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大周女帝與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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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太過分了,讓開!我要走,我要去找春生...」

  距離揚州城百里之外。

  一條已被廢棄多年,雜草叢生的官道上。

  高山下的一個偌大洞窟前,慕容雪尤為氣憤,板著俏臉想要離去。

  但毫無意外,被方鶴與崔祥聯手攔住。

  洞口處飄出些許煙霧,即便隔著十來米遠,依舊可以感受到迎面撲來的灼熱感,似乎洞中正在焚燒著什麼。

  如果此時林天慶能回到王府的話,相信不用多久,便會猜到慕容雪是被何人帶走的。

  凌衫雖剿滅了鎮西軍親衛團,但只抓到了慕容政淳與張賀,作為主要目標的慕容雪...卻不知所蹤。

  東瀛人雖暗中參與刺殺,卻也堅決否認是他們綁走了慕容雪。

  那這丫頭是怎麼失蹤的呢?

  除了王府、東瀛人之外,還有誰對她感興趣?

  在此之前,林天慶或許不會想到任何第三方,但現在不同了。

  就在他決心要提前起兵時,暗中密會大周人,已經把慕容雪母族的秘密給全盤曝出。

  而慕容雪的母親在大周是何身份,林天慶心知肚明。

  作為那人的唯一血脈,慕容雪若是回到大周會是什麼樣的待遇,可想而知。

  大周人知道她的身份,又怎會不主動出手?

  如果說東瀛人沒有說謊,慕容雪的確是被人擄走的,那麼除去東瀛人之外,剩下的潛在「兇手」就只有大周人!

  只可惜,林大王爺以為已經料定一切,完全撇清了此事的嫌隙,即便林少裳要查,頂多就犧牲凌衫一人,沒想到陳餘一改之前的忍讓作風,竟完全不講道理,公然「指鹿為馬」,強行指認揚州軍與王府,令他身陷囹圄,慘遭軟禁。

  也是意料之外,出乎林天慶的籌謀。

  他被迫禁足行宮,無法與外面的爪牙聯繫,縱然事後已猜到慕容雪的下落,也做不了什麼。

  更不敢貿然將此事曝出,告知林少裳。

  只因一點,就算他指證大周人帶走了慕容雪,留在揚州城的大周使節也必然會否認。

  否認倒不要緊,關鍵是...就怕大周人意識到林天慶為求自保而曝光隱秘後,將他密謀起事,並尋求大周在西境鬧事的事情抖出來。

  屆時,林天慶估計自保不成,反倒會加速自己的死亡。

  而方鶴與崔祥等人在出城前,向王府要了一份林天慶親手所寫的通關文書,卻能一路暢通無阻。

  那夜帶走慕容雪後,便疾行百里,趕在林少裳下達百里封禁之前跑出了封鎖圈。

  此時。

  見到慕容雪憤怒要走,方鶴擋在身前,彎腰道:「少君稍安勿躁,當務之急,咱們是要火速趕回朝中,餘事皆可擱置。前路仍有上千里,不可意氣用事,貿然離開。」

  崔祥也道:「請少君恕臣等僭越,此番斷不可能任由少君離開。」

  慕容雪氣急,卻也無可奈何,她本孱弱,雖小時候跟老陳頭學過幾招防身術,但在大周的精銳暗衛面前卻顯無用,根本就沒機會逃走。

  「你們...」

  她氣紅了臉,指著方、崔二人怒道:「閉嘴!我不是什麼少君,你們認錯人了,趕緊放了我。不然,春生知道...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方鶴眉頭一簇,卻道:「春生?春生是何人?不論他是誰,之前與少君有何聯繫。如今,臣等二人既找回了少君,便說明少君與他此生緣分已盡,再無瓜葛。」

  「君上繼位後,並未立側,也無多餘子嗣。換言之,少君便是我大周未來之主,肩負匡扶大周社稷之重責,豈能隨意與人交集?而此人不論是何身份,有何能耐,再敢覬覦少君,就是與我大周百萬天軍為敵。下場只有一個,死!」

  「少君可在臣等二人面前提及此人,但回到朝中,切勿再多言。君上自當年回朝奪得大權,便對大景人恨之入骨,她若得知你有一大景相好,只怕...」

  方鶴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已經非常明顯。

  大周那位君上如果得知自己的愛女流落大景期間,受盡委屈與虧待,還私自與大景人結交,乃至關係曖昧,定不會容許,甚至會動起殺機!

