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唯獨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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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默川陪姜櫻去了薑母的墓前,墓碑上貼著乾瘦女人的遺像,女人眼中似有迷茫,木訥的觀望著這世上的荒唐。

  他意外姜櫻沒有在碑前向他開口,那畢竟是勝算最大的地方。

  祭拜過後,姜櫻邀請周默川去家裡吃飯,周默川拒絕了,他說還有會要開。

  他像個耐心的獵人,並不急於看獵物全須全尾地暴露人前,而是耐心地看對方一點點失去權衡,露出馬腳。

  「那等你開完會。」姜櫻從柚顔青口中知道周默川已經開始懷疑她,她想先看看周默川的態度再決定如何開口。

  這會被拒絕,便有些急了,「多晚都可以,我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周默川應下,結束會議便按時赴約,姜櫻已經到了,手邊放著一杯紅酒,看上去喝了不少。

  「接下來沒有工作安排?」周默川睨一眼酒杯,落座時問。

  「嗯。」姜櫻有些哀怨,扯笑說,「娛樂圈最是趨炎附勢,你不待見我的事人盡皆知,沒了靠山,誰還會給我工作?」

  如果是從前,周默川一定會讓她別胡思亂想,可這次周默川卻沒接她的話,只問,「什麼事?」

  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眉眼疏淡。

  姜櫻倏然鼻尖一酸,自從周默川答應和她在一起,便再也沒這樣看過她。

  他對別人向來淡漠,唯獨看到她時會主動露出溫柔。

  「好想這三個月快點過去。」姜櫻用指腹推了下眼角。

  柚顔青已經變成了一個整日酗酒的瘋子,她只給她這一天時間確定周默川肯不肯送她出國,否則就將一切都說出來。

  姜櫻不敢耽擱,也很怕周默川會再一次果斷離開,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收拾好情緒,她給周默川倒了杯紅酒,「好不容易見一面,一起喝一杯吧。」

  周默川耐心的配合著,端起酒杯喝了一點。

  「我急著找你,是因為柚顔青。」姜櫻說。

  周默川握著酒杯的手不易察覺的緊了緊,「哦?」

  「你知道她最近受了不小的打擊,之前你答應過我不再為難他,可她到底救過我們,如果能幫得上她就好了。」

  姜櫻眼底帶著濃妝遮不住的憔悴,她又仰頭喝盡杯里的紅酒,「或者讓她能出國留學?回來也好重新開始。」

  出國留學的事根本就是個幌子,從沒人跟周默川談起過,周默川也只在柚家提過一嘴。

  所以他昨天從柚家出來之後,柚顔青就馬上聯繫了姜櫻。

  「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夠明確了。」周默川垂眸理了理袖口,「柚家的恩爺爺早幫我們還了,這些年沒動他們算作利息,現在還要我幫?」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周默川回答的乾脆。

  姜櫻聞言卻變了臉色,她微傾上身,哄著眼問,「就當時為了我也不行嗎?」

  「她跟你有什麼關係?」周默川忽然沒由來的煩躁,他仰頭喝了杯里的酒,向後靠在椅子上說,「你有把柄握在她手裡?幾次三番地為她說情?」

  姜櫻艷麗的雙唇輕輕發著抖,半晌才哽咽出聲,「我之前犯過錯,柚顔青...還留著那時的照片。」

  周默川不悅的擰了擰眉。

  她來之前便猜到了姜櫻可能會說的話,但姜櫻還是令他意外。

  為了藏住秘密,不惜將責任推到令他們兩個都難堪的事情上。

  姜櫻還真是,從頭到尾都沒顧及過他的感受。

  「如果只是這樣,」周默川靜靜的看著她,「她沒那個本事將照片發布出去,你可以放心。」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事已至此,周默川卻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直起身,自上而下地睨向姜櫻。

  姜櫻猛地一怔,她似乎在周默川眼裡看到了一閃即逝的...厭惡。

  周默川明明就坐在面前,她卻深刻的察覺出兩人已經越來越遠。

  她想伸手抓住周默川,手臂卻不小心碰到玻璃杯,紅酒潑灑出來,沿著桌面滾落,清脆的一聲響動之後,碎了滿地狼藉。

  「別對我這樣冷漠。」姜櫻近乎哀求,「我只有你了,周默川。」

  「當年為了救你,我也差點死到那片魚塘,我到現在都還會夢魘。」姜櫻流著淚,「我媽也因為你叔叔的報復死了,我...」


  姜櫻咬著內唇欲言又止,而后蒼白著臉說:

  「救你時我正趕經期,因為在魚塘里泡了太久造成感染,我永遠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默川露出些意外,這件事他也才知道。

  姜櫻捕捉到周默川臉上的微表情,定了定心神。

  她當然知道周默川已經開始懷疑當年救他的人不是自己。

  可當年究竟是誰救了周默川,就連她也不清楚,她趕到時現場就只有柚顔青一個人。

  只要柚顔青還有求於她,守住這個秘密,周默川就不可能查到當年的任何真相,永遠找不到真正救他的那個人。

  如果真相那麼好查清楚,周默川那麼精明的人,怎麼會被她騙了四年之久?

  姜櫻自以為勝券在握,可她不知道的是,當年真正救了周默川的人,早被她當成墊腳石,親手送去了周默川身邊。

  正是她覺得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威脅的,已經因為那次意外變傻了的柚檸。

  「你不能這樣對我。」姜櫻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你欠我的。」

  只要周默川不知道真相,他就永遠虧欠她的。

  周默川斂著神色,伸手勾了勾桌上的空酒杯。

  他的懷疑早在姜櫻提起柚顔青時便不攻自破了。

  「看來柚顔青瞞著你的事不少。」周默川抬了下眼。

  「姜櫻。你有沒有想過,柚顔青既然已經知道我開始懷疑當年救我的人不是你,而她有求於我,為什麼不乾脆賣我個人情,告訴我真相,而是以此要挾你來向我開口?」

  周默川的語速並不快,可姜櫻卻仿佛聽不懂,又或一番話對她的衝擊太大,她已經分不清應該先去抓住哪一個重點去為自己解釋遮掩。

  什麼真相?他已經篤定當年救他的人不是自己了?

  為什麼如此篤定?

  他們的計劃沒有破綻,唯一的破綻就是真正救過周默川的人,難道周默川已經找到那個人了?

  姜櫻臉色蒼白,整個人連帶著思想都僵住了。

  她是應該先表現出聽不懂周默川的話,還是該質問周默川怎麼能懷疑她,又為什麼會懷疑他?

  可她來不及權衡利弊,周默川就又開了口:

  「無論如何柚顔青都是打電話叫救護車的那個人,只要她肯坦白,我未必不肯放過她,可她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肯說出真相?」

  周默川盯著姜櫻的眼睛說:

  「除非那個人是她恨的,她想將其踩在腳下,所以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是我的救命恩人,唯獨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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