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死亡雷區,硝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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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遵令,定不辱命!」

  副將臉上一喜,立馬拱手接令。

  對於這群王府侍衛來說,攻擊其他正規軍不好說,但屠殺區區數百平民...卻是手到擒來之事,心中覺得抬手可滅,儼然不需要三刻鐘時間。

  這正是搶奪戰功,在王爺面前表現的最佳時機啊。

  以至於,副將與眾多輕騎兵顯得極為亢奮,躍躍欲試。

  正要集結陣型準備衝鋒時,銀甲將軍臉色一沉,卻又補充一句:「莫要掉以輕心!這群賤民大多是鐵匠、木匠出身,是有些蠻力的。狗急跳牆之下,卻也有幾分反擊的氣力。」

  「而且,他們幫助王府私鑄兵器已久,暗中肯定私藏了不少精良裝備,需謹慎對待...」

  可話沒說完。

  突聽嗖嗖幾聲。

  前方村道兩旁茂密的灌木叢中,竟驀然飛出一陣弩箭,如雨點般射向王府的騎兵隊。

  同時,隨著某處的數道繩索勒緊,近百米的村道上豁然豎起「尖刺陷阱」,無數被削尖並編製成排的竹木鋪滿了主道範圍。

  可見,村民與濟州軍早有防備,已事先在村道上鋪設了防禦。

  此時的村道上豎滿竹木尖刺,目測是寸步難行,尤其對騎兵隊的限制極大。

  數名濟州軍老兵現身,在同伴的弩箭掩護下,拖著兩袋「梅花釘」不斷灑在尖刺陣中間,進一步阻斷騎兵有可能的強行衝鋒。

  騎兵需要配合戰馬展開沖勢,但若戰馬受到阻礙受驚,馬上騎士必受影響。

  古代針對騎兵的衝鋒進攻,極其有效的攻擊方式...就是對他們胯下的戰馬下手。

  地面上滿是尖刺與鐵釘,戰馬一旦衝鋒,必先受傷害。

  戰馬受驚之下,陣型不亂,可有效阻斷其進攻態勢。

  打鐵村,以打鐵為名,可見村民大部分是以挖礦、鑄鐵為生。

  鐵木匠都是手藝人,是有些創造力的。

  熟能生巧之下,能自主布置一些行軍陷阱,並不奇怪!

  更何況,他們當中還隱藏著數百倖存的濟州軍老兵?

  裘老八等人來到這個打鐵村後,被迫給慶王府私鑄兵器,且不管林天慶如何發現這個村子,又用了什麼樣的辦法脅迫村民,幹了這樣的「勾當」之後,明眼人都能預知到王府終有一天會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為首的那名「大帥」早就未雨綢繆,為今日之危,安排了撤離路線。

