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雨夜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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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分,他看到一個穿著體面、像是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從佟宅方向走出來,在村中心的小雜貨鋪里買了些菸酒點心。何雨柱注意到,那男人買的東西里,除了菸酒,還有一大包油紙包著的熟肉和幾個白面饅頭。

  「買這麼多吃食……不像是一兩個人吃的。」何雨柱心裡嘀咕。他假裝挑選貨物,慢慢靠近雜貨鋪,聽到那管事模樣的男人對店主抱怨:「……真他媽麻煩,還得伺候著,三爺吩咐了,不能餓著……唉……」

  聲音不大,但不能餓著這幾個字,像閃電一樣擊中了何雨柱!伺候誰?不能餓著誰?這極有可能就是指被關押的人!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線索指向越來越清晰,人很可能就關在佟宅或者磚窯!但具體是哪裡?佟宅深院高牆,磚窯陰森隱蔽,都有可能。

  就在他苦思冥想如何進一步確認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出現了。

  下午,天色漸漸陰沉,似乎要下雪。何雨柱正準備收攤回老太太家,卻看到那個管事模樣的男人又急匆匆地從佟宅出來,徑直朝著村東頭磚窯的方向走去,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

  何雨柱腦中靈光一閃!他立刻做出決定——跟上去!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迅速收起貨郎擔,將其暫時寄存在關係稍好的另一戶村民屋檐下,只說內急要找地方方便。然後,他利用房屋和巷道的掩護,遠遠地吊在那個管事後面,向著磚窯方向摸去。

  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能憑藉對方模糊的背影和腳步聲判斷方向。越靠近磚窯,人煙越稀少,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裡暗哨遍布,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果然,在距離磚窯還有百米左右的一片楊樹林邊,那個管事突然停了下來,警惕地回頭張望。何雨柱早已閃身躲在一棵粗大的楊樹後面,屏住了呼吸。

  管事張望了一會兒,沒發現異常,這才繼續向前,但他沒有直接走向磚窯的窯門,而是繞到了磚窯的側面。那裡似乎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小門,被枯藤和雜草半掩著,若不是親眼看到他鑽進去,根本難以發現!

  磚窯有側門!

  何雨柱記住了這個關鍵信息。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耐心地潛伏在樹林裡,忍受著越來越刺骨的寒風。他需要確認,那個管事進去是幹什麼,裡面到底有沒有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愈發昏暗。何雨柱他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隱蔽的側門。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側門再次被推開。出來的不只是那個管事,還有另外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媽的,這兩個娘們真不老實,哭哭啼啼煩死了……三爺說了,最遲明晚就得送走……」這是那個漢子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行了,少廢話,看緊點,出了岔子你我吃不了兜著走!吃的送進去了,餓不死就行……」這是管事的聲音。

  兩個娘們!明晚送走!

  何雨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找到了!人被關在磚窯里!至少有兩個婦女!而且對方計劃明晚轉移!

  情報!必須立刻把這個情報送出去!

  何雨柱強壓下幾乎要衝出口的吶喊,將身體更深地埋入枯草和樹幹後的陰影中,連呼吸都放得極其輕微,生怕一絲一毫的動靜引起那兩人的警覺。此刻,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賠上性命。

  他看著那管事的和看守漢子又低聲交談了幾句,內容模糊不清,但語氣都帶著不耐煩和警惕。隨後,管事的轉身朝著村子的方向離去,而那個膀大腰圓的看守則再次鑽回了那個隱蔽的側門,「嘎吱」一聲輕響,門被從裡面閂上。

  四周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風吹過光禿禿楊樹枝椏的嗚咽聲,以及雪花落在地上細微的沙沙聲。

  何雨柱沒有立刻動。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在原地又潛伏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確認周圍再沒有任何動靜,那個看守也沒有再次出來巡查,這才開始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後挪動身體。

  撤離比潛入更加困難。每一個動作都必須輕緩到了極致,枯枝、落葉、甚至衣角摩擦的聲音,在此刻都顯得無比清晰。他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限,耳朵捕捉著方圓數十米內的任何異響,眼睛不斷掃視著可能藏匿暗哨的每一個角落。

  用了比來時多一倍的時間,何雨柱才終於有驚無險地退出了那片危險的楊樹林,回到了相對安全的村邊巷道。他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衫,被寒風一吹,刺骨地冷。但他心中卻燃燒著一團火——必須把情報送出去!明晚之前,必須行動!