  慕容雪要是在她那位素未蒙面的母親面前提起陳余,恐怕會給陳余引來災禍。


  這倒是個不爭的事實。

  堂堂大周少君,怎能隨便與他人有不清不楚的糾纏?

  就算有,那此人的地位與權勢,起碼也要和慕容雪不分上下,門當戶對,不是?

  但凡不符合這個條件,按照古人的門第之見,這段感情必起血腥。

  慕容雪並不傻,聽方鶴這麼說,倒也知道輕重,幡然沉默下來。

  方鶴則接道:「而少君自稱臣等認錯人,那這個錦囊又代表什麼?」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此前慕容政淳交給張賀的那個錦囊。

  同時,又示意身旁的崔祥取出一幅畫像。

  這道錦囊本是給張賀的,張賀本不想讓慕容雪過早知道秘密,當時在小坡洞中是及時收回來的。

  但慕容雪卻趁張賀不備,悄悄偷到手中,已獲悉錦囊中的秘密。

  方鶴等人在見到慕容雪和他們那位君上有八分相似時,雖已認定找對人,但秉承謹慎的原則,還是命令一名女侍衛對慕容雪進行搜身。

  錦囊,便是那時落入方鶴手中。

  方鶴通過錦囊中的留書,進一步確認了慕容雪的身份,這才毫不猶豫地帶走她。

  慕容雪見到方鶴手中的錦囊,臉色巨變,可見此間秘密必然重大,立馬就出手搶奪。

  方鶴沒有阻攔,轉而指向崔祥手中的畫像,道:「慕容政淳已在信中道明一切,證明你就是我朝君上的獨女,加上崔兄手中的畫像,君上的容貌與你八分相似,豈能有假?」

  「天底下除了血親,容貌能有如此相似者,微乎其微!你不是我大周少君,更有誰人?縱然少君一時得知,有些難以接受,但並不妨礙這既定的事實。」

  聽此。

  慕容雪心中一哀,眼淚奪眶而出,道:「那又怎樣?她棄我如草芥,與慕容政淳一丘之貉,現在還想讓我回去與她假裝母女情深?」

  「外人稀罕你們這大周少君之位,並不代表我。這些年若非有陳氏夫婦照顧,我早已夭折,她可曾在意過半分?說了一年後便會來帶走我,可結果呢?休想!我不會跟你們回去的,就算是死!」

  她越說越氣,竟趁方、崔二人不備,猛然抽出頭上尖銳的髮簪抵住自己的喉嚨,憤然道:「若是逼迫,我便死在你們面前。反正...這世上除了春生之外,再無人會在意我的生死...」

  「此生若無法與他廝守,活著也是煎熬。斷不可能任你們擺布,回大周做什麼傀儡少君!」

  方鶴二人大驚,臉色變干。

  毫無疑問。

  慕容雪若安全回到大周,他們二人便是大功一件,高官厚祿,享之不盡。

  但若慕容雪死在途中,或者不願返回,大功定會演變為大罪,乃至禍及九族。

  從二人帶走慕容雪的那一刻起,身家性命就已然與之捆綁,榮辱相隨。

  以大周女帝暴戾的脾性,得知愛女身份確認,且還活著,卻不能將之帶回。

  盛怒之下,只怕會伏屍千里...

  而有關那位雄踞大陸西境的大周女帝,從皇室庶女到奪位登基的傳奇事跡,說書人...連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就連素來以跋扈蠻橫著稱的西涼國,也不敢在與大周接壤的邊境設防。

  只因...那位大周女帝繼位後,曾頒下一道聖旨:凡在我大周邊境部署重兵者,皆視為挑釁,當舉國之力攘之。非我國滅,便是他亡!

  可見霸道,也可見底氣十足,無懼列強。

  游弋於大陸西北的蠻夷遊牧部落,常以掠奪為生,大景北境備受襲擾。

  卻莫敢染指大周臣民,甚至碰見大周商隊的路過高原...都會選擇讓路。

  十年前。

  蠻夷大首領帶兵侵襲大景北境,搶掠八千百姓作為人質,勒索錢糧。

  其中便混雜著數百名大周商隊人員,那位女帝得到奏報後,沒等大景那邊反應,就已經先出兵指向西北高原。

  起兵五十萬,直取蠻夷五大部落,雷霆之勢,僅用不到半年,殲敵二十萬,所到之處雞犬不留!