  此時村道上出現的濟州老兵與無數陷阱,便是一早就設計好的。

  從王府大軍接近村子十里範圍內時,村民的自衛行動就已開始。

  在「大帥」的設想中,如果提前撤走村民,搬空這個村子,王府必有察覺,屠殺行動便會提前。

  最好的辦法是,王府表露出殺心之時,再殊死一搏,一次性轉移所有村民,更為穩妥。

  他自己則帶領部分濟州軍將士留下,為撤離爭取時間,而反賊占領的雲州...便成村民的最佳去處。

  這些年為反賊鑄造武器,濟州軍與反賊細作建立了一定的友好關係,反賊大概率是願意接受這些村民的。

  再者,村民大多都是鐵木匠,去到雲州可以繼續為反賊鑄造兵器,並非毫無作用。

  這樣的策略,並不能說不好。

  但「大帥」還是低估了慶王府的殺人決心與執行力,卻也沒想到他們的退路會被嚴密阻斷。

  「御!敵襲...」

  弩箭雨驟起的剎那,排頭的騎兵隊警覺,頓時大呼起來。

  這時候要想防禦,應該由混在隊伍中的步卒盾牌兵擋在最前方,以盾牌擋住弩箭。

  然而。

  正如陳余所料,這支隊伍多為輕騎兵,雖也混編了不少步卒。

  但在接近村子時,意識到村民正從東面山頭突圍,所以銀甲將軍就把隊伍中僅有的一支步卒小隊給調走支援東山的山地步兵營,導致如今的騎兵隊竟無法有效阻擋弩箭進攻。

  「啊...」

  「他娘的,竟是精鐵弩箭...」

  「這群該死的賤民!」

  「...」


  騎兵傳令兵雖大呼防禦,但失去步卒盾牌兵的防護,騎兵隊儼然無法躲過箭雨。

  要知道的一點是,騎兵分重騎與輕騎兩種。

  重騎兵的裝備規格與負重更高,他們身上的厚甲可抵禦一般的精鐵弩。

  但輕騎兵卻更側重於機動性,身上的護甲多為輕質軟甲,卻沒辦法抵擋精鐵弩箭的穿透。

  一時間,守在村口的五百騎兵頓時大亂起來,好幾人已中箭落馬,血光立現。

  銀甲將軍大怒,沒想到打鐵村民竟敢先發制人,已然氣得脖子發粗。

  下一秒,就沉聲吶喊道:「慌什麼?騎射營何在?給本將反擊,退後者當逃兵處理。區區賤民,竟能讓爾等慌亂退卻?」

  輕騎兵主打機動衝殺,配備騎射營,在兩軍對壘時,由重騎衝破敵軍防線後,便成絞殺敵軍後方遠程火力的中堅。

  雖然混編步卒的撤離,讓輕騎隊伍一時慌亂,但穩住陣型後,銀甲將軍立即就下達了反擊命令。

  在無法有效防禦的情況下,進攻便是唯一出路。

  王府大軍並非蠢材,且人數占優,意識到失去先機,果斷採取對攻戰略。

  而這個對攻策略,並非組織近戰衝鋒,乃是騎射營火力壓制!

  「騎射營,預備!」

  「放!」

  簌簌!

  騎兵隊後方的近兩百名騎射手同時彎弓搭箭,朝村道兩旁的灌木叢齊射。

  箭雨鋪天落下,令形勢瞬間反轉。

  濟州殘兵與村民畢竟少數,而且仍有三面需要防守,根本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放到村口。

  一旦發起對攻,必然會陷入劣勢。

  瞬息之間,一輪箭雨對攻過後,灌木叢中已有數名濟州老兵倒下。

  這時。

  村口跑來兩名傳令兵,閃電吹響號角,並高呼道:「退!」

  村道兩旁的數十弩手聞聲,迅速往村頭撤離。

  隨後趕來的百餘青壯村民手持各類武器,以無數桌椅、柜子為掩體,組建防禦陣地。

  另一夥村民則開始推倒房屋圍牆,利用巨石、磚塊堆積在村中的主道上,同時還將無數柴火堆積成山,並淋上火油。

  毫無疑問,村民們能有此應對,定是裘老八「冒險」採用了陳余的應敵之策。

  銀甲將軍見狀,臉色鐵青,震怒不已。

  身為這支輕騎兵隊伍的主將,他非常了解騎兵的弱點。

  有了面前這近百米長的尖刺陣與密集鐵定,騎兵隊根本無法有效衝殺。

  想要正面進村,除了命令士兵下馬清除障礙之外,就只能繞道灌木叢重新開闢一條路。

  但灌木叢坑窪崎嶇,顯然更不適合騎兵踏足,而且...村民能在主道上設陷阱,鬼知道他們會不會也在灌木叢中也有同樣動作?

  保不准,灌木叢中的陷阱更加防不勝防!

  猶豫了片刻,銀甲將領怒喝道:「傳令三面步卒全力進攻,不惜代價殺入村中。另,先頭隊伍下馬,騎射營掩護,清理面前這些障礙,本將要活寡這群賤民!」

  左右為難之下,他只能出此下策,命令騎兵下馬清障。

  而下馬清障,濟州軍的弩手可不會站著不動...

