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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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後。

  武田津離開客棧,潛行進入徐州城。

  也不知具體都做了些什麼,再次出現時已是兩天後。

  徐州碼頭處。

  此時已被戒嚴,大批徐州守軍士兵嚴陣以待,精神抖擻。

  畢竟是迎接皇帝駕臨,當地縣衙兩日前就開始籌備歡迎儀式,場面隆重。

  河道上,已經出現先頭戰船的影子。

  還是在那間碼頭客棧的天字號房中,窗開一縫。

  村上惠子透過窗邊縫隙向外望去,道:「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武田津彎腰回道:「已經準備妥當!屬下已經啟用整個徐州縣的死士,並下達指令。大景皇帝與慕容雪今日必須死一個,不惜代價!經過多年經營,咱們暗中收攏的這些大景孤兒已成氣候,非但忠心於天皇和將軍,而且滲透到了當地衙門與軍中。」

  「此時徐州縣令帶領的五百府兵中,便有死士團的成員在。只要防務一移交,我們的人便有機會接近大景皇帝和慕容雪,並伺機下手。雖說沒辦法弄到她們二人的畫像,但隊伍中防守最嚴密的...必是皇帝和她未來的貴妃,死士團並不難辨認。」

  村上惠子目光微閃,淺笑道:「很好,一切依計行事。最好死的是慕容雪,如此一來,慕容政淳大怒,定會發動鎮西軍為愛女復仇,大景南境必亂!至於皇帝,即便殺不死她,多留她幾日,也是無妨。」

  「關鍵在於...要把刺客的線索引向林天慶!而我們的身份並不宜在此久留,估計大景朝廷的官兵很快會抵達這間客棧清場,以保證皇帝的絕對安全。安排一下,我們馬上撤離,不可惹上絲毫嫌隙。」

  「就算死士團全軍覆沒,事後也不能讓大景朝廷查到與我們東瀛有關。」

  武田津應是,「屬下明白,請惠子小姐先行撤離。」

  他轉身擺了一個「請」的姿勢。

  另一邊。

  正緩緩減速的「龍船」上,林少裳站在船頭甲板上,迎著風負手而立。

  望見遠處碼頭聳動的人影,披紅掛彩,鑼鼓震天的隆重景象時,臉色不由暗沉。

  按理說,她這個皇帝微服出巡到此,當地官府夾道相迎,無可厚非。

  但場面過於高調,勞民傷財不說,無形間也會暴露她的行蹤。

  要知道的一點是,現在的大景天下可不太平,反賊仍在割據云州三郡。

  這時候,搞太多門面功夫,暴露皇帝的行蹤極有可能引來反賊覬覦,埋下隱患。

  若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也就罷了。

  可如今東境還沒完全收復,各方百廢待興,百姓食不果腹,又如何讓少帝陛下有心思去「享受」這些隆重的款待?

  「慕容愛卿!」

  她望著遠處碼頭,眼中泛起冷色,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慕容政淳,道:「不是讓你告知徐州縣令要低調行事嗎?為何是這番場景?」

  慕容政淳拱手回道:「回陛下,七日前微臣就已傳信徐州縣衙,將陛下的意思告知龐縣令。但他回覆說...聖上駕臨,豈能怠慢,如今這個場面已是接待帝君的最低標準,不可違逆了祖制,以免影響陛下威嚴。」

  「微臣乃是武將,且轄區不在江南,倒也不便過多插手地方事宜。」

  林少裳哼道:「這麼說來,是龐虎那狗東西忤逆朕意。勞民傷財不說,還敢拿祖制來搪塞了?朕只是微服出巡,按例本就不該聲張,他這是在故意跟朕作對嗎?」

  慕容政淳沉默。

  卻並非無話可說,而是樂見於林少裳對江南的百官不爽。

  其中緣由,自然有他自己的隱晦心思。

  「那接下來,朕前往揚州的事宜如何安排?」

  林少裳儘量壓制著內心的怒火。

  少帝陛下掌控朝堂雖有力不從心,但勵精圖治,為國為民之心是有的。

  徐州縣令龐虎在明知林少裳不願勞民傷財的情況,仍自顧行事,已然激起了她的怒火。

  而這徐州縣令只是區區九品,就敢「陽奉陰違」,那他頭上那些江南百官呢?

  估計都不把她這個皇帝放在眼中了吧?

  可這些年,慶皇叔上報的奏摺中,不是說江南吏治清明,皆是賢者上位,對朝廷忠心耿耿,愛民如子嗎?


  現實情況也明顯不對啊...

  若真是愛民如子,此番又怎會勞民傷財,搞這麼宏大的門面工程?

  想到這,少帝陛下不禁怒不可遏,殺心漸起。

  難道說...朕太過於相信慶皇叔了,江南根本就沒有他說得那麼好?

  陳余那傢伙說得對,知人知面不知心,朕不該對慶皇叔事事信任?