  驚得蠻夷大首領急退千里求和,並割讓千里肥沃草原,最終才平息了大周的怒火。

  可即便大周隨後退兵,但皇旗豎在漠北草原之上,仍是讓蠻夷百姓三年不敢遷回本部,對此尤為忌憚。


  明面上。

  眾人只知大景乃陸上第一強國,明眼人看來,雄踞西北地帶最後一片沃土的大周...其實不遑多讓!

  大周強盛,不在於地廣人多,資源豐富。

  而是臣民萬眾一心,同仇敵愾,匹夫皆兵。

  此間,那位登基也僅有十年,被萬民尊稱傳奇的女帝,乃居首功。

  大周雖不是她建立,但無疑在她手中登頂巔峰。

  微妙的是,這位傳奇女帝掌握大權後,並沒有立側,沒有大婚,也沒有指定皇室旁系子弟為儲君,致使儲位空懸。

  百官心中焦急,國不能無君,也不能沒有儲君,卻也不敢輕易諫言讓女帝納側。

  但暗地裡所有人都知道,其實女帝早年流落大景之時已有對象,且誕下一女...

  她空出這個儲君之位,定是為了這個獨女留著。

  只不過,早年傳入大周的消息卻是,少君早已夭折薨逝...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大周少君之位的含金量,並不比大景太子弱半分,同樣可以站在整個大陸諸國的權力巔峰。

  可慕容雪此時卻說,不稀罕這少君之位?

  最讓方、崔二人感到震驚的是,這位不肯承認少君地位的少君...和她母親的秉性一樣,都是烈性子。

  一言不合就要動刀動槍,區別在於大周女帝是對別人動刀,少君卻是對自己...

  但無可厚非,少君畢竟流落外邦民間多年,一時不願接受自己的真實身份有所抗拒,也是正常。

  方鶴大驚道:「少君且慢,莫要胡來...」

  這貨瞪大了雙眼,儼然比慕容雪還要緊張。

  少君若是尋死在這,他回朝...不得誅九族?

  當即就與崔祥雙雙跪倒,道:「少君息怒,有話咱們好好說,莫要傷害自己。你只知慕容政淳對你說的隱秘,而君上對當年遺棄之事,也有自己的說辭。孰真孰假,難道你就不想辨別?」

  「天下豈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父母?要知道,當年君上為了生下你,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乃至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你啊...慕容政淳信中所說,絕非事情的全部。請少君聽臣等一言...」

  慕容雪慘笑質疑的樣子:「荒謬!你們是她的臣子,食其俸祿,當然會替她說話。若真心疼惜我,又怎會忍心遺棄?她不過是為了活命而爬上慕容政淳的床,我的存在不過是她保命,求得慕容家庇護的籌碼!」

  「我是她的累贅,用之即棄,慕容政淳信中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休要誆我!」

  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

  相比之下,她似乎對母親的怨恨更甚。

  慕容政淳雖也遺棄,也是多年未曾理會半分,但經過這些時日與他的相處,慕容雪倒也能感覺得出來...那位父親其實並非對她沒有半點感情。

  從昨夜樹林那會兒,便可知一二。

  慕容政淳為了她,不惜留下斷後,以自己為餌,擋住揚州軍的抓捕和屠殺。

  若是當真對她毫無眷戀,又豈會如此?

  只怕早就把她送出去了。

  而那位遠在數千里之外的皇帝母親,卻聽信她已死的傳言,多年不聞不問也就罷了。

  如今尋來,恐怕只是為了讓她回去做個名義少君,為皇室開枝散葉。

  小丫頭豈會甘願?

  方鶴卻神情一緊,嚴肅道:「少君此言差矣。君上與少君同屬庶女出身,且同遭遺棄,早年流落大景民間,又怎會忍心遺棄你?此間,自有諸多隱秘。」

  「而君上天生心率不齊,呼吸不暢,身有重度哮喘之症。從她一出生開始,就歷經多次搶救,早就被太醫斷言此生不宜誕下子嗣。可她當年與慕容政淳結合之時,驚悉自己懷有身孕,仍不惜代價將你生出,甚至曾對慕容政淳放言,願保小不保大。少君說...如此決然,君上怎會真有遺棄之心?」

  「她把你看得比她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啊...此事,慕容政淳信中可有提及?真正說謊之人,是誰?是他慕容家與大景朝廷!」

  方鶴深沉厲聲道,為大周女帝鳴不平。

  而根據他口中所說的症狀,那位大周女帝竟是個重度心臟病者。

  即便是在醫學昌明的現代,此類患者也是不被建議懷孕的。

  可當年的大周女帝卻肯為了慕容雪而犧牲自己的性命?

  這是真的嗎?

  慕容雪頓然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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