別人不要的破鞋,他也不會要!」

  刀鋒錚亮,映著鐵衣那雙陰冷的眼。

  她是虛弱可那臂弩一直放在自己手邊,千鈞一髮之際扣動了機括。

  箭簇便擦破了鐵衣的肩膀,他吃痛的往後仰倒,那身上的蓑衣便散開,露出裡面穿著黑色的衣袍。

  不是鐵衣!


  她沒時間細想,用盡全力又射出一箭,最終軟軟的倒了下去。

  遠處雨幕中策馬而來的青衫身影,手提寶劍,在馬車邊停下。

  青衫郎君面色冷清,一身殺氣,舉起手中寶劍便狠狠地刺向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緊接著,他便俯身蹲下,撕開了男子臉上的人皮面具。

  溫時玉神色幽冷,抿唇,轉身駕了馬車,離開了這片密林。

  他從京都而來,已經猜到有人要對他們下手,趕到北境便聽聞城內鬧了疫症,進不去城便一直逗留在城外,這便遇到劫殺。

  至於這殺手為何要假扮戚修凜身邊最得力的助手。

  溫時玉暫時摸不清,他不時地回頭看著車內虛弱的女子,明顯看出她染上了疫症,於是片刻不停地駛到了離著寧城不遠的一處農家。

  「煩請這位大姐,幫我找個有經驗的大夫來,這是酬勞。」他出手闊綽,一張銀票,赫然是千兩。

  那農婦原本不想讓他們進院,她有個親戚從北境那邊過來,說正在鬧疫症,要萬事當心。

  但耐不住這麼多銀子,莫說這輩子吃喝不愁,便是吃到下輩子也是可以的。

  農婦喜滋滋收了銀票,招呼他們進來,又準備了熱水,送到房內。

  「這姑娘,是您的……」農婦好奇看了眼昏迷的姑娘,兩靨通紅,但口唇蒼白,似是高燒。

  溫時玉默了默,道,「是我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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