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要柚檸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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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默川,你有沒有發現你變了很多?」

  方馳嚴肅的問。

  未等周默川答話,水池旁的柚檸突兀發出一聲驚呼。

  周默川心頭一跳,快步跑過去。

  水池旁的石壁光滑,柚檸不小心踩到邊緣,險些滑進深池。

  她嚇得臉色慘白,又突然覺得頭疼,撐著額叫晃了晃腦袋。

  「柚檸。」

  周默川喊她。

  柚檸抬頭便見周默川朝她跑過來,她原本蒼白的臉色剎那如紙一般,幾乎尖叫出聲,「別過來!」

  周默川腳步一頓,察覺到柚檸不對勁。

  「很,很危險。」柚檸已經很久都沒有結巴又或說不清話了,「別,不能,不能過來。」

  她小心的收回半落在池塘中的腿,狼狽的爬著逃離那一方池塘。

  周默川疾走幾步將她扶起,先是安慰,「別怕,沒事了。」

  語住,他偏頭看了一眼池塘方向,「你怕水?」

  柚檸掌心沾了池塘的水,滑膩膩的,帶著兩道蒼白的劃痕,她縮了縮纖薄的肩膀,往周默川身邊靠了半步。

  「有點,害怕。」柚檸回答。

  如果不是剛才靠近池塘險些墜落時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驚慌,柚檸也不知道自己怕水。

  被周默川這樣一問,她才覺出自己清醒之後一直有意無意的避開能蓄水的設備。

  譬如她從不用浴缸洗澡,有大浴缸的地方也會讓她覺得窒息。

  今天之所以靠近池塘,是因為那些錦鯉實在太漂亮了。

  「你怎麼會怕水?」周默川狐疑道,「初中的時候不是還參加過游泳隊的比賽?」

  柚檸眨眨眼,眼神里都是迷茫,搖搖頭說,「不記得了。」

  很多喪失記憶的人都還會保留生理的反射性記憶,譬如有的人會彈琴,哪怕喪失記憶之後依然手到擒來。

  柚檸也是這樣,她的繪畫天賦並沒有因為喪失了一段記憶就消失,她熟悉顏料、運筆的方法以及各類技巧。

  沒道理記得一部分又忘了一部分,哪怕是忘了,也不至於會害怕。

  方馳這時也跑了過來,問柚檸,「沒事吧?怎麼嚇成這樣?」

  「還記得你出事時的事嗎?」周默川忽然問。

  柚檸的小禮服被曾髒了,她用手抹了抹,低著頭說,「很冷,不舒服,暈乎乎的,咳嗽。」

  那是她關於病中的全部回憶。

  「怎麼了?」方馳也奇怪,「有什麼不對勁嗎?」

  當時柚家並沒有對外公布柚檸因為什麼突然病倒,只知是突然發了高熱。

  周默川搖搖頭,對柚檸說,「先帶你去換身衣服。」

  「沒有衣服。」今天是來給爺爺過生日,柚檸不記得自己另外帶了衣服過來。

  「有的。」周默川回答。

  柚檸不好意思的笑笑。

  前陣子一直帶柚檸看新房,添置家具和生活用品,有次和柚檸在外面吃飯湯汁弄在了衣服上,自那以後周默川都會視情況多帶一套備用。

  方馳驚訝於周默川的細心,到底是男人,他可從來不知道周默川還有這樣的一面。

  三人往大堂走,方馳嘴裡沒個閒,擠著柚檸往周默川身邊靠,嘴上還說:

  「墨川對你可真好啊,我都沒見他對別人這麼好過。」

  柚檸也不反駁,一邊縮著肩膀躲方馳一邊笑,「嗯嗯,可好了。」

  這時服務生迎面走過來,「周總,有人找。」

  說罷,那人往旁邊讓開一步,三人便見到姜櫻站在遠處。

  方馳狠狠蹙了下眉。

  柚檸臉上的笑也淡了,抿了抿唇,勉強對姜櫻露出個禮貌的微笑。

  唯獨周默川,他一臉平靜,仿佛早有預料姜櫻會來一般,不高興也不氣惱,那種無所謂的態度更接近於麻木。

  「看到她,你高興嗎?」方馳賤賤的問。

  周默川沒回答。

  「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嗎?」方馳又說,「因為你們的關係很畸形,所以怎麼相處都不和諧,都會很奇怪。」