  與此同時。

  村中祠堂內。

  大量火藥原料已準備就緒,陳余原本打算在後院進行火藥配置,但由於此前的試爆,後院已然凌亂不堪,只能改在前院。

  而情況緊急,必須與時間賽跑,根本無法挨個兒配置火藥包。

  陳余讓村民在地面上墊了一層干木板後,用大秤配置好比例份量,便開始大量混合攪勻。

  得到大堆火藥粉後,方才依次封裝。

  大到木箱,小到各種瓶瓶罐罐,大批「雷火彈」正不斷被製造出來。

  陳余親自調配好火藥劑量,並教會村民封裝後,將裘老八叫到前廳的小桌前,望著桌上的地圖,道:「裘先生,王府的精銳輕騎,絕非我們區區平民可以抵擋。設障能擋住一時,不可能長時間拖延。」

  他目光冷視,手指緩緩在地圖上虛畫出一個圈,接道:「以這座祠堂為中心,方圓三十米內形成防護圈即可,沒必要在村子外圍與敵軍拼個你死我活。再者,若他們不進來,我們的雷火彈又怎能發揮作用?」


  「但進來的只能是正面的輕騎兵,三面山上的步卒必須擋住,否則我們根本無法承受腹背受敵之勢。通知外圍的弟兄點火燒山吧!務必建立一道火牆,阻斷三面步卒的圍攻。」

  「另外,在火牆靠近村子的一側設置防火道,以免山火蔓延。山火能阻斷步卒的進攻,卻也有可能引燃整個村子。其次,派一隊村民在這個幾個位置掩埋火藥,設置好引線,等我指令。」

  「剩下的守衛力量皆部署在避難所周邊,保護村中老弱婦孺的安全。」

  說著,他連續在地圖上點出幾個位置。

  裘老八掃了一眼,微微點頭,正要說話。

  前院門口處卻湧進一隊濟州老兵,為首的正是獨臂獨眼的老八,韓尚。

  韓尚此時一身灰頭土臉,受了些輕傷的樣子,此前被裘老八派去傳令,叫回孫鷹等人,倒是沒能親眼見到雷火彈的威力。

  眼下頗顯狼狽,估計已和山上的步卒交過手。

  見到前院大隊人馬正在封裝火藥,韓尚先是一愣,隨後來到裘老八二人面前道:「八哥,你真把這小崽子給放了,願聽他所說?這小子狡猾得很...」

  言語中帶著一絲冷意,顯然對陳余猶有戒心。

  但沒能說完話,就被裘老八打斷:「閉嘴!少廢話,你這二愣子!」

  他突然冷斥一句,令韓尚不禁愣住。

  「大帥」昏迷之後,這個村中似乎就是裘老八在管事,在一眾濟州老兵面前頗具威嚴。

  隨後,看向陳余道:「陳小友不要介意,我這兄弟有點暴躁,但並非惡人。你可以叫他老韓,他是我濟州右軍前鋒校尉,平時粗魯慣了。」

  陳余瞟了韓尚一眼,知道他只是秉性率直,也無心與他糾結什麼,回道:「無妨,韓先生只是性情所致,對陳某不了解,有些偏見罷了。當務之急,還是要迅速行事。」

  「好!」

  裘老八應了一聲,將韓尚拉到一邊密談起來。

  沒多久,韓尚便露出一臉的驚訝,但不及多說什麼,就被裘老八催促離開。

  趁此間隙。

  陳余手持數支響箭來到前院外,依次點燃升空。

  這幾支響箭各有不同,分別來自反賊與鎮西軍獨用。

  連續發射幾支後,若附近有這兩方的人員在,就必能發現信號。

  打鐵村只需撐到反賊的細作與鎮西軍親衛團趕到,便算是解除了眼前之危。

  片刻後。

  打鐵村三面山頭頓時燃起熊熊大火,火勢沖天,阻斷了山上步卒合圍推進的步伐。

  山林茂密,一經點燃,火勢突起便成無法阻擋之勢。

  村民動用了火油助燃,以灌木叢為引,很容易就引發了山火。

  村中的老弱被集中安置在祠堂旁邊的一處巨大地下密室中,由濟州老兵與村中的百餘青壯年負責保護,築起了一道相對穩固的防線。

  南面進村的主道上,被密集埋下火藥罐,並用引線相連,或者直接在乾燥的地上鋪灑火藥粉當作引線,形成一道嚴密的「地雷陣」。

  只要王府騎兵闖入,點燃其中一根引線,那便是接連爆炸的毀滅場面。

  「地雷陣」的後方,仍站著一隊手持各種瓶瓶罐罐的村民。

  如果說地雷陣還不能完全炸死那些騎兵,那麼這隊村民便會擲出「手拋雷」,再炸一輪!

