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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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賈家,賈張氏被林默那句「去派出所聊聊」狠狠堵了一夜,肚子裡那股邪火非但沒熄,反而像悶燒的灶膛,越憋越旺,燒得她心肝肺都疼。天剛蒙蒙亮,青石板路還泛著濕冷的潮氣,她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髮,裹著那件油漬麻花的舊棉襖,幽靈般晃蕩出來。

  她精準地「偶遇」了早起倒尿盆的二大媽。

  渾濁的老眼四下亂瞟,壓低了嗓門,那聲音卻足夠讓半條胡同聽見:「哎喲喂,他二大媽,你瞅見沒?老何家…嘖嘖,可了不得嘍!」

  二大媽端著尿盆,睡眼惺忪,一時沒反應過來:「大清早的,又咋了?」

  「呸!」賈張氏狠狠啐了一口,仿佛要把隔夜的晦氣都吐出來,「何大清那老東西,表面上人模狗樣,背地裡…哼!簡直不是人!昨兒晚上在我家窗根底下,我聽得真真兒的!那動靜…臊死個人!」她故意做出誇張的捂耳朵動作,唾沫星子噴了二大媽一臉。

  二大媽端著尿盆的手一抖,渾濁的液體險些晃出來,睡意瞬間飛了,眼睛瞪得溜圓:「不…不能吧?大清看著挺正派的…」

  「正派?」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劃破清晨的薄霧。

  「裝!都是裝出來的!你想想,他一個鰥夫,家裡沒個女人,咋就忽然…那動靜?」她故意含糊其辭,引人遐想,「這裡頭沒點見不得人的髒事兒,鬼才信!說不定就是跟胡同口那個剛死了男人的李寡婦!或者軋鋼廠里哪個不正經的女工!反正啊,老不正經!」她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亂點,仿佛要把無形的「髒事」戳到每個人臉上。二大媽被她噴得連連後退,臉上驚疑不定。

  賈張氏像只嗅到血腥味的蒼蠅,哪裡人多就往哪裡鑽。胡同口磨剪子戧菜刀的老王頭攤子前,幾個等著磨刀的老娘們正閒磕牙,賈張氏立刻湊上去,添油加醋地重複她那套說辭,末了還神秘兮兮地補充:「那動靜,嘖嘖,可不是一回兩回了!老何頭看著老實,骨子裡騷著呢!你們可都留神點,別讓自家爺們兒跟他學壞了!」

  買菜歸來的三大爺閻埠貴,剛在胡同拐角放下他那寶貝自行車,賈張氏便如影隨形地貼了上去。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味和讀書人特有的矜持探究。

  「閻老師,您是文化人,您給評評理!」賈張氏一把抓住閻埠貴的自行車后座,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他臉上,「這何大清,是不是太不像話了?啊?這作風…這名聲…傷風敗俗!帶壞我們整個院的風氣!您說說,這要擱過去,是不是得浸豬籠?」她故意把「浸豬籠」三個字咬得又重又響,引來旁邊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側目。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沒有直接附和,但也沒反駁,只是慢悠悠地說:「這個嘛…清官難斷家務事。不過,賈大媽,無風不起浪啊。何大清同志這…是有點…引人遐想。」他這模稜兩可、看似公允實則暗藏引導的話,無疑給賈張氏潑出的髒水又添了一把火。

  傍晚時分,易中海背著手,一臉憂國憂民地從軋鋼廠回來,剛踏進中院月亮門,就被守株待兔的賈張氏攔住了。

  「他一大爺!您可算回來了!」賈張氏立刻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您可得給我們全院人做主啊!這何大清…他…他簡直無法無天了!」

  易中海眉頭微蹙,沉聲道:「老嫂子,又怎麼了?慢慢說,別嚷嚷。」他習慣性地想維持院裡的和諧。

  「還慢慢說?再慢點,咱們院的名聲就全讓他給敗光了!」賈張氏一拍大腿,湊近易中海,壓著嗓子卻又能讓附近幾家都隱約聽見,「一大爺,您是院裡主心骨,您說說,何大清一個光棍漢,深更半夜…那動靜…就在我窗戶根底下!我這老臉臊得都沒處擱了!他這是搞破鞋啊!這不是把咱們先進四合院的牌子往糞坑裡扔嗎?您管不管?」

  易中海臉色一沉。他素來注重院裡的名聲和穩定,賈張氏這話正好戳中他的軟肋。他沉吟片刻,語氣嚴肅:「老嫂子,話不能亂說。這種事…有證據嗎?看見是誰了?」

  「證據?那動靜就是證據!」賈張氏脖子一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哦不,他屋裡就他一個光棍!能有啥好事?不是搞破鞋是啥?一大爺,您不能因為他是柱子爹就偏袒啊!這事關咱們全院人的臉面!您要是不管,我…我就去街道辦,去廠里告他!告他生活作風敗壞!」她祭出了殺手鐧,知道易中海最怕事情鬧大影響評先進。

