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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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默川斜倚在床頭,指尖一下一下磕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思想像是空的,又像被無形的東西塞得很滿。

  他罕見的沒什麼耐心,甚至想不顧時間直接撥打杜可的電話。

  就在這時,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周默川指尖微頓,隔了兩秒才重新將手機解鎖。

  【四年多以前,南邊的郊區新開了個度假區,除了有魚塘可以釣魚,還在人工湖裡養了幾千條錦鯉。】

  【聽說錦鯉成群覓食的場面非常壯觀,我跟柚檸就約著去那採風。】

  手機嗡嗡震得指尖發麻。

  周默川不由坐直了身體。

  【我們通過電話約了下午見面,柚檸到時還發了一條圖片給我,可我出發的時候遇到了交通事故,晚到了兩個小時,就沒見到柚檸了。】

  【後來聽她繼母說,柚檸約出去的畫稿出了問題,她趕回家的路上著了涼,回家就燒起來了。】

  【誰能想到一病就病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她那個繼母一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我一直懷疑是老妖婆耽誤了柚檸治療才變成現在這樣,但沒有證據。】

  嗡嗡--

  杜可的最後一條消息是柚檸曾經發給她的那張照片。

  柚檸扎著馬尾,鬢邊漂染了一縷粉色,看著青春張揚。

  杜可一直留著這張照片,不定時緬懷那時光鮮聰明的小美人兒。

  【而且就算她有事先離開也一定會發消息告訴我的,可我那天什麼都沒有收到。】

  周默川壓著狹長的眸子點開照片將其放大,左下角位置站著兩個人,雖只照到小腿以下,可其中一雙鞋是全球限量款。

  那是父母曾經買給他的。

  不會認錯。

  周默川呼吸一屏。

  如果說出現在同一個地點是巧合,遇見是巧合,那同一日病倒也會是巧合嗎?

  周默川心頭重重一沉,不由抬頭望向門外。

  柚檸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間裡。

  翌日一早,柚檸起床時沒見到周默川。

  自從被周默川接回家,這種情況已經很少發生,她們最近每天都能一起吃早飯。

  柚檸難免失落,胃口不是很好。

  寥寥吃了幾口就上樓悶頭畫畫。

  周默川親自去了一趟柚家。

  曾經富麗堂皇的門面如今顯得破敗潦倒,他按了很長時間門鈴才見黎艷來開門。

  她不似往日明艷,顯出幾分頹喪。

  再見周默川,她眼底有怨,卻隱忍著只能賠笑,可她演技不太行,叫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進來坐。」黎艷說。

  周默川一進門便聞到了刺鼻的酒味,還有說淡淡的鐵鏽味道。

  他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掃看一圈大宅,日久沒人打掃,各處都蒙了一層薄灰。

  周默川落座在沙發上,沒急著開口詢問,待到黎艷跑了杯茶,先忐忑的問了他的來意,周默川才緩緩開口:

  「前天和國外的朋友見面,偶然提起法國巴黎美術學院的事...」

  周默川略微停頓,喝茶時掃了一眼黎艷的表情,繼續說,「柚顔青是柚檸的姐姐,聽說她一蹶不振我十分也過意不去,不知她有沒有興趣再去進修?」

  黎艷黯淡的眸子倏地一亮。

  柚顔青在國內已經沒有可以發展的機會和空間,周默川遞出橄欖枝,哪怕柚顔青再蠢,去國外走一遭也算鍍了層金。

  黎艷不可能不心動。

  可她心知肚明,周默川不會這麼好心,否則當初也不會下手這樣恨,幾乎讓他們身敗名裂。

  「周總有什麼事用得上我們?」黎艷轉著精明的眼珠,將果盤往周默川跟前推了分寸,「儘管說就是了。」

  周默川低聲笑笑。

  「倒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帶柚檸去看醫生的時候,大夫建議嘗試著喚醒柚檸的記憶。」

  想到柚顔青和姜櫻之間的種種聯繫,周默川又說:


  「你也知道我和柚檸早晚都要離婚的,畢竟夫妻一場,她狀況好些,我的事情也好辦。否則她黏我黏得厲害,哭著求著不想離開,爺爺見了也不會放她走。」

  這陣子周默川接二連三因為柚檸跟他們家過不去,黎艷還以為周默川轉了性,真對柚檸那個小傻子動了真心。

  如今一聽周默川的意思,似乎他對柚檸的照顧都是迫於周家老爺子的威脅,他們還是會離婚。

  那柚檸就又可以回到柚家,任由她們母女擺弄了。

  這對黎艷來說簡直是雙喜臨門。

  「可不是嘛,您說得對。」黎艷笑的合不攏嘴,喝茶時一激動燙到了嘴,「那周總需要我做什麼?」

  周默川放下茶杯,「實不相瞞,柚檸最近常常做噩夢,口中喃喃著什麼怕水,救命...之類的。」

  他語速很慢,間或觀察黎艷的反應。

  周默川從未和柚檸同床共枕過,怎會知道她有沒有做過噩夢?

  不過是詐一詐黎艷罷了。

  談條件,最忌諱先讓別人看清自己掌握的籌碼和信息,欲蓋彌彰才能套出更多線索。

  黎艷略微怔了怔,「怕水?」

  她握著茶杯輕輕摩挲,「從前在家的時候沒見她有怕水的情況,周總是不是誤會了?她不過是偶然做了噩夢罷了。」

  說完,黎艷小心喝了口茶。

  周默川勾了勾唇,「確實有這可能,那柚檸當初是為什麼突然病倒呢」

  「哦。」黎艷抬手勾起鬢邊的頭髮,簡短地敘述起當年的事,和杜可昨晚說的大差不差。

  周默川點點頭,「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您還記得這麼清楚。」

  「女兒們的事,是要上心一點的。」黎艷呵呵一笑。

  「既然這麼上心,那一定還記得柚檸的那幅畫稿出了問題,她既然急急忙忙趕回來,又突然病倒,之前出事的畫稿沒再聯繫過她嗎?」

  「是哪家的畫稿除了問題?工作室還是個人?對方聯繫不上她,有沒有人聯繫過您?」

  周默川加快了語速,但語氣並不哆哆逼人,恰到好處的奪走了黎艷用來思考如何說謊的時間。

  黎艷果然被問的支吾起來,臉上的表情出現短暫的空白。

  周默川輕聲一笑,眼眸卻逐漸便的冰冷,「所以柚檸那天並沒有因為畫稿出了問題而提前回家。」

  那她又是為什麼高燒不退?柚家又為什麼要對此隱瞞?

  周默川沒再問下去,他知道黎艷說了謊就夠了,起身離開。

  黎艷被周默川忽然轉變的態度弄的滿頭霧水,忙追上去,一把抓住周默川的手臂,「進修的事...」

  話音未落,周默川便冷冷地看向她。

  他神色淡淡,甚至瞧不出什麼警告的意味,可黎艷卻渾身一哆嗦,急忙鬆開周默川的手。

  周默川靜靜睨了她一會,忽而抬眸向樓梯上望了一眼,「柚顔青在家?」

  黎艷不清楚周默川的意圖,又在對話當中被奪走了主動權,這會滿腦子都是柚顔青能否出國深造的事,立刻點頭回答:

  「在的,在的,就在樓上。」

  周默川哼笑一聲,自言自語似的說,「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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