  慕容政淳道:「按照龐縣令傳來的接待流程,陛下登陸後,會由徐州府兵接管防務,護送聖駕至揚州。而微臣的三千親衛團,將會即刻返回靈川前線,只留五百兵卒護駕。」

  林少裳聽後,卻道:「不必了,你的親衛團無需返回,就留在朕身邊!朕不需要龐虎的人護送,由你和鎮西軍親自主理。上岸後,龐虎就交予你手,革職查辦!隨行的靈川縣內河水師,自行返回駐地即可。」

  她不容置喙的語氣。

  慕容政淳聽了微微一喜,趕忙應是。

  身後不遠處的甲板上。

  陳余與王二牛並肩而立,臉上都戴著面巾,尤為神秘的樣子。

  偽裝成錦衣衛的三十名民兵,立於身後。

  「事情辦得如何?徐州境內的錦衣暗衛可有回音?」

  陳余側頭,看向王二牛。

  王二牛輕聲開口道:「幾日前,嚴烈的親筆書信已經派人發出。相信城中的十大暗衛首領都已接到,不過,目前只有三人回信。」

  陳余目光一動,「哦?只有三人?」

  「是。」

  「這麼說來,徐州錦衣暗衛十有其七...都是沈路的人?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回信,估計是在暗中向沈路求證。記住那七個人的名字,上岸後,你帶著令牌革除他們的職權,並秘密關押起來。把人都交給鎮西軍吧,讓他們幫忙看管。」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令牌交給王二牛。

  隨後,接道:「另外,滯留徐州期間,你帶著弟兄們時刻守著雪兒,除了鎮西軍和慕容政淳之外,別讓外人靠近她。她身份特殊,且已經曝光,唯恐有心人覬覦。這裡是林天慶的地盤,此前也就罷了,但如今有東瀛人踏足,便不得不防。」

  王二牛再次應是。

  碼頭上。

  徐州縣令龐虎帶著縣衙一眾吏員,正滿臉笑意地等待龍船靠岸。

  寬闊的碼頭廣場中,五百精銳府兵已經集結完畢,全副武裝。

  這貨是林天慶的忠實狗腿,可謂忠心不二。

  幾天前收到慕容政淳的飛鴿傳書後,先不表態,而是立即傳信揚州,告知林天慶皇帝即將南巡的消息。

  得到的回覆是:陛下雖揚言不可張揚,但禮數不可失,該怎麼來還是得怎麼來。陛下想低調,那就按帝君的最低規格來操辦歡迎儀式,但不可或缺。

  龐虎知悉後,相比之下卻更願意聽從林天慶的意思辦,這才有了如今的場面。

  而王爺說了,只要他能安全將陛下送達揚州王府,並不讓陛下察覺出江南各地的隱秘,便是有功。

  事後,可升兩級,另有重賞。

  這可樂壞了龐縣令,幾天來是親自操辦此事,並從當地守軍中甄選出五百精銳將士,準備接管林少裳前往揚州的防務。

  另外,徐州守軍也已集合了五千人馬,準備伴駕同行。

  殊不知,就在這貨滿心歡喜之時,一柄無形鍘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片刻後。

  龍船靠岸,龐虎等人隨即下令奏樂起舞,無數被強行徵召來歡迎皇帝駕臨的百姓開始有氣無力地跪下參拜。

  同時,一支由二十名絕色少女組成的舞蹈團也隨之翩翩起舞,場面更顯隆重。

  這要是放在四海昇平的情況下,皇帝有此待遇,倒也正常。

  但正值內憂外患的話,便顯得有些造作,場面尷尬。

  林少裳大怒,與慕容政淳先後下船,還沒等龐虎帶領手下吏員鄭重拜見,就先怒斥道:「都給朕停下,有什麼值得慶賀的?朕是來看你們粉飾太平,鶯歌燕舞的嗎?」

  如此怒斥,頓時令在場之人錯愕不已。

  龐虎還沒來得及反應。

  又聽林少裳下令道:「來人!將徐州縣令龐虎拿下,即刻起革職查辦,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能私自放了他。其餘縣衙吏員,皆罰俸祿半年,暫做留任,侯旨發落。」


  「徐州府兵馬上返回駐地,朕不需要你們陪護!另,傳徐州守軍主將來見!」

  說完,人已快速向前走去。

  龐虎大驚,眼見幾名鎮西軍士兵正冷麵朝他走來,腳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顫聲道:「陛...陛下...這是何故啊?微臣何罪之有啊...」

  他話沒說完。

  林少裳路過他身旁,就先給了他一腳,這才斥道:「何罪之有?朕要你低調行事,你敢忤逆,竟還有臉說無罪?東境百姓仍在水深火熱之中,爾等偏安一隅,不知同甘共苦也就罷了。卻還在借著迎接朕的名頭勞民傷財,簡直該死!」

  「你有沒有罪,自己心裡清楚。待錦衣衛查明,你九條命也不夠死!」

  剛說完。

  徐州府兵隊伍中,兩人當即對視一眼,似在做某種眼神交流。

  皇帝直言無需徐州守軍護送,改由鎮西軍擔任護駕之職,豈不是...此後再無機會接近她?

  二人的眼神交流沒有持續太久,幾秒鐘後儼然達成了默契。

  異變驟起。

  其中一人驀然抽出腰間長刀,大呼道:「奉王爺令,少帝林岳昏庸無道,致使社稷飄搖,民不聊生,不堪為君。當誅殺之,改立王爺為主!殺!」

  言盡,便與身旁兩人揮刀砍翻了身邊兩名同僚,血光乍現。

  與此同時。

  被強行徵召的百姓人群中,無數殺手現身,抽刀殺人製造混亂之際,紛紛點燃並投出無數煙霧球。

  場面頓時大亂,眨眼的功夫,整個碼頭已被煙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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