  易中海眉頭鎖得更緊,心裡也犯嘀咕:難道何大清真不檢點?他擺擺手,帶著息事寧人的口吻:「行了行了,老嫂子,你也別上綱上線。這事…我會找大清談談。沒有真憑實據的話,以後別往外傳,影響不好。」他既沒肯定也沒否定賈張氏的話,只是強調「影響」,這態度在賈張氏聽來,更像是默認了她的指控需要「處理」。


  惡毒的流言,如同被賈張氏這隻毒蜘蛛奮力織就的粘膩蛛網,帶著腐臭的氣息,迅速在四合院周圍的胡同里瀰漫、粘連。那些捕風捉影的「聽說」、添油加醋的「據說」、惡意揣測的「肯定」,在井台邊、在菜市場、在院門口乘涼的板凳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最終發酵成一股洶湧的暗流。

  「聽說了嗎?何大清…嘖嘖,老不正經!」

  「可不嘛!賈張氏親耳聽見的!就在她家窗戶底下!動靜可大了!」

  「沒想到啊,平時看著挺老實一人…」

  「雨水那孩子可憐哦,攤上這麼個爹…」

  指指點點的目光,如同帶著倒刺的芒針,開始從四面八方扎向何家的門窗,扎向何大清。何大清出門,總覺得脊梁骨被那些目光刺得發涼,鄰居們打招呼的笑容也似乎變得僵硬而疏離,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窺探。

  何家屋裡,氣氛沉悶得像暴雨前的低氣壓。飯桌上,往日何大清風捲殘雲的勁頭沒了,他盯著碗裡的飯,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握著筷子的手背青筋凸起,仿佛攥著的不是筷子,而是賈張氏的脖子。

  「爸,吃飯呀。」何雨水小心翼翼地夾了塊炒雞蛋放到他碗裡。

  「吃個屁!」何大清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哐啷」亂跳,湯汁都濺了出來,「我他媽的咽不下這口氣!賈張氏那個老虔婆,滿嘴噴糞!編排老子亂搞男女關係?老子非撕爛她那破嘴不可!」他「嚯」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瞪得血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隨時要衝出籠子的困獸。

  「爹!」何雨水被父親的暴怒嚇得一哆嗦,帶著哭腔喊道,「爹!別去!她胡說八道的!」

  「胡說?現在滿胡同都在傳!老子的名聲都讓她敗光了!」何大清氣得渾身發抖,「忍?再忍下去,她能把老子說成十惡不赦!」

  就在何大清怒不可遏,何雨水嚇得掉眼淚的時候,屋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何雨柱下班回來了,他一身軋鋼廠的深藍工裝還沒換下,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屋裡壓抑到極點的氣氛和父親鐵青的臉色、妹妹通紅的眼圈。

  「怎麼了這是?爸,誰惹您生這麼大氣?雨水,哭啥?」何雨柱放下飯盒,眉頭緊鎖。

  何雨水像找到了主心骨,帶著哭腔告狀:「哥!賈婆婆…賈婆婆她到處跟人說爸…說爸…搞破鞋!說得可難聽了!爸氣得要去找她拼命!」

  何雨柱一聽「搞破鞋」三個字,再聯想到賈張氏,腦子「嗡」的一聲,火氣「噌」地就頂到了天靈蓋!他下午在廠里就隱約聽到點風言風語,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真是這老虔婆在背後使壞!

  「什麼?!又是她!」何雨柱的拳頭瞬間攥緊了,指節捏得發白,保衛科副科長的煞氣一下子涌了上來,「反了她了!敢這麼污衊我爸?真當我們老何家好欺負?!」

  他眼神銳利如刀,立刻就想衝去中院找賈張氏算帳。但腳步剛邁出去一步,職業的警覺讓他瞬間冷靜了幾分。他是保衛科的,太清楚這種造謠生事的套路了。直接打上門去,正中那老虔婆下懷,她肯定撒潑打滾,反咬一口,到時候有理也變沒理。而且,這事關父親的名譽,必須用更有效、更徹底的方式解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沖天的怒火,對何大清說:「爸!您別動氣!為這種人氣壞身子不值當!也別去找她,跟她扯皮掉價!這事交給我!」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冷冽的決心。

  「交給你?你能咋辦?」何大清余怒未消。

  何雨柱冷笑一聲:「哼,我是幹啥的?軋鋼廠保衛科副科長!還治不了她一個造謠生事的老太婆?她這是誹謗!是犯法!」他目光轉向何雨水,語氣放緩,「雨水,別怕,哥給你和爸出氣!」

  說完,何雨柱飯也顧不上吃,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出了門。他沒有去中院,而是直奔西跨院——林默和豆愛國住的地方。

  林默和豆愛國剛下班回來,正坐在屋裡喝茶。門被敲響,何雨柱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林默,豆子!」何雨柱開門見山,語氣凝重,「出事了!得請你們出手!」

  林默放下茶杯,目光沉靜:「柱子,別急,坐下說。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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