  兩輪雷火彈攻擊之後,就算王府騎兵沒有全部陣亡,也必定損失慘重。

  屆時,再短兵相接,打鐵村的勝算也會大些。

  村口處。

  在騎射營的掩護下,村道上的大部分陷阱障礙已被清除。

  銀甲將軍怒令全隊出動,數百騎兵如鐵甲洪流般猛撲過來,勢不可當。

  村頭防守的弓弩隊見狀,迅速撤回「雷區」另一頭,嚴陣以待。

  為了激怒王府騎兵,讓他們盲目前沖,快速進入雷區,陳余授意前方的幾名濟州老兵齊聲嘲諷:「爾等宵小,是來送死的嗎?我濟州軍乃中都陳州禁衛出身,傳承已有數百年。先輩跟隨太祖皇帝起兵,威震天下之時,揚州軍尚無建制,豈敢陣前撒野?」

  「在我們眼中,爾等乳臭未乾,等同童子軍。見你爺爺們在此,嚇尿了吧?若是腿軟,且回去叫林天慶親自來!」


  隨著一人高聲,一眾濟州老兵頓時哄堂大笑。

  王府大軍領頭的正是那名副將,這貨急於搶功,此前未動已遭突襲,便讓他在上官面前丟了臉面。

  此番再聽濟州軍亮明身份,且還出言嘲諷,已是怒不可遏。

  區區數百賤民,竟讓他們拖延了近半個時辰方能進村,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只怕會成為同僚笑柄。

  怒火攻心之下,這廝儼然失去了理智,當即帶兵加快速度猛衝。

  「屠盡這群賤民,雞犬不留。」

  他暴怒著,當先沖在最前。

  陳余冷笑,從身旁一名濟州老兵手中接過弓箭,並示意點燃箭頭。

  等到大批王府騎兵進入炸藥區後,手中箭「嗖」的一聲射了過去。

  火箭精準命中其中一根火藥引線,火光乍起之際,短短數秒,砰然炸響。

  埋設在村道兩側的火藥接連爆炸,硝煙四起,大量鐵屑、碎石四散,成了「絞肉機」。

  砰砰砰...

  宛如放鞭炮一般,兩側的房屋轟然倒塌,煙霧籠罩了半個村子。

  處於爆炸中心的王府騎兵慘叫聲不絕,血肉殘肢橫飛,好幾人連人帶馬瞬間被炸散,場面血腥恐怖。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隨著雷區連環爆炸,排頭的數十騎兵已然瞬間喪命,死狀悽慘。

  目測之下,竟無一人有完好的屍體。

  後續的騎兵隊陣腳大亂,紛紛掉頭往後,還未近身交戰,就已被震懾到。

  但凡接近這處「死亡雷區」之人,不死皆傷。

  僅是一輪試探性的進攻,就讓王府騎兵折損了七八十人,另有數十傷兵。

  火藥第一次在大景軍中投入實戰,其強大的威力令後方的騎兵大驚失色,惶恐不已。

  地上埋著什麼東西,竟會炸開,將一個大活人生生撕裂?

  這場「雷暴」所產生的無形威懾力,無疑更大於其本身的威力。

  剩餘的數百騎兵個個面露懼色,惶惶不前。

  身在後方的銀甲將軍神色煞白,驚得說不出來。

  祠堂大門前的裘老八也是震驚,但震驚過後,便是狂喜。

  心中不由慶幸一句:這雷火之威竟如此巨大,還好不是用在我軍身上。否則,就算是我部全盛時期,只怕也難以抵抗。而這大小伙到底是什麼人,竟能製造此等神器?

  他不僅深諳兵法,且手段詭異,怕不是什麼普通人。

  還好沒衝動宰了他,要不然,今日便難逃一死了。

  眼下,有他相助,非但不敗,更有取勝之可能!

  好極了!

  想著。

  裘老八大喜,振臂一呼道:「濟州軍的兒郎們,鄉親們,隨我出擊,宰了這群狗崽子!」

  王府騎兵大亂,依靠手中的雷火彈,就正是反攻的大好時機。

  裘老八雖是軍醫,卻也略懂兵法,當即要下令沖陣追擊。

  說完,便抽出腰間大刀,就要領頭衝鋒。

  卻被陳余出手攔住:「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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