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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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通嘴角溢血,可見陳余這一巴掌並不輕,令他更怒。

  扭過頭剛要繼續怒吼時,卻又被身旁的裘老八接著一巴掌甩過去,「狗娘養的說誰?鄭大人好大的官威,但似乎有些不大自知。死到臨頭,還敢咆哮?」

  同時,也不與之多費唇舌,立馬又一腳將之踹翻在地,並拔刀在他脖頸間劃開一道口子,道:「再多說一個字,老子立刻送你歸西!」

  二人配合默契,接連出手威懾鄭通,見面就是下馬威,打得那廝暈頭轉向,幡然色變。

  鄭通身上捆著繩索,無法掙脫,裘老八又閃電將之擊倒,在他脖子上劃開一道血口,乾脆利落。

  如此手段,不像是為錢財而綁架,倒像是有意殺人,尋仇而來。

  即便鄭通入伍多年,也算見慣場面,卻也不由心驚。

  身為嶺州總兵偏將,鄭通在江南的權力階層中是排得上號的,平日裡也沒少收受賄賂,搜刮民脂民膏,雖說大部分都落入總兵王嗣和王府手中,但他也得了不少油水。

  別的不說,在城中便有幾個死敵。

  而仗著此前王府的威勢與他頭上的官位,並無人敢明面對他怎樣,但不代表暗地裡不會密謀些什麼。

  秀春樓,是城中出名的青樓,朝廷教坊司下設的產業。

  鄭通是這裡的老主顧了,平時管事老鴇在他面前大氣不敢出,大概率是沒膽子公然綁架,勒索錢財。

  縱然這貨習慣白嫖,欠下了秀春樓數千兩嫖資...

  完了。

  難道是仇家找上門?

  這可不好辦啊...

  心中暗想著,鄭通臉色變干,已然不敢大聲呼氣。

  在他看來,如果是哪方有眼不識泰山的匪賊綁架,他搬出自己嶺州軍的身份,就能令對方忌憚。

  可若是仇人尋來,事先已對他知根知底,卻仍敢動手,那便不是口頭威懾就有用的。

  「仇」字帶「殺」,並不是錢財可以解決的。

  鄭通徹底慌了。

  被裘老八一腳踩在臉上,脖間間還架著一柄鋒利長刀,愣是不敢再開口喧譁。

  片刻後。

  等這貨的血流出一地,心理和生理上都遭受巨大打擊後,陳余這才蹲下身,看著他輕笑道:「鄭將軍,明人不說暗話,本使此來就是要取你性命的。但這絕非一定,如果你願意配合,興許還能苟活。」

  「就看你知趣與否了...」

  鄭通暗沉的臉色,驚道:「本使?你是....朝廷的人?」

  陳余也不多廢話,隨即拿出從嚴烈手中得到的錦衣衛腰牌,展示在鄭通面前。

  鄭通一見,臉色更加難看,愕然道:「你是錦衣衛的人?陛下...知道王爺要...」

  「造反」二字,他沒敢說出,就已怔住。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某種層面上來說,地位等同禁衛軍,明面上只聽皇帝和正副指揮使調遣。

  有錦衣衛出現的地方,便代表了天子意志。

  鄭通乃老將了,又怎會不知其中厲害?

  錦衣衛到此,且暗中將他綁架於此,不外乎是皇帝察覺出了什麼貓膩,開始對江南大軍動手了。

  而錦衣衛的看家本事,便是潛伏暗殺。

  落入他們手中,幾乎可以肯定沒有什麼好下場。

  鄭通自知利害,瞳孔暴突,心中傲氣早已蕩然無存,慌張道:「大人,大人...末將願意配合,還請手下留情。大人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定會知無不言...」

  在生死面前,能始終保持硬氣,守住氣節之人畢竟只在少數。

  鄭通此時的「軟弱」,卻也不見多怪。

  陳余冷笑:「鄭將軍居然認為我們是為了知道什麼而來?若非事先已將你調查得一清二楚,錦衣衛又豈會貿然出手?聽著,本使是需要你做些什麼,而不是說些什麼!」

  「大人請吩咐,末將誓死遵從。」

  鄭通重重咽了一口唾沫,滿頭冷汗。

  隨著脖頸間傷口不斷滲出血液,氣力的流逝,使之愈發緊張。

  陳余道:「陛下已知江南王林天慶有不軌之心,且證據確鑿。不日,討逆大軍即將抵達嶺州,肅清奸逆。鄭將軍的砝碼好像押錯了,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不過,陛下聖明,倒也知將軍並非罪魁禍首,願意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此番,錦衣衛只取嶺州總兵王嗣及其堅定黨羽的命,對其他涉事不深之人可酌情處理,網開一面。」