  「爺爺的反對不是沒有道理。」方馳嘆息著拍了拍柚檸肩膀,示意他們兩個先走,「有時老人言真的要聽一聽。」

  柚檸看了眼周默川,又看看門口站著的姜櫻,低著頭跟上方馳。

  她盯著禮服前的一片髒污,心想周默川這次又會走很久。

  可才邁出幾步,周默川就叫住了她,「在這等著,衣服在車裡,我去拿。」

  說完便朝門口走過去。

  姜櫻手裡拿著很多禮品袋,是來給爺爺送生日禮物。

  「我直接進去爺爺一定不高興,所以就在這等你。」姜櫻不知等了多久,雙手手背凍得發紅,鼻尖也紅紅的,看著分外委屈。

  「怎麼不打電話給我。」周默川接過禮品說,「有心了,待會一起進去坐。」

  周琛雖然不喜歡姜櫻,但喜慶的日子,他也不會伸手去打笑臉人。

  從前每年的生日周琛也都說過不讓姜櫻到場,可她每年都來,今年卻只委委屈屈地等在外面。

  周默川全當看不懂姜櫻的心思,將禮物放進車裡,拿出裝柚檸衣服的袋子。

  「走吧。」他招呼姜櫻。

  姜櫻卻立在原地不動,紅著眼睛看人,「三個月,你答應我的,不會反悔的對嗎?」

  周默川點頭,「不會。」

  姜櫻提了提嘴角,笑也沾著苦澀,委委屈屈。

  「那我乖乖等你。」她說。

  周默川點頭。

  姜櫻乖巧的跟他擺擺手,說先走了,周默川卻叫住她,「我出事那天,你怎麼會去城南的魚塘?」

  姜櫻臉上的笑剎那消失,「怎麼又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只是在想你明明不喜歡釣魚那些安靜的活動,怎麼這麼巧因為心情不好去那裡散心。」周默川說。

  「嗯。」姜櫻勾了勾耳側的頭髮,露出凍紅耳朵,「你也知道那時候我接二連三被退組,簡直要狠上人這個物種了。」

  她玩笑似的說,「可一個人看風景太寂寞了,我不喜歡一個人,所以就去了那裡,起碼還有魚陪著。」

  周默川勾了勾唇,沒再說什麼,偏頭看她身後問,「自己開車來的?」

  姜櫻點了點頭。

  周默川說,「回去小心,到家打個電話給我。」

  自從把話聊開,他們之間的相處就變成了這樣,比相敬如賓遠得多,只比公事公辦多了些微一點親切。

  周默川不抗拒她,但也不願再陪她演相愛的戲碼。

  回去的路上,姜櫻手心一直流汗,心跳很快,脊背卻陣陣發寒。

  她忍不住給柚顔青打去了電話,開門見山的問:

  「你對周默川說了什麼?」

  因為柚檸,姜櫻替柚顔青求了周默川許久,周默川好歹在最後給了柚家一條活路,只不過柚顔青再也別想走上藝術這條路。

  可這個結局柚顔青並不滿意,兩人之間原本就脆弱的關係也幾欲垮塌。

  「我說什麼?」柚顔青的聲音帶著幾分醉醺醺的含糊,「現在還沒,不過我正在琢磨,怎麼和周默川揭穿你的真面目。」

  「柚顔青!」姜櫻恨聲喊道,「你們柚家能有今天,沒被趕出容城,是我在頂著壓力為你們求情。」

  「誰稀罕你的求情。」柚顔青握拳垂了一下桌面,「我要柚檸,我要柚檸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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