  他不敢耽擱,迅速取回寄存的貨郎擔,挑起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慢悠悠地回到了借宿的老太太家。

  整個傍晚,何雨柱都坐立難安。他幫著老太太燒火做飯,心卻早已飛到了村外。天空愈發陰沉,雪花變成了細密的雨夾雪,淅淅瀝瀝地落下,敲打著窗戶,也讓夜色提前降臨。這天氣,既是掩護,也是阻礙。

  「下雨了,路上更不好走了。」老太太嘟囔了一句。

  何雨柱心中卻是一動。雨夜!雖然行動不便,但雨水能掩蓋腳步聲,沖刷痕跡,也能讓那些巡邏放哨的人放鬆警惕,躲雨偷懶!這或許是老天爺賜予的機會!

  他決定,就在今晚,趁雨夜將情報送出,然後立刻返回!他不能消失,否則必然引起佟家塢的警覺,打草驚蛇。

  夜深了,老太太和栓柱早已熟睡,鼾聲均勻。何雨柱躺在冰冷的柴草上,睜著眼睛,靜靜等待著時機。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漸漸連成了片,嘩啦啦地沖刷著屋頂和地面。時機到了!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再次檢查了腰間藏著的手槍和懷裡那個記錄著簡單信息和地圖的油紙包。

  雨幕如織,冰冷刺骨。院子裡一片漆黑,只有雨水反射著微弱的天地之光。何雨柱像一道鬼影,貼著牆根,迅速向後院摸去。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棉襖,沉重而冰冷,但他渾然不覺。

  再次來到那道土牆下,雨水讓土坯變得濕滑泥濘。何雨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再次施展攀爬技巧。這一次更加艱難,濕滑的牆面無處著力,泥土不斷在指縫間滑落。他咬緊牙關,依靠著強大的臂力和意志,一點點向上蹭,指甲因為用力而翻起,滲出血絲,混合著泥水,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終於,他再次翻過了牆頭,落入牆外泥濘的斜坡。雨水立刻將他澆了個透心涼。他不敢停留,辨明方向,一頭扎進了風雨交加的荒野之中。

  與上次月夜潛行不同,這一次,天地間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喧囂的雨聲。視線極差,腳下的路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異常艱難。寒冷如同無數根細針,穿透濕透的棉衣,扎進骨髓。他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身體因為失溫而微微發抖。

  但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向前!去找豆愛國!把消息送出去!然後回去!

  他憑藉著記憶和方向感,在雨幕中艱難跋涉。摔倒了,爬起來,滿身泥漿;被荊棘劃破了臉和手,鮮血混著雨水流下;冰冷的雨水嗆進氣管,引起一陣陣劇烈的咳嗽,他拼命壓抑著……所有的痛苦和困難,都被那個「明晚送走」的緊急情報和必須返回的信念支撐著。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時間無比漫長。體力在飛速消耗,體溫在持續下降。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前方雨幕中,隱約出現了一片亂墳崗和那個熟悉的瓜棚輪廓!

  到了!

  他用盡力氣,發出那聲約定好的、嘶啞的鳥叫聲,腳步踉蹌地沖向瓜棚。

  瓜棚的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豆愛國舉著馬燈,和陳剛一起沖了出來。當他們看到雨水中那個如同泥人般掙扎前行的身影時,都大吃一驚!

  「柱子?!」豆愛國急忙上前扶住他,觸手一片冰涼濕漉,感受到何雨柱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你怎麼弄成這樣?!」

  「沒……沒事……」何雨柱大口喘著氣,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快……愛國,陳隊……重要情報……」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個被油紙包裹、用身體焐著才沒完全濕透的小包,塞到豆愛國手裡,語速極快但清晰地說道:

  「人……在磚窯側門……隱蔽入口……至少兩個婦女……他們計劃……明晚轉移!必須……儘快行動!」

  豆愛國迅速打開油紙包,就著馬燈看到地圖和字跡,臉色瞬間劇變:「明晚轉移?!這麼快!」

  「柱子,你怎麼樣?快進去暖和一下!」陳剛看著何雨柱慘白的臉色和濕透顫抖的身體,急忙說道。

  「不……不行!」何雨柱猛地搖頭,抓住豆愛國的手臂,眼神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我不能留!我必須馬上回去!我消失了,他們肯定會察覺,萬一提前轉移就糟了!我回去……還能穩住他們,繼續監視!」

  「可是你這身體……」豆愛國看著他那副隨時可能倒下的樣子,心急如焚。

  「撐得住!」何雨柱挺直了腰板,儘管雙腿還在打顫,「時間緊迫!愛國,你立刻向林局匯報!陳隊,這邊交給你們了!我……我得走了!」

  他說完,不等豆愛國和陳剛再勸阻,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毅然決然地轉身,朝著佟家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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