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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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賀臉色微變,幡然愣住。

  江南王林天慶素來低調,表面一副平易近人,循循和善的樣子。

  但稍微有點眼力勁兒的人,都不會認為這位五王爺會如此簡單。

  人心隔肚皮,有時候表面越和善之人,內在反而城府越深,心思越歹毒。

  江南六道屯兵五十萬,外加二十餘萬水師,精兵強將,資源富足,商業發達,一直是大景朝廷與海外各邦通商的門戶,尤為富庶,被稱「錢袋子」。

  林天慶是這裡的王,私下人稱「土皇帝」,誰敢在他面前殺人,而且還是在他的揚州老巢中?

  就算殺的是天子親兵,那也是犯了五王爺的逆鱗。

  尤其是像鎮西軍這樣外部番軍,就更加莫敢在江南造次。

  陳余如此一問,倒是讓張賀頓然啞口。

  但並未猶豫太久,便果決道:「天下之大,莫非皇土。江南,是大景的江南,是陛下的江南,只是暫由林天慶管轄。若陛下真有此意,末將有何不敢?」

  「末將自十五歲參軍開始,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誓言報效家國與君上。陛下讓我殺,我便殺,哪管他是誰的人?再者,有陛下和世子在,晾他林天慶也莫敢造次!」

  「好!」

  陳余聞聲,一拍大腿道:「有張將軍此言,雜家就心安了。那就請將軍下令加快速度進城,直奔慶王府吧!」

  張賀聽了,並沒有立即動作。

  先是朝林少裳看去一眼,並拱了拱手,得到林少裳的點頭示意後,這才應是離去。

  在張賀看來,雖驚訝於林少裳對陳余的寵信,但沒有她的指示,卻也不會貿然聽從陳余的安排。

  隨後,陳余往林少裳身邊挪了挪,開始輕聲私語起來。

  片刻後。

  林少裳掀開車簾,從車中伸出一張手諭,對守在車旁的張賀吩咐道:「張愛卿,持朕手諭,先行入城,讓王府與整個揚州府衙門之人全部到城門口迎接。另外,一定要讓林天慶把手諭上所寫之物帶來。」

  張賀接過,再次應是離去。

  不久。

  那封手諭,便出現在慶王府的書房中。

  房中僅有林天慶父子二人,張賀上門傳信,連入內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手持聖諭...

  可見,林天慶在揚州府是何等的根深蒂固,肆無忌憚。

  按理說,手持聖諭者,便等同欽差。

  但這貨竟連欽差的面子都不給,將張賀隨意安置在偏廳,便置之不理。

  房中。

  林天慶看過手諭之後,輕哼冷笑,但並未多言,就將手諭轉交給身後的林堅。

  林堅一看,眉頭微皺:「她這是想做什麼?竟讓我們交出江南六道的兵符?難道經徐州碼頭一事,她已經深信我們有異心,想搶先動手,革除我們的兵權?」

  他說著話,眸中開始泛起冷色,接道:「父王,若真是如此,那咱們也無需再顧忌什麼了。不如,乾脆直接綁了她!反正經過這幾天的鋪排,城中已有數百人死於「錦衣衛」之手,眼下百姓群情激憤,對她這個皇帝已有芥蒂,正好趁勢而起,以免被她先手!」

  「江南是我們的地盤,就算她死在這,咱們也有千百種理由撇清干係!例如說,嫁禍給反賊!」

  林天慶卻斥道:「糊塗!本王是如何教導你的,凡事務必冷靜,泰山崩於前也要面不改色,沉穩應對。如今她只不過想拿回一塊兵符罷了,你急什麼?」

  「兵符只是一道信物,真正掌權的是本王。沒有兵符,江南大軍依舊唯我是從,輪不到她林少裳話事!」

  林堅聞言怔住,趕忙低頭,明顯對自己這個父王十分忌憚。

  稍頓後,才敢開口:「那父王的意思是?」

  「林少裳想取回兵符,許是徐州碼頭行刺,讓她膽戰心驚。意識到朝廷已隱約失去對江南大軍的鉗制,故而小做斡旋罷了。殊不知,本王深耕多年,早已無需兵符就能讓百萬大軍聽令!她想要,那就給她!本王倒要看看,這個小侄女能搞出什麼花樣!」