  「將軍要是想活,就得老實聽話,並竭盡全力幫助陛下剷除奸逆。許你三天時間,把王嗣和嶺州監軍的腦袋帶來。如此,陛下面前尚有一線生機。」

  「非但有一線生機,甚至還有機會扶搖直上...將軍,一面是死路,一面是生路,你應該不難選擇吧?」

  鄭通聞言大驚,失聲道:「什麼?你...你要我殺了王將軍?」

  他難以置信的樣子,臉上寫滿了抗拒與畏懼。

  可見那位王將軍在他面前是極具威懾力的,單聽名字,似乎就讓鄭通有些退卻起來。

  陳余神色一板,佯裝不悅道:「怎麼?鄭將軍這樣子,是想拒絕?不妨實話與你說了,你以為僅憑林天慶與六道總兵就能撼動朝廷的統治?相信揚州前幾日發生的事情,你已有耳聞。」

  「陛下微服私訪而來,僅帶少許錦衣衛與三千鎮西軍,便控制了整個揚州城,並迫使林天慶辭官告老,城中百姓競相擁護。你說...林天慶豈有造反成功的可能?」

  「陛下在江南仍有民心基礎,便說明林天慶不足為懼!將軍若還是執迷不悟,等同自尋死路。你跟隨林天慶造反,不外乎想要權勢!而這些...林天慶可以給你,陛下就不行嗎?」

  「相反,林天慶許你厚利的前提是,要你跟隨他造反。陛下卻無需你提著腦袋上陣,眼下就能給你高官厚祿,你仍不知選擇?斬了王嗣與嶺州監軍,你可取而代之,八萬嶺州軍歸你掌管!陛下有密旨兩份,一份是將你就地正法,一份是嘉獎你剷除奸逆,封官加爵!」

  「選哪一份,將軍竟不自知?」

  他冷笑著,佯裝失望之色,忽然起身嘆道:「裘統領,看來鄭將軍不識時務,那就先送他上路吧!」

  裘老八應是,高高揚起手中刀。

  但未及斬下,鄭通就趕忙道:「等等,陛下真有此意,答應保我周全,只要我起兵斬了王嗣和監軍?」

  陳余見他態度動搖,似有孤注一擲的跡象,及時攔住裘老八,道:「君無戲言,陛下聖諭,豈會有假?」

  「好。我幹了,三日內,我把王嗣和監軍的人頭奉上。他們二人對我小有器重,並不設防。我可私下伺機動手,取二人性命。加上這些年我在軍中也算小有威望,即便此二人身亡,嶺州軍也不會亂。」

  「哦?將軍確定?」

  「確定,不成功便成仁!」

  「甚好!那本使就停留嶺州幾日,靜待佳音。但請將軍切記,別耍什麼花樣!本使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而且,錦衣衛已派殺手往你老家定遠縣奔去,你也不想連累老家的親人吧?」

  陳余黠笑道。

  他深知像鄭通這樣兩面搖擺的人物,是不能完全信任的,得施加另一重保險。

  謊稱已有另一隊錦衣衛殺手趕去鄭通的老家,便是要徹底讓他屈服。

  明面上的意思便是,你若敢陽奉陰違,死的就不是你自己一個。

  鄭通如果還念及親情,就不敢忤逆。

  很顯然,這招對鄭通極為受用。

  一聽錦衣衛已派人趕往他老家,鄭通更加驚慌,色變道:「請大人高抬貴手,禍不及妻兒,末將定會堅決執行陛下的旨意...」

  陳餘一笑,「說出來沒用,本使要見到你的行動。三日後,還是這間青樓密室,把此二人的人頭帶來。則嶺州交予將軍,非但無過,反而有用。」

  說完,便擺手示意裘老八鬆綁。

  「謝大人!」

  鄭通剛被解開束縛,就立馬捂住脖頸上的傷口,跪地道。

  裘老八下手知輕重,只是輕輕劃破他的破肉,並未傷及動脈。

  否則,只怕這貨已支持不到現在。

  「去吧!本使且看將軍的本事與誠心。」

  「是。」

  鄭通轉頭慌張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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