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事後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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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院大會的餘音,如同沉甸甸的鉛塊,壓在95號院每一個住戶的心頭,久久不散。

  暮色徹底籠罩了四合院,家家戶戶的燈光次第亮起,卻驅不散那份瀰漫在空氣中的凝滯與壓抑。

  王主任那嚴厲的宣判,張翠花那一個月的拘留和五十元罰款,尤其是那「重點監管」、「強制遷出」的利劍高懸,以及三位大爺被當眾點名批評的狼狽,都像一道道無形的枷鎖,箍得人喘不過氣。

  秦淮茹幾乎是逃也似地沖回了自家那扇冰冷的房門。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或同情、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屋裡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張翠花的酸腐氣息。

  秦淮茹背靠著門板,身體微微發抖。一個月!婆婆要在那冰冷的拘留所里待上整整一個月!五十塊錢罰款!像一座山壓了下來。賈東旭那點工資,刨去日常開銷,本就精打細算才勉強維持。

  這五十塊,要麼掏空家底,要麼就得拉下臉去借!更讓她心頭髮寒的是王主任宣布的懲罰:國慶的米油、冬天的煤票、免費的體檢電影…這些平日裡能稍微改善一點生活、帶來一絲慰藉的社區福利,全都沒了!婆婆那張嘴惹下的禍,最終卻要由她和丈夫來承擔這切切實實的苦果!

  屋角傳來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賈東旭蜷縮在炕沿的陰影里,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從母親被銬走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

  巨大的屈辱、憤怒、無力感和對未來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撕裂。他引以為傲的賈家臉面,在今天被徹底踩進了泥里!他甚至不敢想像,明天回到軋鋼廠,工友們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他。

  「東旭…」秦淮茹啞著嗓子,試圖靠近安慰。

  「滾開!」賈東旭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布滿血絲,像一頭瀕死的困獸,聲音嘶啞而充滿戾氣,「都怪你!都怪你沒用!你要是…你要是能討得何家一點好,媽至於…至於…」他語無倫次,把無處發泄的怒火和羞恥一股腦潑向秦淮茹。

  秦淮茹被他猙獰的樣子嚇得後退一步,心頭的委屈和絕望瞬間衝垮了堤壩,眼淚洶湧而出:「怪我?東旭!你講不講理?!是媽她…她那張嘴惹的禍!她罵人家何大清『搞破鞋』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公安來抓人的時候,你怎麼還抄傢伙?!現在…現在全完了!罰款五十!福利全停!往後…往後這日子怎麼過?!鄰居怎麼看我們?!」 她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淒涼。

  「閉嘴!你給我閉嘴!」賈東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炕上跳起來,揚起手作勢要打,「再哭喪!老子…」

  秦淮茹驚恐地看著他揚起的巴掌,身體下意識地縮緊,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抽泣和滿眼的恐懼與絕望。

  這個家,在婆婆被帶走後,非但沒有解脫,反而陷入了一種更冰冷、更窒息的深淵。張翠花種下的惡因,其苦澀的果實,正由她的兒子和兒媳,在黑暗中默默吞咽。

  中院正房裡,氣氛截然不同,卻又帶著一種大戰初歇後的疲憊與複雜。昏黃的燈光下,八仙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卻散發著難得的溫馨。何大清慢悠悠地喝著粥,臉上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鬆弛,連眼角的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了不少。何雨水小口小口地吃著饅頭,大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偷瞄一眼哥哥。

  何雨柱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王主任那番話,尤其是對三位大爺毫不留情的批評。他放下筷子,看向父親:「爸,您說…這往後,院裡三位大爺,還管用嗎?」

  何大清哼了一聲,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管用?王主任今天那話,就差指著鼻子罵他們是擺設了!威信掃地嘍!易中海那張老臉,今天是徹底掉地上撿不起來了。往後?哼,他們再想像以前那樣,靠張老臉、和和稀泥就把事兒平了,難嘍!王主任最後那句,重新推選管事人,可不是說著玩的!街道辦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王主任臨走時那句「多幾個何雨柱這樣敢擔當、明事理的好同志」,如同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保衛科副科長這個身份,在維護公理時所能迸發出的力量,以及隨之而來的、某種沉甸甸的責任。

  「柱子,」何大清看著兒子,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叮囑,「今天這事,你做得對!硬氣!給咱老何家爭了氣!不過,樹大招風。往後,院裡院外,盯著咱家的人不會少。咱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該硬的時候硬,該講理的時候講理,身正不怕影子斜!明白嗎?」


  「爸,我明白。」何雨柱鄭重地點頭,眼神堅定。

  後院,劉海中家。晚飯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二大媽看著丈夫那張陰沉得能滴水的臉,小心翼翼地給他夾菜,大氣不敢出。劉海中味同嚼蠟,腦子裡全是王主任當眾點名批評他那句各打五十大板、辜負期望!他辛苦維持的二大爺體面,在今天下午那短短的十幾分鐘裡,被扒得乾乾淨淨!什麼領導派頭,什麼院裡權威,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啪!」劉海中越想越氣,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一跳。「豈有此理!簡直是…簡直是侮辱!」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我劉海中在軋鋼廠大小也是個六級鍛工!在院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王主任…她憑什麼?!當著全院人的面…我…我這老臉往哪擱!」

  二大媽嚇得一哆嗦,連忙勸道:「他爸…消消氣…王主任她…她也是被張翠花那老虔婆氣的…」

  「氣?我看她就是借題發揮!殺雞儆猴!」劉海中低吼道,眼睛瞪得溜圓,「什麼重新推選管事人?我看她就是想換掉我們!換誰?換何雨柱那個毛頭小子嗎?!哼!」他越想越覺得憋屈,一股邪火無處發泄,只能在家裡無能狂怒。

  閻埠貴家則是另一番光景。晚飯桌上異常安靜。

  三大媽看著丈夫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飯粒,眼鏡後的眼神閃爍不定,透著一種精明的算計和不安。閻埠貴此刻的心裡像開了鍋的沸水。王主任的批評像鞭子抽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他引以為傲的文化人、會算計的形象,在和稀泥、想捂蓋子的定性下,顯得如此不堪。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王主任最後那句重新推選管事人以及臨走時對何雨柱的肯定。院裡要變天了!

  何雨柱年輕,有衝勁,背後有林默撐腰,現在又深得街道辦王主任的賞識...

  閻埠貴的小算盤飛快地撥動著:識時務者為俊傑。易中海威信掃地,劉海中是個草包,自己再抱著三大爺的空架子硬撐,恐怕連這點殘存的體面都保不住。

  也許…該適時地、不著痕跡地向何家靠攏?尤其是何雨柱?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在他心裡扎了根。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開始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經」。或許,明天該找機會跟柱子聊聊?或者,在碰到何大清時,主動釋出點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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