  林天慶冷笑,擺手道:「你去取兵符,然後親自到城門迎接吧。本王身體抱恙,已臥床多日,不便迎駕,可知?另外,告訴揚州府衙門那些人,誰要是和本王一樣身體不適,也可以不去迎接。畢竟,身體要緊,不是嗎?她要取回六道兵符,那本王就讓她在江南成光杆皇帝!呵呵...」


  說著話,他臉上的笑意更濃,更顯陰仄。

  他本無抱恙,卻謊稱臥床,還要授意州府衙門官員也一併如此。

  這是連皇帝的面子都不想給,可見囂張。

  林堅一喜,自知父王稱病,並意圖聯合揚州各大官員拒絕迎接聖駕,是想給林少裳一個下馬威,當即樂見於此,趕忙拱手:「孩子明白,這就去辦。」

  另一邊。

  揚州東門外。

  林少裳與一眾鎮西軍將士已經等了將近半個多時辰,可是到場迎接之人,卻屈指可數。

  除了東門守備軍與過往的一些百姓之外,州府衙門只來了幾個無關輕重的人物。

  令林少裳面如茄色,暗怒不已。

  慶王府更加,居然只遣了一個王府官府管家前來應付,連林天慶父子的影子都沒瞧見。

  這是要反啊。

  朕親臨揚州,他們父子竟無一人前來迎接?

  敢情這些年,朕是信錯了這對白眼狼父子...

  少帝陛下憤怒想道。

  毫無疑問,林天慶父子有此一舉,無異於將林少裳的面子無情地按在地上摩擦。

  堂堂帝君微服私訪到此,表明身份後,居然無人來迎接。

  這要是傳到外邦朝中,估計大景國臉面算是徹底沒了。

  而不可否認的是,林天慶在江南,還真有不給皇帝面子的本事。

  車廂中。

  林少裳怒不可遏,貝齒緊咬,已然在爆發邊緣。

  陳余身為宦官,到了正式場合,已不便再與林少裳同車。

  此時站在馬車旁,通過車窗朝裡邊望了望,不用細看,就已知林少裳現在是什麼臉色,繼而輕聲開口道:「陛下無需動怒,林天慶此舉無疑是在故意折辱你的面子,想給你個下馬威。」

  「畢竟,你下旨收了他的兵符,也算損了他的臉面。不過在危急關頭,兵符並沒有什麼作用。江南大軍看的還是誰手上的籌碼多,誰能給他們更大的利益。就算沒有兵符,江南還是他林天慶的江南,這點暫時毋容置疑。」

  「而他們能給你下馬威,你就不能嗎?」

  話剛說完。

  城門內就快速駛來一輛豪華馬車,以及一隊全副武裝的府兵,就正是江南王世子林堅的車駕。

  車還沒停穩。

  林堅就手持兵符,跳下車,臉上一副「罪過」的樣子。

  隨後,雙雙高高托舉著兵符,來到林少裳的車前跪下,做著樣子道:「微臣林堅,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迎駕來遲,萬請陛下恕罪。」

  他只是簡短一句,並沒有馬上解釋林天慶與州府衙門官員不來的原因。

  說完,就先伏倒在地。

  林少裳俏臉一凝,剛要起身走出車廂,並喊「平身」。

  雖說林天慶父子有故意刁難她的嫌疑,但作為皇帝,她可不能在人前表現得太過狹隘。

  陳余目光一轉,卻輕聲叫住道:「陛下且慢,走出來可以,但先不要喊平身,且看林堅敢不敢自己起來。另外,看到我在車中給你留的那根木棍了嗎?」

  「走下車,先把林堅打一頓!不用留手,全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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